周津律輕笑一聲，半點不含糊：“那你們最好記一輩子。”
顧景梟將這一幕收進眼裏，目光落在陸窈身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只要接下來陸窈同意，周津律已經拿到成爲她第三任匹配對象的入場券。
他垂下眼，看着杯裏淺褐色的茶水，脣角彎了彎，弧度很淡。
陸窈坐在兩人中間，聽着這番對話，手裏的筷子頓了頓。
她當然聽得出周津律那句話裏的認真，也感覺得到顧景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她沒有抬頭，只是慢慢喫着飯。
謝凜煜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又給她碗裏添了一勺湯。
“喝點湯，明天讓趙瞿弄只雞來燉湯，你要好好補一補。”
陸窈點點頭：“你也是，等下好好休息。”
哪怕謝凜煜沒提，陸窈也看得出來，他應該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眼下都是青的。
謝凜煜被她這麼一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動作有些心虛。
“有嗎？”他別過臉，“我睡了一路，好得很。”
陸窈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謝凜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又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菜：“你別光說我，你看看你自己，臉都尖了。”
陸窈低頭看了看碗裏堆得滿滿的菜，忍不住笑了：“你把我當豬喂呢？”
“豬哪有你瘦。”謝凜煜理直氣壯。
趙瞿不知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探頭探腦地張望：“謝影帝，要不要再添點飯？鍋裏還有。”
謝凜煜看了陸窈一眼，見她搖頭，纔對趙瞿道：“不用了，今天夠了。”
趙瞿聞言沒有再說什麼。
等用過飯後，陸窈陪着謝凜煜回了房間。
只剩下兩人的時候，終於可以好好說說話，只不過嘴上說着自己休息得很好的男人，再躺在牀上沒多久，就徹底睡熟了。
看着謝凜煜沉睡的側臉，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心，試圖將那道褶皺撫平。
謝凜煜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聽不真切，但那個音節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陸窈的手微微一頓。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初見時覺得漂亮得不像真人，後來熟悉了，才發現他其實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張揚。
他會因爲一句誇獎偷偷高興，會因爲她的一個眼神患得患失，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很多很多事。
小陳偷偷告訴過她，她被綁架的那幾天，謝凜煜幾乎沒有合過眼，一直在追蹤星艦的信號，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渴了就灌幾口冷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可他在她面前，從來不說這些。
他只是笑着，鬧着，往她碗裏夾菜。
陸窈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謝凜煜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繭，她的手覆上去，像一隻小小的貝殼貼在大石頭上。
“謝謝你來找我。”她輕聲說。
謝凜煜沒有醒，但他的手卻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像是在回應她。
陸窈彎起脣角，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睡吧。”她說，“我哪兒也不去。”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的星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牀前，給這間簡陋的屋子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
陸窈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她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回籠，身邊的牀鋪已經空了，謝凜煜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坐起身，聽到樓下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謝凜煜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還有趙瞿那標誌性的嘿嘿笑聲。
陸窈彎了彎脣角，掀開被子下牀。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有些卡頓的木窗，清晨的空氣湧入，帶着貧瘠星特有的乾燥和微涼，卻因爲身邊有了熟悉的人，少了幾分不安。
簡單整理後，她從房間出來。
走廊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氣，混着清晨微涼的空氣，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陸窈順着樓梯往下走，木質的臺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下大廳裏，趙瞿正張羅着擺碗筷，抬頭看見她，立刻堆起笑臉：“聖女大人醒了？正好正好，粥剛熬好！”
謝凜煜坐在桌邊，面前擺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旁邊還有一碟醃蘿蔔和一碟炒青菜。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裏還帶着剛醒的惺忪，卻在看見她的瞬間亮了起來。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起身給她拉開椅子。
陸窈在他身邊坐下：“睡夠了，你什麼時候起的？”
“沒多久。”謝凜煜含糊地帶過，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青菜，“嚐嚐這個，趙瞿自己醃的，味道還行。”
陸窈低頭咬了一口醃蘿蔔，脆生生的，鹹酸適口，確實不錯。她點點頭：“好喫。”
謝凜煜見她喜歡，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嘴角翹着。
趙瞿在旁邊搓着手，嘿嘿笑：“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回頭我多醃點，等您回首都星的時候帶上！”
陸窈彎起眼睛：“謝謝趙大哥，又讓你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您就別和我客氣了。”
趙瞿說完，又轉身去廚房端了一碟煎蛋出來，金黃的蛋邊上微微焦脆，一看就是用心煎的。
他在陸窈面前放了一雙乾淨的筷子，絮絮叨叨地說：“這雞蛋是今早剛收的，新鮮着呢，您多喫點。”
陸窈看着那碟煎蛋，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她夾起一塊，咬了一口，蛋白嫩滑，蛋黃綿軟，確實好喫。
見她胃口似乎回來了，旁人都紛紛鬆了口氣。
喫過早飯，謝凜煜陪着陸窈到院子裏消食。
謝凜煜順便提到：“窈窈，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你懷孕的消息，在首都星已經傳開。”
“傳開了？”她側頭看向謝凜煜，眼中帶着幾分意外。
謝凜煜點點頭，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帶着她慢慢沿着院子的小路走。
清晨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將影子拉得很長。
“人魚族解說視頻在網上瘋傳。”他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重點解析了當時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