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看着周津律手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試着想要打開金屬銬。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副冰冷的金屬鐐銬。
鐐銬很緊,幾乎嵌進周津律的皮肉裏。
“有辦法打開嗎?”她輕聲問,手指沿着鐐銬的邊緣摸索,試圖找到接口或者鎖孔。
周津律微微搖頭:“需要特定的解鎖碼,阿七設置的,只有他知道。”
陸窈抿了抿脣,不死心地繼續摸索。
鐐銬是聯邦軍用的制式束縛裝置,她在傅辭宴那裏見過類似的。
這種裝置通常有一個緊急解鎖裝置,在側面,她的指尖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部分。
“這裏。”她眼睛一亮,湊近了仔細看。
那是一個極小的凹槽,像是某種識別裝置的位置。
“需要指紋或者身份牌。”周津律輕聲說,語氣裏沒有太多期待,“窈窈,別費力氣了。”
“不打開,你的手會廢掉的。”她說完,猛地站起來,“你等我。”
“窈窈!”周津律出聲阻止,陸窈卻根本沒停。
陸窈從周津律的艙室衝出來,直奔指揮室過去,她準備直接去找阿七。
陸窈的腳步在走廊裏急促地響起。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也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但她只知道,如果再讓周津律那樣被吊着,他的那雙手就真的廢了。
阿七想要她的配合。
那她就用配合來換。
走廊盡頭是一扇比普通艙門更大的金屬門,門上沒有標識,但陸窈記得第一次見阿七就是在這裏。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下門邊的通訊器。
“誰?”裏面傳來陌生的聲音。
“陸窈。”她說,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我要見阿七。”
通訊器裏沉默了幾秒。
隨即,金屬門無聲滑開。
陸窈邁步走進去。
看到熟悉的環境,陸窈確定自己沒有找錯。
走到最裏面,阿七正懶洋洋地靠坐在寬大的座椅上,兩條腿交疊搭在控制檯上。
看到陸窈,他挑了挑眉,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成兩道月牙。
“姐姐?”他的語氣裏帶着驚喜,他放下腿,起身來到她身邊,“你怎麼來了?是想我了嗎?”
陸窈沒有理會他的調侃,抬頭道:“放了周津律,你有什麼條件我答應。”
阿七歪了歪頭,那雙桃花眼裏盛滿了無辜。
“姐姐說什麼呢?”他眨眨眼,“周少爺不是好好的嗎?我讓人照顧他呢,怎麼會傷害他?”
陸窈看着他這副裝傻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怒意,但她強迫自己壓下去。
“我去看過他了,他的手被吊着,鐐銬已經勒進肉裏,再這樣下去會廢掉。”
阿七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來:“姐姐還真是掛念着他,我還以爲姐姐過來找我,是因爲想我了,原來也是爲了他。”
他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陸窈身上。
“姐姐,你這樣,我會不開心的。”
陸窈沒有後退,甚至迎上他的目光。
“你要怎樣才能放了他?”
阿七眨了眨眼,那張漂亮的不像話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興味:“那姐姐,親親我吧,只要你肯……”
話音未落,陸窈伸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來。
阿七的眼眸猝然睜大,儼然沒想到自己戲謔的話語,會被當真。
脣瓣上的觸感是那樣真實,然而就在他想要多感受一下時,陸窈已經鬆開手,退後半步看着他:“可以了。”
“哈!”阿七被她的灑脫氣笑,“姐姐還真是,爲了他什麼都敢做,那是不是不論我提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
“我只需要你打開他的鐐銬。”陸窈說這話的時候,眼裏透着一絲懇求。
莫名讓阿七心裏澀了下,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撿起桌上的一塊名牌遞給陸窈:“希望有一天,姐姐也可以這般待我。”
陸窈伸手接過,衝他笑了下:“多謝。”
話音落下,陸窈頭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她背影消失,阿七眉頭微微蹙起,轉過身抿了下脣,那柔軟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脣瓣上。
略有煩躁地搓了下發燙的耳朵:“阿澤,滾進來,她怎麼會找到周津律的房間?”
*
陸窈帶着阿七的身份牌回到周津律的房間。
周津律看到她回來,緊張地詢問:“窈窈,你有沒有事?”
陸窈笑着晃了下手中的身份牌:“我沒事,別擔心。”
話音落下,她將身份牌在周津律的手銬上掃了一下,隨後手銬打開,周津律的雙手終於解脫。
陸窈連忙伸手幫他搓了搓手,反而被周津律握住手,輕輕拉進懷裏。
周津律的擁抱很輕,像是在確認她真實存在,又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陸窈沒有掙扎。
“你知不知道,”周津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沙啞得厲害,“你剛纔那樣衝出去,我有多擔心?”
陸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周津律收緊了手臂,將臉埋進她的肩窩。
“如果他對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寧願一直那樣被吊着。”
“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她輕聲說,試圖安撫他,“你別多想,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本應該是我來保護你的,結果現在反而是我拖累了你。”
周津律很清楚,阿七在利用他,威脅陸窈。
如果沒有他,陸窈絕對不會這般被動。
“你不是拖累。”她從他懷裏微微退開些,抬起頭,對上那雙盛滿自責的淺棕色眼眸。
“周津律,你聽我說。”她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手臂上,“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邊,被綁的這幾天,我一個人會更害怕,更不知道該怎麼辦,是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
周津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我還是讓你……”他的話被陸窈打斷。
“是我自己選擇去找他的。”陸窈直視着他的眼睛,“如果只是付出一點小代價,可以讓我們兩個人都平安,這很劃算,只有我們兩個都好好的,纔有機會離開這裏,周津律,你不要想太多,有你在,我纔會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