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吞虎嚥了一陣後,稍稍填飽了肚子,西拿着刀叉隨口問道:“格拉斯那邊的事情,你們知道了嗎?”
格林和約瑟夫都點了點頭,但也有些人茫然地看着他。
作爲祕書長,格林立馬放下剛剛繞在叉子上的麪條說道:“是昨天下午的消息,那邊還想隱瞞,還好我們的‘信使’女士在那裏。”
衆人紛紛點頭,“信使女士”名爲梅洛,曾是一位普通的洗衣婦,在西倫執政後潛心學習,於兩年前加入研究中心打下手,但卻在一次白水晶研究中死去,然後莫名轉化成了白色鬼影。
這種奇特的現象難以復刻,多位學者都對此研究了很久,但一無所獲。
不過梅洛也靠着她作爲冰霜鬼魂的特長,穿行在各個城市之間,代號“信使”。
近一年裏,她都長住在格拉斯要塞,負責那邊的聯絡工作。
“上一次霜巨人襲擊時,安德烈亞的部隊損失慘重,巨人撤走後雷蒙德發動兵變,收買聖庫守衛,扣押鋼鐵天使、飛馬等教會武裝,包圍格拉斯大教堂,圍困安德烈亞。”
亞瑟的叉子“叮噹”一聲掉在碗裏,震驚地看着格林。
“安德烈亞拒不投降,而後上千門火炮夷平了格拉斯大教堂的尖塔,他又帶着少數侍從逃入城內......或許以後格拉斯不能再稱爲雙塔之城了。”
說到這裏格林也是一臉遺憾,格拉斯大教堂是新的哥特式建築風格,雖然飛扶壁和高塔華麗神聖,但非常不適合作爲要塞,根本守不住。
斯佩塞的羅曼式教堂就不一樣了,那是傳承自千年前的古老建築風格,和巨石堡壘一樣,在那個混亂的中世紀裏,教堂往往比一般的領主堡壘更加威嚴渾厚,因此每當戰亂民衆就會躲到那裏面去。
很多時候並不是因爲敵人不敢侵犯神聖的教堂,而是那堡壘一樣的教堂根本打不進去!
之前在無人駐守的情況下,聖露西亞教堂甚至硬抗了霜巨人斧劈拳打一整天才坍塌,到現在都還有一半的結構矗立在那裏。
可惜隨着時代的穩定,教堂也從實用性和防禦性轉向了華麗和神聖,凸顯上帝的榮光,拱券支撐起纖薄的石壁,容納了大量璀璨的彩色玻璃,但火炮一轟就塌。
縱使有符文加持,也攔不住上千重炮的轟擊,於是高塔墜落,主教遁逃。
“格拉斯要塞極大,常住人口五十萬,安德烈亞試圖在其中隱藏,然後尋找機會反攻,但………………”格林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他暗中告訴了平民他的身份,試圖像三年前一樣振臂一呼全城響應。”
“就憑他?”凱爾面露不屑,他是去過格拉斯的,非常清楚那邊是什麼情況,“如果他不殺鮑爾的話,或許還有些民衆支持。”
西倫也贊同地點頭,當年他和鮑爾一同推翻壓榨人民的老大主教時,全城景從,創立的新教也說什麼反權威、反教權、反贖罪券,崇尚自由,因信稱義。
但很快他就露出了保守的一面——聯合帝國軍隊殺鮑爾,新教教義又向工廠主們妥協,振臂一呼的人民發現日子並沒有變得更好,曾經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們還壓在自己身上。
於是安德烈亞的信用徹底破產,但他或許還不知道這件事,或許還以爲自己會和以前一樣萬民擁戴,但他只是因爲手握軍隊纔沒有被推翻。
“新教所有面向民衆的進步條款幾乎都是鮑爾寫下的,沒了鮑爾,他只不過是工廠主的豚犬而已。”西倫評價道,語氣遺憾又有些怒意。
他當年拿到了使者給他的那本小冊子,看裏面的內容時就發現不太對勁,有些內容他很喜歡,但有些內容卻完全是相反的,如果不是一個人精神分裂,那就應該是多人共同寫下的。
果不其然,鮑爾一死,安德烈亞寫的也就只剩下《兩國論》和《反對掠奪兇殺的農民暴徒》了。
“然後他就被人們軟禁了起來,之後被雷蒙德逮捕......目前不知所蹤,信使女士連夜趕回斯佩塞。”格林繼續說道,“那邊......可能要變天了。”
一番話下來,在座的人們都面容肅穆,沒了喫飯的心思。
“白幕還在的話,那邊的事情對我們影響不大。”西倫說,“但如果白幕結束......我們就不得不思考該如何與北境最大的避難所來往了。”
凱爾嘟囔了一句:“這麼說白幕居然還有點好處。”
“可惜,要是他能再撐一會兒,帶着殘部來斯佩塞就好了。”艾爾德裏奇感慨了一聲,格拉斯那邊的教會體系比這邊完整,不僅有更好的裝備,還有不少工匠。
西倫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況且安德烈亞一直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雖然那邊傳來過想要結盟的消息,但後來也是無疾而終。
白幕的阻隔是主要原因,但即使沒有白幕,他們也不太可能聯合。
對西倫而言,沒了鮑爾的新教就是一個完全的反動教會,靠着向工廠主妥協來維持自己的地位,連末日裏教會到底靠誰都搞不清楚。
對安德烈亞而言,他想和斯佩塞結盟主要是因爲那一隊鋼鐵天使,結果他後來也知道了,傳奇騎士安東尼沒有來,鋼鐵天使也只有一臺主天使,用處大大降低。
於是在相互瞭解之後,結盟一事很默契地被兩個人拋諸腦後,沒有再提。
“凱爾·羅根,訓練營必須再抓緊一點,安德烈亞雖然和我們不同,但至少是教會的人......雷蒙德掌權後,我不確定他會怎麼看待我。”西倫說道。
“是!”二人同時點頭領命。
“而且……………”西倫面帶憂色,雷恩雖然爲斯佩塞抵禦了三年的霜巨人,但他知道這位總督一直心向女王和帝國,如果斯佩塞和格拉斯開戰,他的立場也很模糊。
但就在此刻,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不是說主日晚餐的時候不要打擾我們嗎?”西倫嘟囔着,走過去開門,主日晚餐上他們會談一些比較機密的事情,如果不是十萬火急,什麼事都要留到喫完飯再說。
“主教閣下!”門口的衛兵焦急地喊着,他的背後居然站滿了人。
“怎麼回事?”西倫猛然一驚。
“主教閣下,白幕沒了!”
“沒了?什麼叫沒了?”
“白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