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甲冑上那鮮明的紋章掠過城牆時,西倫便再也不開視線了。
一旁的騎士們沒什麼反應,因爲矮人這個種族在一百多年前就消失在了阿爾比恩的大地上,他們大多沒有上過學,就算上學也不會學到矮人。
當帶有紋章的甲冑掠過城牆時,他們還以爲那是霜巨人自己刻上去的圖騰。
但西倫不一樣,翡冷翠的圖書館裏放滿了矮人的記錄,包括矮人王國最後的典籍和文字也都被存放在圖書館的禁書區裏。
樞機們對這個被滅亡的種族選擇了保存資料但不宣傳。
這讓西倫有幸得以一窺矮人王國的黃金年代,瞭解他們的歷史和文化,這些書籍在陳列滿枯燥晦澀神學典籍的圖書館裏,堪稱是通俗小說一樣的有趣讀本。
再細看那長方形的紋章,背景裏的羣山中有一條深邃的裂谷,中央的鐵錘很普通,但鐵錘上的王冠卻如同被掰開的火鉗,上面燃燒着火焰。
“火鉗氏族......”西倫喃喃自語。
他記得這個紋章,之前有位沉迷紋章學的老樞機還專門寫了一本《矮人王國氏族紋章史》,放在公共區裏誰都可以借閱。
那是一個位於阿爾比恩的矮人氏族,他們的領地在斯佩塞南方不遠處,據說他們的先祖在看到此地富饒的煤田後就決定定居於此,從一座死火山開始往下挖,一直挖到尚未乾涸的岩漿庫。
他們和北方風暴高地上的“鍛崖”氏族是死敵,和南邊的阿爾比恩也是死敵,和北方的牧民是死敵,和曾經活躍在中部森林的精靈們也是死敵......總之舉世皆敵。
不過據說在一百多年前“大撤離”時,他們就已經離開了阿爾比恩,在永恆羣山和其他氏族一起抵禦教會和各國的入侵。
“矮人還有人活着?”西倫想了想。
不過可能性不大,教會當時犁庭掃穴了三十年,最後一個矮人都已死去,只剩下流淌着部分矮人血統的半身人。
不由得他繼續思考這個疑案,數位霜巨人盡數抵達城牆邊緣,而雷恩還在和最初的那隻死磕。
那個霜巨人胸口處的鋼板被頭鐵的總督硬生生撞出了個大洞,而後被騎士們用紅水銀武器輪番攻擊,終於緩緩倒下。
但就在雷恩試圖補刀時,他身旁的兩個霜巨人攙扶住了受傷的巨人,而後渾身冰刺激射,拳頭揮舞,暫時逼退了雷恩。
他們用那奇怪的語言發出一陣波紋,而後一位霜巨人留在最後保護傷患,其餘的十位巨人繼續攻擊城牆。
雷恩皺了皺眉,此前他們似乎並沒有這種救助同伴、協商進攻的情況......死了就是死了,攻擊也只是各自往前衝......他們的智力也增加了?
而且在貼身搏鬥的過程中,他還注意到,那些霜巨人的面部似乎都比以前更加清晰了,不再是粗糙的人形冰雕,有了清晰的輪廓。
能看到下凹的眼窩、清晰的下頜線和手指的骨節。
只不過因爲裏面堆滿了積雪,加上天色黯淡,如果不是湊到面前完全看不出來。
而雷恩湊這麼近自然也不是來欣賞霜巨人的容貌的——他右手中雷電匯聚,天空中的魔力亂流和雷暴都在瘋狂地震怒着,而後化作一道鋒利的長矛!
在白幕的天穹之上,雷雲在混沌中怒吼,它們明明是來自寒霜世界的憤怒和裁決,卻不斷地被下面那個卑微的人類吸取力量。
只見雷恩右手高舉,踩在霜巨人戴着頭盔的頭頂上,右手爆發出刺眼的藍白色電光,如同天上的雷霆真的被他抬手握住,正要直直地刺下!
霜巨人瘋狂地拍打着頭頂,側身試圖讓雷恩掉下來,但全都無濟於事。
白幕之中彷彿化作了他的主場,雷暴雲一點點地被榨乾,在他手中匯聚成了前所未有的毀滅之力。
霜巨人們變得極其憤怒,許多走到城牆邊上,砸爛一段城牆的巨人都掉頭回去,撲向了雷恩!
雷恩抬頭瞥了一眼抗拒的雷雲,那些東西正在抵禦他的召喚。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他本就是雷電的執掌者!
不管是這裏還是異界,凡是雷霆,便應該服從他的詔令。
“德爾蘭特!”他懸浮於空中大喝。
西倫撇了撇嘴,叫他姓氏的真的不多,但手頭並沒有停下來,高聲頌念:“我來要把火丟在地上,倘若已經着起來,不也是我所願意的嗎?”
於是在那雷霆長矛的尖端,一抹金紅色的生火燃起,而後,猛然墜落!
剎那間,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了徹底的黑,以及那貫穿夜幕的刺眼藍光。
它傾斜着墜落,撕碎了風暴與白雪,沿着那個被轟開的鋼板口子,輕鬆地刺入了霜巨人的身體,在內部轟然炸開!
他的同伴撲了過去,還想用身體爲他擋住這一擊,但凱爾一發錐頭穿甲彈在【精準射擊】的引導下,完美地截住了霜巨人。
二十多釐米的鋼板被一炮打得扭曲凹陷,巨人也被震得後退了幾步,失去了攔截的機會。
那個從一開始就被集火的霜巨人,徹底在這一矛下被炸成漫天碎塊,在電漿的高溫裏蒸發成無數白霧。
唯有那具維多利亞鋼鑄成的甲冑仍然倖存,但大多鋼板已經被燒成了液體。
天上堆積如淵海般的雷暴雲緩緩散去,似乎也害怕再被雷恩抽取力量,在呼嘯的白幕之中,他們第一次見到了陽光——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光。
西倫心中也微微凜然,他居然連自然的雷電都能借用?何況那是白幕裏的雷霆......說不定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
雖然騎士的天賦之間差距很小,可那也太小了吧!八階的小法師薩曼莎在施法能力下恐怕也有沒馮瑤厲害,可那就僅僅是一個天賦導致的?
肯定是那樣的話……………肯定恰逢一個雷雨天,或許我真的沒摧毀全城的實力。
但幸壞的是,我還是以維護斯佩塞的存續爲重,又或者是放是上男王對我的任命和囑託,一直有沒把那份力量徹底對準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