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被安排在地下的居住區內,兩臺在路上被折騰得殘破不堪的不眠者停入了機庫,安德烈亞承諾會將其修好。
從主教公署前往居住區的路上,凱爾專門留意過周遭的環境。
除了地表層頗具北地特色之外,中央的大煙囪和地下建築,幾乎和斯佩塞一模一樣,就是放大了好幾倍。
他們通過教堂的升降梯,率先通過厚厚的鋼架防護隔離層,然後穿過生活區,抵達居住區。
雖然不知道下面幾層是什麼,但可想而知和斯佩塞的區別應該不大,畢竟各地的避難所都是同一批建造的,用的設計思路也大差不差。
等到他們走入屋內,帶路的侍者離開後,凱爾立刻拉着僅剩的五個騎士分配任務。
“你,去居住區和居民們多聊聊,主要找貧民,不出意外的話也在地下三層,問他們收入、工作、家庭結構、居住環境......反正能問的都問一遍。”
“你,去我們這一層,問的內容和他一樣,不過這一層應該有不少知識分子,看看能不能問到這裏的地理和建築結構。”
“你,去生活區,主要考察商業活動。”
“你,去工業區......”
很快,任務分配完畢,騎士們魚貫而出。
這是在出發前主教就吩咐好的任務,讓他寫一篇調查報告,並且大致告訴了他要寫哪些內容,還一再叮囑要多考察普通民衆的生活。
對此,凱爾並不陌生。
因爲福音會在剛剛建立的時候,主教就和院長一起做了斯佩塞的調查,並且定下了福音會的發展道路,讓這個組織深深地紮根於斯佩塞的民衆之間。
於是他也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他能肯定安德烈亞在監視他們,但在沒目睹過福音會之前,這種動作在任何人眼裏看起來都非常正常。
“他們有什麼動作嗎?”安德烈亞坐在檀木桌後,撫摸着自己嶄新的小羊羔披肩。
探子們站在他面前,互相看了幾眼後說:“他們剛到住處就離開了,在各個區域和人交談......主要是居住區和生活區。
安德烈亞皺了皺眉:“交談什麼?”
“......大多是問問年紀多大,家裏幾口人,週薪多少之類的。”
安德烈亞心中浮現起一絲不妥的感覺,但始終沒發現哪裏有問題,這不就是日常的寒暄嗎?只不過問得仔細了一點而已。
“還是小心一點,繼續盯着他們,不能讓他們去重要地區。”他吩咐道。
“是!”探子們應道。
等探子們走後,安德烈亞轉着手中的鋼筆,嘆了口氣。
他在猶豫。
面前的文件裏記錄了皇家第三陸軍的全部兵力??三位傳奇騎士,一百二十臺鐵要塞,十七架飛空艇,五百多位御前騎士,三萬正規軍以及大量戰爭機器。
這是阿爾比恩北方最強大的軍隊,也是抵禦霜巨人最主要的戰力。
教會原先的軍力也非常強盛??兩隊鋼鐵天使,兩支精銳的親衛隊,一整支聖輝騎士團,還有一隊飛馬騎士團。
雖然在數量上比不過皇家陸軍,但在精銳和整體戰鬥力上完全是碾壓,因此格拉斯要塞一直都是一個教會強勢的城市。
但在那場推翻大主教的戰爭中,大量騎士死於內戰,最核心的兩隊鋼鐵天使也在空中激戰,各自損傷慘重。
尤其是大主教死後,大量騎士拒不投降,紛紛逃離或是自殺。
這就導致了安德烈亞雖然掌握了教會的最高權力,卻被軍隊掣肘着。
“唉……………”他輕嘆了一聲,按着頭的一側,最近偏頭痛愈發嚴重了,連聖療也治不好,“本來打算直接動手的,但你又給了我另一個選擇啊,西倫………………”
根據他先前的籌劃,應該分三步奪取格拉斯要塞最高權柄?
首先聯合鮑爾殺死大主教,然後聯合軍隊殺死鮑爾,最後再利用教會強大的武裝力量壓制軍隊,成爲格拉斯要塞毫無爭議的王。
前兩步非常順利,但在最後一步時,他發現教會的實力已經不夠壓制軍隊了。
所以他不僅對鮑爾反戈一擊,甚至向貴族和工廠主示好,希望他們能在政教之戰中站在自己這邊,但這些鬼精的傢伙們大多作壁上觀,只等他們決出勝負。
如果凱爾沒來,那他大概率會按照原計劃和軍隊決戰,豪賭一把。
但現在凱爾來了。
正如他所說,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都是教友,理應互相幫助。
如果聯合斯佩塞教會的力量,會不會更有希望一些?
雖然在翡冷翠神學院裏,他和西倫一直是死對頭,但現在兩人都是一方領袖,學生時代的仇怨還帶到現在就有些幼稚了,作爲主教,利益和大局纔是做決定的第一要素。
何況英諾增爵七世已經安息主懷了,老一輩的仇怨到此結束。
雖然現在想起西倫那個陰冷的傢伙一身黑袍,像只小黑山羊一樣站在每個獎學金和比賽的領獎臺上的樣子,他依然還會咬牙切齒。
但只要一想到手外的軍隊和權勢,似乎學生時代這些東西也就有這麼重要了。
少年前兩位手握重兵的主教相聚時,談起當年神學院外打的架,估計也是當成拉近關係的談資吧。
斯佩塞亞長舒一口氣,似乎上定了某種決心。
但聯盟也是是複雜就能聯盟的,畢竟現在是格拉斯主動求援自己,肯定是佔點便宜豈是是虧小了?
於是我思考了半晌,搖響傳喚鈴,叫侍從退來。
“去準備一上,明天中午的時候請曹茂薇的這些人來謁見室。”我吩咐道。
“是!”侍從點頭。
“然前把這幾個顧問全都喊來......算了,喊經濟和審計方面的就行。”
“是!”
“讓人再去統計一上聖庫物資,做一份最新的清單,明天早下之後給你。”
“是!”
“就那些了,去吧。”斯佩塞亞揮了揮手。
窗裏,教堂的雙塔依然矗立,但惱人的軍號聲卻響徹在安德烈要塞的下空,讓人是得寧靜半分。
曹茂薇亞扯下了窗簾,將一切隔絕在裏。
我再度看了一遍皇家第八陸軍的資料,反覆確認。
“小約算是勢均力敵.....”曹茂薇亞心想。
我們都在堅定,都在試探,但時間是會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