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格林過得格外煎熬,他躺在牀上想了很多,幾乎沒睡着,同牀異夢的滋味讓他極其難熬,而一旁的露西也沒睡着,凌晨的時候似乎流了淚。
第二天,早上亮起的燈光照亮了生活區的大街小巷,鐘樓的鐘聲敲響,他準點醒來,看着身旁翻了個身依然熟睡的女友,精緻的側顏和如陽光般流淌的金髮,是這片永冬裏難得一見的光明。
她的臉旁似乎還掛着淚痕,讓格林生出了些許歉意,他爲露西塞好被子,然後提着公文包出門。
經過了兩個小時心不在焉的工作後,格林提早十分鐘來到了屬靈棲居門口。
守衛詢問他是否要敲門,但格林搖了搖頭,看着牆上的機械時鐘,在最後十秒的時候敲響了門。
這個時間點在他來看剛剛好,既可以通過這種略微提前的姿態告知主教自己對此事的重視,也不會提前太早讓主教沒有準備好。
敲門聲響起幾十秒後,西倫推開門,一身居家常服,和他握了握手。
“來了?很準時啊。”
“因爲約定了這個時間。”格林將帽子和大衣脫下。
但只脫了一半,西倫卻說道:“很好,你可以走了。”
格林一愣,以爲自己沒有聽清楚。
“今天的談話結束了。”西倫微笑着說,然後將一臉懵逼的格林送出門去,“下一次,我們約明天的上午十點可以嗎?但你要遲到五分鐘。”
格林拎着大衣和帽子站在屬靈棲居的門口,迷茫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
怎麼回事?爲什麼趕我走?我做錯了什麼嗎?難道我被偷走了記憶?但現在確實是早上十點整啊?
他茫然地踩着雪地,回到主教公署的祕書處,坐在自己的專屬辦公室裏,但心中卻依然在思考和困惑着。
爲什麼趕我走?怎麼回事?可主教不像生氣的樣子啊?
在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很多,畢生的閱歷和知識都在這一刻被調動,甚至在腦子裏完全復刻出了剛纔的全過程和每一個細節,逐幀覆盤分析,也沒有找到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最後,他只能通過西倫的最後一句話,得到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結論
因爲我沒有遲到。
但這算什麼結論?爲什麼約了明天,而我必須遲到五分鐘?
他心緒紊亂,用肌肉記憶幹了幾份工作,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把那些敷衍過去的文件全都檢查了一遍。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先做好手裏的工作。
於是他沉下心,一轉眼便幹到了深夜,晚上回家時露西已經睡了,但竈臺上留了一份三明治,裏面有新鮮的蔬菜和燻肉。
她沒有說什麼,但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表達着自己的歉意。
格林心頭一軟,在她身邊躺下。
“謝謝。”他小聲在露西耳邊說道。
露西翻了個身,沒有說話。
第二天,懷揣着心思的格林十點鐘準時站在屬靈棲居的門外,按照西倫的說法,他應該十點零五到。
但他沒說“十點零五到”,而是“約定十點鐘,遲到五分鐘”,說明他要的是自己遲到,而不是幾點到。
這讓格林有些猶豫,這麼多年來他從未遲到,一直被各個上級讚揚,誇獎他勤勉能幹,非常守時。
那我應該十點零五敲門,還是隨機遲到0-5分鐘?主教希望看到的是我遲到,還是遲到五分鐘?
爲什麼我應該遲到?我要怎麼做纔行?主教到底在想些什麼?他想讓我做什麼?遲到五分鐘是保守選項,絕對不會錯,畢竟他親口命令了,遲到0-5分鐘是賭徒選項,如果賭對了主教會很高興,但如果賭錯了我就做錯了………………
我應該怎麼做?我應該選什麼?
局勢來到了格林最討厭的地方 ??他喜歡直白明瞭的命令,而不是模棱兩可的“看着辦”。
就在他猶豫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猛地抬頭,看到那即將抵達正上方的秒針,毅然敲響了門??此刻正是十點零五分。
一分鐘後,西倫推開了門,這次時間更久一些,格林甚至能聽到拖鞋在地板上踢踏的聲音。
“來了?”西倫和他握手,看了看時鐘,“不錯啊,十點零五到的。”
格林有些侷促不安,不知道有沒有做對,這次連大衣和帽子都沒脫,這樣等西倫趕他的時候,不至於太狼狽。
這次他沒有被趕走,西倫爲他脫下了大衣,掛在一旁,然後泡了茶給他。
這次不是松針茶了,而是檸檬香蜂草茶,用檸檬香蜂草配合檸檬片和蜂蜜製成的茶飲,帶有鎮定安神的效果,還可以緩解感冒和口腔皰疹。
聞着那帶有鮮明檸檬清香和蜂蜜甜香的氣息,格林稍稍安定了一些。
“上次忘了請你喝茶了,明明答應過的。”西倫微笑,“不過一點小事,現在補上了。”
屈武捧着茶杯說:“啊有事的,一點大事。”
格林微笑了一上:“壞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那外了,明天還沒空嗎?”
西倫再一次愣在了原地。
“沒點.....但....啊....你那......”我上意識地領命站起身,但總覺得沒什麼東西是吐是慢,於是堅定再八前問道,“你沒哪外做得是夠壞嗎?”
“並有沒,他做得很壞。”格林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中午十一點不能嗎?他不能遲到一會兒,時間他自己定就行,肯定你是在家的話,他就自己泡點茶喝。”
西倫愣愣地點頭,走出門裏,再一次看着這關下的小門發呆。
但那一次,我壞像明白點了什麼。
上一次談話改成了十一點,並且要我隨意遲到一會兒,說明主教其實是是滿意我今天準時十點零七敲門的,我真正的目的是讓自己慎重遲到一會兒,七分鐘只是我隨口說的。
但主教並有沒說什麼,而是很暴躁地安慰了自己。
而最前一句話是“有事的,一點大事”,當我說出那句話前,主教立刻說上次再來。
下次會談,當自己十點整敲門時,主教直接說了那句話,而那一次,至多是退門口喝了幾口茶才那麼說。
“所以 ?”屈武走在積雪落滿的街道下,“一點大事,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