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血的夕陽。
似一顆染血的人頭。
而濺出的鮮血染紅了雲邊的紅霞....
黃昏好似一具無頭的屍體。
漸漸倒下。
廝殺在迦南的曠野之上進行着。
這是迦南有史以來,第一次見血與火的廝殺。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或保衛家園、又或者爲了神而戰!
這一批迦南人在火的淬鍊過後,又一次得到了血的淬鍊。
他們的靈在火中潔淨,他們的心卻在血中得到安穩。
那被神罰過後的恐懼、迷茫乃至於猶豫....
都在刀上化作了最爲純粹的信念!
雖然在武器和技藝上,迦南人並不佔優了,但是在人數和那股悍不畏死的血性上,迦南人遠遠勝過了那些強盜,甚至他們那近乎狂熱般的戰意。
近乎讓這些強盜都感覺到了恐懼...
一刀砍斷村勇握刀的手,而另一隻手握拳了過來;砍斷他們的兩隻手,他們使用腳猛踢、用頭頂;而砍掉他們的四肢,他們便在地上蠕動着,試圖用嘴去咬....
憑着這股悍不畏死的勁頭,他們即便在舉起刀之前是農民,是獵戶...但他們提起刀之後,便成了最狂熱的戰士,竟然與這些強盜悍匪對砍不落下風!
而這,也爲以撒與那巨斧男人的決鬥,提供了良好的環境。
那巨斧壯漢有着黃金勇士的水平....
在對戰中,令以撒感到無比棘手,他只能憑藉着矯健的身形,不斷躲閃,時而那些無法躲避的攻擊,只好甩出披風,以那堅不可摧披風抵擋巨斧的劈砍。
這些擁有黃金勳榮的勇士,每一個都不容小覷,都有着自己獨到的實力。
而眼前這位手持巨斧的男人,則是巨力,他乃是擁有着恐怖怪力的大力士,
那常人根本無法舉起的巨斧。
在他手中舉重若輕,好似孩童玩物一般......
而以撒銅劍的全力一擊。
根本無法撼動那巨斧男人的分享.....
被那巨斧輕而易舉的擋下。
反而那巨斧迅捷而又兇猛的攻勢,令以撒根本無法招架...
他的劍只是堪堪碰到那巨斧,便差點被擊得脫手而出。
以撒只得閃轉騰挪,以避開每一擊。
“太弱了!”
“就你這樣怎麼稱得上是英雄之子?!”
“我要以你的血與頭顱......”
“作爲我父的祭禮!”
巨斧男人握着巨斧,全身肌肉繃緊,那青筋彷彿遊走的黑蛇,在手臂上暴起...
以撒察覺此人要發飆,提前攥着披風。
下一刻——
巨斧裹挾着呼嘯的狂風,出現在以撒的腦門!
以撒掀起披風,堪堪擋下這一擊,然而沒等他下一步動作,那披風猛地被人拽住!
“我已經知曉你的把戲!”
“躲在披風下的老鼠!”
緊接着,以撒只感覺一股巨力,令他失重起飛。
他被那巨斧男人拎着猛地砸向了地面,隨即又被遠遠的拋飛出去。
重重砸在了地面,塵土飛揚.......
劇烈的疼痛在以撒身上傳來,他感覺自己肋骨絕對斷了幾根。
但是他不是亞拉。
無法將這痛苦轉化爲力量。
但他擁有來自於母親的一半權柄——【紫衫之息】。
他感覺肺部癢癢的。
皮下那些血肉在逐漸蠕動、骨骼慢慢癒合.....
在那巨斧男人逐漸靠近之時。
以撒重新站了起來,嘴角滲出了鮮血...
那巨斧男人見此略微驚訝,但並未過多在意。
他以一種傲慢的姿態,看向以撒,開口道:
“太過弱小了...”
“虧我還將你視作敵人……”
“也許珀爾修斯,以及迪克提斯那個該死的篡位之人....”
“纔是我應該復仇的對象!”
說着,他手持巨斧,一斧子橫掃過去.....
這速度太快,再加上以撒剛從傷勢還未完全恢復。
他來不及閃躲,直接被那巨斧砍中了胸膛。
當場昏死了過去。
那男人拔出斧子。
以撒倒在地上。
夕陽在他的眼前逐漸昏暗...
周圍人看到以撒居然倒了。
頓時心中開始慌亂,人心開始動搖...
“什麼!以撒...死了!”
而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深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以撒沒死。”
“他擁有神的庇佑。”
“怎會輕易死去呢?”
原本慌亂的迦南人,見到聲音的來源。
頓時心中大定,繼續奮力拼殺。
而那巨斧男人,聽到這聲也是一愣。
當他回頭看那聲音的來源時,他愣住了——
只見。
一個渾身染血,手持雙劍的老人。
自那屍山血海中而來...
那強盜團伙中總共數十名高階勇士...
已然盡數死於他的劍下。
巨斧男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老者,說道:
“一共十三位白銀勇士,二十位青銅勇士......”
“居然沒能擋住你!”
“整整十八年...”
“你還未老去嗎?!”
血中的老者,
一手握白劍染血發紅,一手握黑劍染血發紫,
他抬眸,蒼老、渾濁的眸子,如老狼般,盯着那巨斧男人,
記憶中在翻找着些什麼...
隨即他想了起來:
“我似乎見過你……”
“你父親是前阿爾戈斯的貴族?”
聽到這,那巨斧男人爆發出一股暴虐的氣勢,他怒吼道:
“我名海頓...”
“那謀逆的亞拉與迪克提斯,將我的父殺死……”
“而年幼的我,追隨家族去往了斯巴達。”
“傳說中討伐涅亞獅子的提爾啊!”
“你且記住!”
“如今我歸來…………"
“是爲了爲了復仇!!”
“是爲了殺光你們所有人!”
說着他猛然一躍,高高跳起,壯碩的軀體遮蔽了日光,手中巨斧高高舉起....
朝着老提爾猛然揮下!
這股巨力無人能當,就連巨石都將被崩裂!
更別提年邁的提爾了。
但...
年邁的劍客,從來不以力量和敏捷取勝,而是以經驗。
那六十多年劍術的磨鍊。
早已讓劍成爲他,他成了那劍。
他一步跨出,劍抵在那斧上輕輕一撥。
那斧子便似乎失去了重心。
整個力都歪了。
一斧子差點劈中自己...
海頓堪堪穩住身形,一轉身那致命的劍,便直抵他的咽喉而來。
好在他反應及時,揮斧子擋下。
但是這一擊爲虛招。
另外一把劍早已直衝他的要害!
海頓一驚,只能棄斧,以手握住那劍,鮮血在手上綻開...
才堪堪抵住那直抵咽喉的一劍。
但虛虛實實,假假真真。
當他棄斧的那一刻。
老提爾的那原本爲虛招的一劍。
又一次劈了過來,更致命、更歹毒!
海頓只好翻身躲閃。
一邊周旋,一邊後退。
他面色有些羞紅,一個二十多歲正值青年的戰士...
居然被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追着砍!
簡直是奇恥大辱!
在暴怒之下。
海頓翻身拉開身形。
躲開老提爾那喋喋不休、毒蛇般,致命又危險的糾纏...
他知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他打不過這傳說中徵伐涅墨亞獅子的勇士,遲早死在他的劍下!
見情況不妙...
他一咬牙。
從懷中掏出了一瓶藥劑。
捏碎瓶子,一口服下裏面的液體...
下一刻。
一股恐怖又危險的氣勢。
在海頓身上蔓延開來....
老提爾見狀遲疑,拉開距離。
但是那海頓卻在下一刻,身形一動,如同公牛般撞了上來!
老提爾用鐵劍抵擋!
但是那海頓,卻一拳將鐵劍打飛、打得彎折……………
老提爾再次拉遠。
他目光凝重,不禁發問:
“這是什麼?”
那海頓雙眼猩紅。
全身肌肉爆炸、將那銅甲擠得崩裂,
在夕陽下赤裸着那爆炸般的上半身。
他狂笑道:
“落伍的老不死!”
“這乃是斯巴達的戰爭藥劑!”
“將會賦予人超越極限的力量,雖有着嚴重的反噬。”
“但只要復仇....我什麼都做得到!”
他身形迅猛,從地上撿起那巨斧,在風中舞得虎虎生威。
裹挾着巨力,迅速向老提爾。
他速度已然超出先前太多,老提爾只能堪堪舉着黑劍抵擋...
但那勁力,卻使得老提爾感覺雙手麻痹。
連人帶見倒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身形....
口中湧出了鮮血。
而當那海頓狂怒地巨斧,再次劈上那老提爾之時!
老提爾已然躲無可躲了。
而與此同時———
那地上被砍斷了心脈的以撒,如夢初醒般,猛然睜開了雙眼!
而那金色瞳孔散發凡人不可見的光。
而隱隱的,那光匯聚出一個怪異的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