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君手中擎着一道閃電向寒柏劈來,寒靖忙出手,兩道閃電撞在一處,閃爍着刺目的火花。
“父王,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寒柏一般見識。他只是一時昏了頭,待我說說他就是了。”
寒桀收回手,瞪着寒柏:“你若再敢胡說,縱使你母活過來替你求情,我也不會饒了你。”
寒靖用手肘推了寒柏一下,寒柏才慢吞吞地出聲:“是。”
“速去準備,儘快出兵!對了,寒靖,先派探子找到她的蹤跡,最好可以不用費那麼多力氣就結果了她。”上次的一役,不止天宮,水族也損失慘重。
“是。”寒靖應着,將寒柏扯了出去,拉回了自己的寢殿。
“你呀你,怎麼總是衝撞父王。”寒靖壓着寒柏,讓他坐下。
寒柏嘆了口氣:“天帝不仁,爲了一個白薇屠戮白狐一族,這件事做的實在是理虧。現在又要趕盡殺絕,我真替歪歪覺得冤屈。”
寒靖也坐下來,語重心長地道:“就算我們不去,其它海也要出兵,倒不如我們去,說不定,還能想法子救她一命。”
寒柏看着寒靖,面露喜色:“兄長,你跟我是一條陣線的嗎?”
寒靖點頭:“我也覺得歪歪可憐,所以我們能幫她就儘量幫她吧,但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能給任何人察覺,否則,我們整個東海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我知道。”寒柏的聲音像是一聲嘆息,化進了鹹鹹的海風之中。
*
“妖王,下一步是何指示。”
“海波城是不能回了!”歪歪看向龍七。
龍七道:“那我們藏進深山老林。我來施法將行跡隱去,可保羣妖一時無虞。”
“我們乾脆還回巫妖山好了,那裏山林連綿,易於藏身。”一小妖提議。
“只能這樣了。”歪歪道。
雪影死了,龍七把招妖幡交到了歪歪手中,於是歪歪成爲了新的妖王。而鬼方被控制,所以鬼方妖魔軍的實際掌控權也落在了歪歪手中。歪歪助龍天麟打退了衛軍後,便和他們作別。
龍天麟看了好幾眼歪歪,才悠悠道:“抱歉,我沒有相信你。”
歪歪搖了搖頭:“沒關係。等你回了吉安,替我告訴楚雲軒,我一時半會去不了吉安看他,讓他保重。還有,你也保重。”
“嗯。”龍天麟舌頭打了結,好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你也是。”
一諾跟隨歪歪而去,他不想再離開她,每次一看不見她,就得擔驚受怕,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到了巫妖山,歪歪仰望星空徹夜難眠。
“月圓之夜?”
龍七走到她身旁,柔和的聲音道:“明日就是月圓之夜了。”
“是啊。”
破曉時分,嵐帶領駐守在海波城的餘部趕到了巫妖山。一定下要來巫妖山,歪歪就派了部下去通知嵐。她得找龍珠去,所以必須離開。但她又怕自己不在之後,妖魔們會變成一團散沙,廝殺爭權。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交給嵐。嵐是她最值得信賴的。
“什麼,你要走,怎麼我纔剛一來你就要走。”
歪歪沒有說的太明白,只說:“我要去歷練呀。”
“可是你纔剛接替了妖王之位,現在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得不。”
嵐沉默了片刻,道:“雪影,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旁的菱緊緊握着歪歪的手,希望能給她些許的安慰。
“被天帝所殺。”歪歪的聲音在顫抖。
“天帝怎麼這般陰毒,他不把白狐一族殺盡不罷休是嗎?”
菱替歪歪感到擔憂:“那你今後作何打算?”
歪歪壓低了聲音:“所以我這次出去就是想找到對付天帝的方法。你們替我守好這裏,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
嵐拍了拍胸膛:“儘管交給我,現在雪影不在了,我就是你強而有力的後盾。”
歪歪故意逗他道:“你不是一直很討厭雪影來着嗎?”
嵐頓了下,道:“其實,我哪是討厭他,我是羨慕他。能擁有龍七,還能生出你這麼可愛的女兒,簡直是羨煞旁人啊。”
歪歪笑了,但是這笑看起來有些乾癟。
嵐心疼地道:“笑不出來就算了,省得跟哭似的。”
“討厭。”歪歪輕輕拍了他一把。
當夜幕降臨時,歪歪立在山巔,從懷中掏出水靈珠。清冷的月光灑下來,歪歪看見,水靈珠中有波濤在流轉。她屏息等待着,突然,一線流光從水靈珠中探出,直指西方。
歪歪跑下山去,招呼龍七:“我們走。”
一諾道:“我也跟你去。”
“不,你留下輔佐嵐。”歪歪制止了一諾。
龍七示意鬼方,然後三人一路往西而去。在夜色中潛行,一直走到了烏國的都城梅裏,水靈珠上的光芒才熄滅了下去。
歪歪回眸:“應該就在這裏了,只是不知道具體在什麼地方。”
龍七道:“那我們分頭找。”
“也行。”
龍七和鬼方一路,歪歪自己一路。
歪歪毫無頭緒地在集市上晃盪,東瞧瞧西瞅瞅,各種首飾店典當鋪都去了,也沒見到任何可能是木靈珠的東西。她有些煩悶,便蹲在牆根,邊納涼邊思索。
突然,熟悉的身影闖入了她的眼簾。一個膀闊腰圓的壯漢,牽着一匹馬,身後跟着個少女。
歪歪霍然站起,衝了過去:“玲花,大鬍子。”
對方的眼睛猝然亮了起來:“恩公,是你嗎?”
玲花小跑着過去緊緊握着歪歪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裏?”
歪歪道:“說來話長,我想找一個神奇的珠子,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這種東西。”
大鬍子勒住馬,拴到旁邊,然後把馬背上的包袱解下來,鋪在地上,打開,各種藥材攤開來。弄好之後,他回頭對歪歪道,用隱祕的聲音對歪歪道:“王宮裏有個珍寶閣,裏面藏着很多奇珍異寶,說不定會有你說的那個神奇的珠子。”
“王宮?”歪歪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那這裏的王宮守備如何?”
“十分森嚴。不過我有辦法。”歪歪向大鬍子湊過去,大鬍子繼續道,“申時我會往王宮送藥材,到時候我吸引他們注意,你可以趁機溜進去。”
歪歪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只要天黑了,我一翻身就能進去。我只是想知道守備嚴不嚴,好做心理準備。”
“哎呀,別說了,就這麼辦。”
大鬍子的盛情還真是令人無法拒絕,歪歪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然後,玲花扯着歪歪的手,嘰嘰喳喳地訴說着她近來的經歷。說了老半天,玲花紅着臉道:“你還記得虎子嗎?”
提到虎這個名字,歪歪唯一能想到的是鄭虎,但玲花不可能認識鄭虎。她搖了搖頭:“誰是虎子?”
“就是我們馬隊裏的那個少年,在雪山的那個夜,跟我們一起躺在篝火旁的那個。”
歪歪這才恍然大悟:“他呀,他怎麼了?”
玲花的臉更紅了些,羞噠噠的道:“我們馬上要成婚了。”
“真的?那太好了。”歪歪由衷地爲她感到開心,最近發生了太多傷心事,能聽見這麼一樁喜事,也是好的。
玲花低着頭,問道:“那你跟那個神仙,你們怎麼樣了?”
“那個神仙?哦,你是說寒柏呀。”歪歪心中空了一拍,“挺,挺好的。”
“那你們什麼時候成婚?”
歪歪側了側頭,苦笑:“這個嘛,還沒到那種地步。”
玲花睜大了眼:“是嗎?他對你那麼好,你們居然還沒走到那一步?”
歪歪把視線偏向了別處,不知該如何回應玲花的好奇。
大鬍子看出了歪歪的異樣,制止玲花道:“別一見面就問人家這麼多問題。”他掏出些銀錢來遞給玲花,“帶恩公去嚐嚐咱們烏國的特色風味。恩公,你還沒喫過吧。”
歪歪搖頭,她到烏國之後,連口水還沒喝呢:“沒有。”
“那你們去吧。申時之前回來。還有,玲花,少說些話,聒噪地很。”
玲花委屈地撅着嘴,牽過歪歪的手來,走進人羣。
路上歪歪問:“你們烏國有什麼特色風味?”
玲花道:“各種餅,還有各種肉乾,烈酒。”
歪歪邊聽邊點頭,餅和肉乾她已經都見識過了,硬的根本咬不動。烈酒她也喝過,實在是無福消受:“玲花,要不,咱們喫點別的?”
“喫別的?我還想帶你喫手把羊肉呢。那可是我們烏國最有特色的東西,來往的商人過路人,都很喜歡。”玲花道。
歪歪一聽,猛地攬住了玲花的肩:“啊,手把羊肉呀,我太喜歡了。走走走,咱們快走。”歪歪拖着玲花加快了腳步。
玲花疑惑:“你不剛剛還說不想喫嗎?”
玲花和歪歪兩人點了一條羊腿,但幾乎都是歪歪喫完的。玲花都看傻了,心裏想着:恩公喫東西太嚇人了,簡直像餓死鬼一樣。
“夠,夠不夠?”
歪歪有些不好意思:“你的錢夠嗎?”
“沒關係,我自己還藏了點小金庫。”
“那怎麼好意思。”歪歪臉一紅,然後別過臉去,揚起手,“再來一條腿。”
腿送上來時,連店小二都驚歎:“兩個小姑娘,怎麼比兩個壯漢喫的還多。”
玲花朝他尷尬地笑笑。
歪歪沒心沒肺地只顧喫,哪管別人異樣的眼光。
玲花道:“你真該到我們寨子來,到時候,做烤全羊給你喫。”
歪歪仰起臉,一雙眸子爍爍放光:“烤全羊!”
玲花開始跟歪歪講述,怎麼烤,烤出來外焦裏嫩香氣撲鼻。歪歪聽着,喫着,流着口水。
“有空我一定去。一定去。”歪歪連連應承,她要不是有事必須得做,真想現在就去。
這時,旁邊一個大漢走了過來:“小妞還真能喫,模樣也甚是俊俏。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跟了大爺我,多少喫的都能給你。”
歪歪淡淡地看着他:“你能把這頓的飯錢給結了嗎?”
“當然可是。”大漢直接坐到了歪歪旁邊,手向她勾過去。
歪歪霍然站起,讓過了他,大聲道:“小二,聽見了嗎?飯錢算他的。”
“聽見了。”店小二回答。
玲花朝歪歪擠眉弄眼,但歪歪像沒看到似的,坐下來繼續喫肉。眼前的人可是這裏的土霸王,名叫昆達,燒殺搶掠,什麼都幹,方圓五十裏,沒人敢惹他。
那大漢攬着她的肩:“小姑娘多大年紀了。”
“十七歲,快十八了。”
“真是如花的年紀。”說着,手向她的臉頰伸過來,臉上帶着猥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