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中突然響起一聲獸嘯,霎時間震的山搖地動。歪歪瞪大了眼睛,看向寒柏:“這是什麼聲音?”
寒柏陰沉着面容,眉心蹙起,不詳之感油然而生。趕緊拿了一顆海雲珠放進口中,然後把黑布袋遞還給歪歪,同時提醒她道:“快把包袱背好,恐怕地獄之門不是那麼容易過的。”
歪歪也預感到危險正在逼近,忙把黑布袋收進懷裏,然後又拾起龍家禁書,塞進包袱,把包袱緊緊紮在身上。剛紮好,又傳來一聲長嘯,振聾發聵。緊接着,又是一陣地動山搖。歪歪還沒做好防備,腳下一個不穩,跌了下去。寒柏眼明手快,伸手一拉,勾住歪歪的腰肢將她拉進了懷裏。
寒柏凝視着歪歪,目光明亮如星辰,蹙眉道:“一定小心。”
兩人的姿勢十分親密,歪歪霎時間彷彿陷進了寒柏深邃明亮的眼眸中,觸電般,她忙推開他,站起身,目光心虛地飄開:“你喫了海雲珠,恢復些沒有。”
寒柏對她笑笑:“你顧好自己就行。”說着手撐地,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姿態傲然且英姿颯颯。
看他精神不錯,歪歪放心下來。
寒柏目光凝着半山腰那巨大的石門,邁出修長的腿,輕飄飄地對歪歪道:“我們走吧。”
歪歪點了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山路崎嶇險峻,兩人默不作聲地爬着,瞪大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走了約莫兩刻鐘,寒柏抬眸,見離山門已經很近了。而且這期間,引發地動山搖的嘯叫再沒響起。
兩人到達了門前,那門廣大巍峨,是由三條巨石依山勢壘成的門字形狀——左右各一、其上架着其一。寒柏和歪歪在那門前,渺小如螻蟻一般。歪歪仔細地向門內探看,試圖看清門內的事物,但門上流動着濃重且漆黑的黑暗,似化不開的墨,形成了一道屏障,隔絕了門內與門外的世界。
歪歪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手,探進那濃重的黑暗中,可手伸進去的剎那,就被淹沒了,就像胳膊被切斷了一樣,只看得見門外的半截。歪歪急忙抽出,看向寒柏,眼神中透着疑問和恐懼。
“別害怕。”寒柏伸出手握住歪歪,一股暖流從掌心湧起,歪歪愣住,剛想抽出,卻被寒柏拉着踏進了那扇門。
剛踏進去一隻腳,突然間淒厲的嘯叫再次響起,山搖地動再次席捲而來。歪歪沒站穩,跌了出來。寒柏也緊跟着跳出來,俯身想要將她攙起。正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大地更加劇烈地搖晃着。似乎一個巨人,正向兩人走來。
寒柏把歪歪拽起,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就見一個巨怪弓身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來。
歪歪駭然,瞪大了雙眼。她眼睜睜看着那巨怪下半身也從門內走了出來。那怪高有百丈,巨如山,牛頭、人身、牛蹄,赤着的上身肌肉嶙峋,青筋暴突,頭上頂着四隻角,一雙虎目凝着腳下塵埃般的兩個小人兒,怒道:“何人擅闖幽冥府。”聲音在空谷中震響。
歪歪只到那怪的腳面,仰頭望着它,嘴巴大張,讚歎道:“好高!”
那怪俯身,眇一目向他們探過來,長舌伸出舔了舔脣:“哈哈,細皮嫩肉,一定好喫。”說着,巨手伸出向歪歪抓來。寒柏攥住歪歪的手猛地向後撤去,那巨手便一下抓了空。
寒柏仰望巨怪,揚聲對它道:“諸懷獸,吾乃東海龍君之子,龍神寒柏,前來見幽冥府君,煩請放行。”
“龍神?”垂涎從諸懷獸口中流出:“我喫過不少人,還沒喫過神仙,不知神仙是什麼味道,喫掉!喫掉!喫掉!”它興奮起來。
奉命把守這地獄之門,喫掉擅來的闖入者,幾千年來,它喫了無數人,卻沒有喫過神仙。今日真是幸運,神仙肯定很好喫吧,其實它已夢寐已久了。凝着寒柏,雙目放光,晶晶閃亮。
歪歪扯住寒柏:“這裏的怪都一樣,不會給你這神仙面子。”
寒柏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看來又是一場血戰。”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歪歪揚了揚手中的龍吟劍,得意地拍了拍寒柏的肩頭。剛纔刺破幻境的那一劍,讓它有些飄飄欲仙起來。
寒柏勾脣:“不要輕敵。”
“嘿嘿,瞧我的吧。”說着,歪歪揮劍向諸懷獸刺出,那諸懷大手一揮,打蒼蠅一樣把歪歪給揮了開去,緊接着,巨蹄向落地的歪歪猛踏過去。歪歪迅捷地翻滾,僥倖躲開了被踩成肉醬的命運。
歪歪剛纔舞出那一招“九龍至尊”,已消耗了不少靈力,現在剩餘的力量,能不能抵抗諸懷還是未知數。寒柏思忖着。再說,他是男子,總不能躲在女子身後被保護,簡直有損他寒柏大人的威名。
寒柏眼中光芒一閃,對歪歪道:“你且躲開,小心被我壓到。”
歪歪茫然:“什麼意思?”
“快躲開!”寒柏再次向歪歪吼道,於此同時,身姿一擰,幻化出龍身。龍身越長越大,歪歪這才理解寒柏的話,拔腿就跑,再跑慢一點,就被寒柏捲到身下了。
諸懷沒想到剛纔小小一個人竟變得如此巨大,赫然是一條蜿蜒盤繞的玄黑巨龍。可現出原型的寒柏,並沒有嚇到諸懷獸,反而激發了它的戰鬥本能。只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打的酣暢淋漓。
歪歪背靠着山崖,朝寒柏吶喊助威:“寒柏,你是最棒的,打它。”
寒柏龍身一擰,張開巨口向諸懷獸的脖頸咬去。那諸懷兇猛威武,後腿猛蹬,低頭將角向寒柏頂過去。寒柏急忙收口,也將龍角對頂過去。
一龍一牛,角頂在一處,僵持不下。
歪歪在一旁觀戰,不停大喊着給寒柏加油,嘰嘰喳喳聒噪的很。
寒柏不悅地朝她吼道:“安靜,別讓我分心。”
歪歪急忙用手掩住嘴巴,一雙大眼睛調皮地轉動一圈,可手下並不放鬆,隨時準備着上前支援。
這時,諸懷獸猛然施力,腳向後狂蹬幾下,加大了力度。寒柏有傷在身,力不能當,猝然閃開去。那怪止不住勢頭,腳下踉蹌,向歪歪所倚靠的崖壁衝去。
歪歪還沒來得及躲開,諸懷已撞上了山崖,落石紛飛。歪歪邊揮劍,邊閃躲。寒柏乘勝追擊,搖擺身姿飛騰而起,在半空中旋轉一圈,衝向諸懷的側腰。諸懷被寒柏一撞,如山般倒下。與此同時,寒柏騰挪飛旋,架在歪歪頭頂,止住落石。
歪歪抬頭,凝望着寒柏,恍惚間竟然溼了眼眶。
寒柏探頭過來,問她:“你沒事吧。”
歪歪悄悄擦去眼淚,對他道:“沒事,好得很呢。小心!”歪歪看見諸懷獸已然站起,鐵拳向寒柏揮來。
寒柏一時不察,被諸懷擊中,身體撞向崖壁。崖壁劇烈地晃動着,落下更多的石塊來。寒柏不敢移動,生怕石塊落下,會砸傷了歪歪,對她道:“快躲開此處。”
歪歪急忙跑開。
諸懷趁着寒柏不能動,又揮來一拳,打在他臉上。
寒柏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確認了歪歪已經到達安全地帶後,他陡然暴起,張口衝向諸懷,猛然間咬住了它再次揮來的手。
諸懷喫痛,咆哮起來,另外一隻手一握,一柄巨錘出現在掌心,高高揚起,然後迅然下落,打向寒柏。寒柏發覺,甩開龍尾,捲住諸懷獸的腳,猝然一拉,將它整個掀翻。又是一波山搖地動。
歪歪把劍杵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諸懷獸氣惱,和寒柏扭打在一處。兩個龐然大物在山谷間打的昏天暗地,難捨難分。歪歪本來還想着幫忙,可現在發覺,自己只有看熱鬧的份兒。而且寒柏漸漸佔了上風,根本也不需她出手。
打了許久,諸懷獸的巨錘飛出,正巧砸向了歪歪,還好歪歪跑得快。巨錘落地,直接把地砸出一個深坑。諸懷來不及取回武器,直接就進搬起一塊巨大的山石,向寒柏砸去。歪歪定睛一看,那山石根本就像一座小山般巨大。
山石向寒柏砸去,寒柏騰挪閃躲,卻不想,因爲身形太長,尾部被壓在了石下,鑽心地劇痛傳來。
諸懷獸開心地狂笑起來,俯身抓起石錘,向寒柏的身體打去。寒柏猛回頭,將它撞開。緊接着撞碎了巨石,將尾巴甩出。
歪歪看得驚心動魄,整顆心緊緊揪着,比自己在打鬥時還要緊張。
寒柏忍着疼抵禦着諸懷獸的攻擊,諸懷獸越戰越兇猛,勢頭絲毫不減。與之相反,寒柏疲憊,漸漸顯出頹勢來。巨錘飛馳而來,寒柏頭一低,躲開的同時,鐵拳緊跟着攻來,眼看着就要打到寒柏了。
歪歪心驚,舞動着龍吟劍衝將過去,就地躍起,身姿一旋,割破了諸懷獸的小腿。
諸懷手感覺到了疼痛,低頭凝着小小的歪歪,怒吼:“可惡!納命來!”一招黑虎掏心,向歪歪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