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天宮,凌霄殿
天帝身着鵝黃色錦袍,正襟危坐在黃金椅上,聽着下方琅玕山山神的稟報,面色越來越凝重:“你說什麼?辰天跑了!”
琅玕山神俯跪在地:“是臣一時不察,被他逃脫,請天帝責罰。”
“他是怎麼衝破封印的。”
“臣不知,臣罪該萬死。”
天帝斂去猙獰的表情,威嚴地道:“殺了你也於事無補,朕命你速速將他擒回,將功補過。”
“臣遵命。”
天帝起身,慢慢地走下神階,在琅玕山神耳畔低聲道:“必要時,殺了他。”
琅玕山神眼中精光一閃,點頭會意。
*
北疆遼都市鎮
歪歪寒柏邊往前走,邊吵吵嚷嚷,身邊跟着一隻短腿哈巴狗。那哈巴狗耷拉着臉,大大不開心的樣子。
歪歪吼寒柏:“這裏是哪裏?”
寒柏吼回去:“你問我我問誰。”
歪歪蹙眉:“你怎麼施的法。”
寒柏被她搞得都快氣炸了:“要不我再把你送回玄武,讓你自己走過來得了。”
“哼!”歪歪瞪了寒柏一眼,然後隨手攔下一個行路的小哥,問道,“這裏是哪裏呀?”
那小哥上下打量了歪歪一番,笑逐顏開:“小妹妹長的真是俊俏,年方幾何?家住何處?是否婚配?”
寒柏山一樣籠罩在小哥身後:“問你這裏是哪裏?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小哥聽見了骨節咔咔作響的聲音,匆匆說了句這裏是北疆遼都,便一溜煙逃走了。
寒柏朝歪歪撇了撇嘴:“看,這不是到北疆了嗎,偏差不大。”
“你凶神惡煞地,都把人給嚇走了,我話還沒問完呢。”歪歪又攔下一個中年人來,客客氣氣地問,“請問崆峒山離此還有多遠?”
中年人看怪物一樣打量着歪歪:“你個小姑孃家家,去崆峒山做什麼?”
“找,找人。”歪歪信口道。
中年男子訕笑起來:“去崆峒山找人?崆峒山沒有人,只能找鬼。”
“是嗎?”歪歪聞言大喜,看來自己問對了。
中年男子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遭,一甩衣袖,道:“有病!”說完翩然而去。
“喂,你不告訴我在哪兒就算了,怎麼還罵人呢。”歪歪緊步上前,把他給拽住。
中年男子沒想到,看她纖瘦的模樣,居然力氣不小,差點把自己給拽倒。男子穩住身形後,氣憤地道:“去崆峒山者,沒有能活着回來的,你不是有病是什麼。既然你非要送死的話,我也沒辦法。從此往北四五日的腳程就是了。男子拂開歪歪,憤憤而去。
四五日的腳程,歪歪掃了眼街市,招呼寒柏道:“今日咱們就在此好好喫一頓,睡一覺,明日一早再行路。”
寒柏跟上歪歪,哈巴狗用它的小短腿使勁地追,模樣甚是滑稽。
歪歪笑着把哈巴狗抱起來,道:“哎呀,你怎麼走的這麼慢。”
哈巴狗開口了:“換你是這麼短的腿,試試看,能跑的快纔怪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的樣子好可愛,我太喜歡了。”歪歪捏着它肥嘟嘟的臉。
哈巴狗猛地張開嘴巴,去咬她,咬了半天沒咬着。陰沉的目光射向寒柏:“你把我變成什麼模樣不好,非得是這副模樣。”
寒柏斜它一眼:“怎麼了?比你之前好看多了,不信你問歪歪。”
歪歪狂點頭。
哈巴狗氣急:“我幽靈狼王的一世英名,就毀在你們手上了。嗚嗚嗚。”
歪歪拍拍它肉呼呼的圓腦袋:“走,帶你喫好喫的去。”
歪歪他們去了遼都最豪華的酒樓泰和樓,然後點了最貴的菜,夥計都被嚇着了。把單子報給掌櫃時,連掌櫃都嚇了一跳,對夥計們道:“不會是喫霸王餐的吧。小心留意着些,別讓他們給溜走。”
兩人一狗,二十幾個菜,擺了滿滿當當的一桌子。旁邊喫飯的客人都紛紛側目,覺得難以置信。而且他們的狗直接上桌,跟他們一起喫,這也是前所未見的奇景。
夥計們全都看傻了眼,那公子倒斯斯文文,一口一口慢慢地喫着。而那個小姑娘和她的狗,真像餓死鬼似的,狼吞虎嚥,風捲殘雲,滿滿一桌子菜,不一會兒就讓他們喫完了。
歪歪和狼王腆着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寒柏看着歪歪的樣子,覺得該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眼光,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瞎,竟會喜歡這樣的女子。
歪歪戳了戳狼王的肚子:“喫飽了嗎?”
狼王點頭:“現在的身體限制了,否則我還能喫。”
寒柏滴汗,太可怕了。
掌櫃的見機走了過來:“客官,可喫的順心。”
歪歪道:“還行,勉強喫飽了吧。”
喫的那麼香,還勉強喫飽。掌櫃的壓下怒意,滿臉堆着討好的笑容:“不夠的話,可以讓廚房再加。若喫飽了,就該結賬了。”
“多少錢?”
掌櫃的搓着手,哂笑着道:“八兩銀子。”
“哦。”歪歪應着,把包袱轉到胸前,隨手在裏邊摸出一個瑪瑙珠串來:“這個夠嗎?”
旁邊傳來驚歎之聲。
掌櫃的沒想到,看她衣着寒酸,卻這麼闊綽。顫抖着把珠串握在手中:“夠,夠了。”
剛拿到手裏還沒焐熱,被一隻手給搶了過去。抬眼一看,是跟那姑娘同行的公子。
“我怎麼感覺給多了。”寒柏並不知道人間的物價,他只是通過掌櫃的表情,判斷是給多了。
歪歪覺得無所謂,直接把珠子又從寒柏手裏搶過來,塞給掌櫃的:“得了,就這樣吧,咱們趕緊找個客棧歇息去。”
“喂,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逼的一個神都說起過日子的事兒了。
歪歪一手拎着狼王,一手扯着寒柏,離開了酒樓。他們沒有注意到,有兩個人,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也站起身來,悄然跟上。
離酒樓不遠,就有一家日新客棧。歪歪扯着寒柏直接進去,要了兩間上房。歪歪把狼王扔給了寒柏,便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寒柏看着狼王,狼王看着寒柏,寒柏忙把狼王扔在地上,嫌惡地拍了拍手。狼王跟着寒柏不情不願地進了屋,找了處舒適的地方,趴下來閉上了眼睛。他們誰也不想理誰。
歪歪一進房間,看見房中有浴桶,便招呼夥計給她打水沐浴。
寒柏把自己摔在牀上,瞥了眼現在是哈巴狗模樣的狼王的背影,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應該跟在歪歪一個房間,而不是跟你這個臭狗相對無言。”
狼王抬起眼,冷冷地道:“哼!要是沒你,跟她在一個房間的就是我。”
“切!”
“切!”
他們誰也看不慣誰。
終於等到了熱水,歪歪歡欣鼓舞地脫下衣衫,把自己給浸了下去。能這麼舒舒服服地泡一會子,什麼疲勞都沒有了。
寒柏在牀上翻來覆去,心裏嘀咕:歪歪現在在做什麼?要不去看看她呢。邊嘀咕着,身體已經不由自主下了牀,辨別了一下方向,走到和歪歪房間相鄰的那面牆,手放在牆面上,身影一隱,整個人就到了牆的另一側。
歪歪閉着眼睛,正在享受此刻的愜意,突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睜開眼,正對上寒柏炙熱的眼眸,啊的一聲慘叫出來。
聲音剛叫了一半,被寒柏上前來捂住:“別叫,把人引來,我倒無妨,你可就給人看光光了哦。”說着時,目光不由垂下。被歪歪一巴掌給拍偏了過去:“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寒柏裝傻,抬眼做思考狀:“對呀,我怎麼會到你房裏了。我明明在睡覺,難道是夢遊了嗎。”
“出去!”歪歪指着門,對寒柏喝道。
寒柏眼中光芒閃耀,魅惑地傾身過來:“長夜漫漫,難道你不孤寂嗎?難道你不希望有一個堅實的臂彎擁抱着你?”
“出去!”
寒柏又逼近了一寸,熱氣噴灑在歪歪的眼眉:“這世界沒有女人能拒絕寒柏大人的魅力。”
“我信了你的邪!”歪歪凌厲地出拳。
下一秒寒柏頂着個熊貓眼,走出了歪歪房間,乖乖關上門,然後回了位於右側的自己房間。狼王聽見響動,睜開眼,疑惑:“你剛剛不是在牀上嗎?怎麼出去了?你眼睛怎麼了,讓人打了?”
寒柏氣呼呼地倒在牀上,抱緊自己蜷成一團:“哼!不解風情的女人!可惡!”
趕走了寒柏,歪歪也沒興致再泡了,穿好衣服,躺到了牀上。龍吟劍掖在枕頭下,壓了壓,枕了上去。連燈燭都忘了吹,不知不覺就睡着了。因爲太疲倦了,所以她睡得很沉。隔壁的寒柏和狼王也在百無聊賴之中,慢慢睡了過去。
歪歪房中的燈燭燃盡,熄滅下去。
店小二也關上店門,把該熄的燈都熄滅,回房歇息去了。
整家店,陷入了暗夜的靜謐之中。太過安靜,安靜地有些詭異。
突然,歪歪左側房間的門吱吱呀呀地響動,雖然極其微弱,但在如此安靜的黑夜之中,很是瘮人。緊接着,兩個黑影先後從門內閃出。一個人張望放哨,另一個人捅破窗戶紙,將一根竹管伸進去,嫋嫋白煙從竹管冒出,不多時,歪歪房內便被煙霧籠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