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腰牌還沒還我呢。等我沒錢了,還能換點錢什麼的。”歪歪臉頰緋紅,不自然地迴避開視線。
“滾出去!”楚雲軼大喝。
等歪歪走後,他已全然沒了興致。亦珊公主絲毫不受影響,傾身上前,貼向楚雲軼的下腹。不得不說,亦珊公主在牀笫之事上還是很有一套的,怪不得她能成爲權傾朝野的女人。
男人靠武力徵服世界,女人靠徵服男人徵服世界,此話一點不假。
*
歪歪百無聊賴,回房躺着修養。可一躺下,腦海中就浮現出方纔看見的場面來。他們是在幹什麼呢?怎麼看了之後,覺得身體發燙,然後心撲通撲通地跳呢。她雖然已是人婦——所謂的王後,但她花苞未綻,不甚清楚男男女女赤誠相見之後的事。
不懂,又很好奇,一顆心懸着撲通撲通。
晚膳時分,歪歪被叫到了寢殿。聽見有飯喫,她自然歡脫。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楚雲軼身側,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肉來。楚雲軼搶下她手裏的肉,把白粥推到她眼前:“這是你的。”
“不是吧。”歪歪傻眼,“你喫肉,讓我喝粥。”
楚雲軼乾脆利落地道:“不喫就餓着。”
歪歪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楚雲軼,撒嬌:“給我點肉,好不好,求你了。”
歪歪臉上的死皮退了一半,所以現在臉的狀態是一塊白一塊黑,斑斑駁駁的樣子,所以撒起嬌來,聲音能聽,模樣根本沒法子看。
楚雲軼看也不看她,冷冷地道:“怎麼這多廢話,不喫就撤了。來人——”
不等楚雲軼說完,歪歪急忙捧住粥道:“我喫。”
有聊勝於無,喝粥也比餓肚子強。歪歪捧着粥正喫着,腦中忽又浮現水池香豔的一幕來,開口問道:“對了,你跟亦珊公主在水池裏,一絲不掛,是在做什麼?”
楚雲軼剛放進嘴巴裏的肉給噴了出來,辛虧宮人們都在門外待命,否則讓他顏面何存,好歹也是個一國之君。
“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呀。”歪歪挪凳子湊近楚雲軼。
楚雲軼乾咳一聲,道:“做遊戲罷了,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做遊戲?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歪歪道。
楚雲軼把筷子放下:“我警告你,這種遊戲不能隨便跟人做,你懂嗎?”
歪歪側着腦袋,似懂非懂。
“你得喜歡那個人纔行。”楚雲軼補充。
“這麼說,你喜歡那個什麼公主咯。”歪歪天真地道。
楚雲軼沉默了,瞬間沒了胃口,命人把膳食撤下。歪歪眼睛都直了,眼巴巴地看着魚貫而入的人把菜端走,心疼地無以復加。
“你不喫也不給我喫,暴殄天物啊!”歪歪眼巴巴地看着,都快哭出來了。
楚雲軼長身立起,走到書桌旁,撩衣袍坐下,招呼歪歪研墨。歪歪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正要坐下來,只聽楚雲軼道:“你是下人,站着。”
“你——!”歪歪眉梢顫動,正要反擊,想到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還是收斂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拿起墨石,乖乖研磨起來。
楚雲軼不知從何處掏出一隻陶瓷小盒來,放在桌上推給歪歪,用似不經意的口吻道:“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歪歪放下手中的墨塊,拿起小盒,打開,清幽的香氣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楚雲軼將奏摺鋪開來,拿起毛筆,沾滿了墨汁,目光定在奏摺上,裝作漫不經心地道:“聽說可以化腐生肌,正好治你臉上的傷疤。”這玉肌膏其實是楚雲軼專門找亦珊公主要的,用珍珠粉混合鮫人魚油,再配合珍貴的草藥研製而成,要不是楚雲軼要,亦珊公主根本不捨得給人。
歪歪用指尖挑了點,抹在臉上,感覺涼涼的,很舒服,笑道:“謝了。”
得了楚雲軼的贈禮,歪歪研墨稍賣力了些。楚雲軼聚精會神地看着奏摺,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歪歪站了半天,腿痠腳痛,見楚雲軼不注意她,就坐在了蒲團上,一手研墨,一手抵着桌沿託起下巴。
不知過了多久,當楚雲軼抬起頭來時,發現歪歪已趴在桌面上睡着了。昏黃的燭光下,側臉的輪廓像極了那個人。楚雲軼不知不覺地探出了手,撫過她的臉頰。隨着他手的碰觸,焦黑的死皮如面具一般開始脫落。蛻去堅殼,露出潔白如玉的臉。楚雲軼的手僵住了。
是她!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又爲什麼說謊說自己是宮女?
歪歪微微動了下,楚雲軼急忙收回手,垂下眼眸。歪歪迷迷糊糊地將臉在自己胳膊上蹭了蹭,想把臉上鑽心的癢給蹭下去,剩餘的死皮片片落下。歪歪抬眼,半睡半醒:“我這是在哪兒呀?哎呀,我好餓。”一碗白粥早就消化沒了。
楚雲軼悠悠抬眼向她看去,她美麗的臉龐上暈着迷人的光,耀的他睜不開眼。
是天意嗎?
上天送她來到了自己身邊。
歪歪眨巴着眼睛:“你傻看着我幹什麼,我臉上有畫嗎?”
楚雲軼站起,長身一傾,隔着桌子將她攬入懷中。歪歪愕住,掙脫出來:“你這是做什麼?”
楚雲軼勾脣,將自己眼底的落寞斂去:“沒什麼?就是想抱一抱。”
“想抱一抱。”歪歪生氣地瞪他一眼,“找你的亦珊公主去。”
話音落下時,歪歪的人影已消失在門口。
邁着優雅的步子,楚雲軼走出殿外,微風吹動他的衣衫。
似此星辰非昨夜,爲誰風露立中宵。
*
已日上三竿,李海見歪歪既不來喫飯,又不到楚雲軼處上工,便來尋她。喊了好幾聲,才見歪歪頂着一頭亂髮冒出頭來:“怎麼了?”
李海看着歪歪,驚地長大了嘴巴:“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歪歪不明就裏,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怎麼變得這麼光滑,急忙轉身回屋,照了照鏡子,“天吶,面容恢復了。”本來是件開心的事可歪歪一點也不開心,想起夜間楚雲軼莫名其妙地抱自己,心道糟糕,她肯定是認出自己了。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歪歪對李海道:“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到。”
打發走了李海,歪歪匆匆忙忙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寶貝小袋子單獨揣進懷裏,龍吟劍綁在背上。等做好了一切準備,小腦袋瓜先探出去,確認四下沒人,才悄悄躡足出去。
李海還有事兒忘記說,折返回來,看見歪歪鬼鬼祟祟的樣子,大叫道:“嘿,你這是幹嘛?要出去嗎?怎麼還揹着劍。這可不行,宮中是不可隨便佩戴兵器的。”
歪歪見自己被發現,加快了腳步。
李海追在她身後,喊她停下,可她卻越跑越快,李海心中生疑,嚷道:“快來人呢!別讓她給跑了。”
聽到叫嚷聲的侍衛們紛紛圍過來,要是過去,這幾個小侍衛歪歪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可現在她功力盡失,三下五除二就讓人給制服了。五花大綁送到楚雲軼的寢宮。
楚雲軼半眯着狹長的眸子,似要將她看穿,迷離的聲音道:“爲何,要逃?”
歪歪白眼:“什麼叫逃啊,我又沒賣給你,想走自然就走。”
楚雲軼邪邪地勾脣:“言之有有理。”
“那你還不趕緊把我給放了。”歪歪掙了掙繩索。
“可是,我不想放你。”楚雲軼頎長的身姿緩緩朝歪歪走來,盛大的氣場令人呼吸急促。
歪歪撅起嘴巴:“楚雲軼,我現在病着,你勝之不武。告訴你,你最好把我給放了,否則等我恢復,我非揍你不可。”
旁邊侍衛聽見這小妮子直呼聖上姓名,還說要揍聖上,倏地拔出佩刀來。當先一人怒喝:“膽敢如此胡言亂語,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楚雲軼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那人猶豫:“可是聖上,萬一她想對您不利。”
“退下吧,有事本王會喚你們。”楚雲軼道
聽王上這麼說,衆侍衛紛紛退出,殿門合上。
楚雲軼站在歪歪腳邊,修長的手指捻起她的下頜,俯身下去,俊俏的臉貼在她耳邊,跳動人心地道:“揍我?你想怎麼揍我呢。”說着,舌尖掠過歪歪的耳垂。
歪歪渾身猛顫,驚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別胡來。”
“胡來?你說這樣嗎?”楚雲軼猛地將歪歪的耳垂含住。
一陣電流淌遍全身,歪歪猛地用肩膀將楚雲軼撞開。楚雲軼始料未及,一個不穩,坐倒在地,修長的雙腿微彎。手一探,抓住歪歪,將她扯進懷中,用雙腿圈住,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離開軒,做我的女人。”
楚雲軼手腳並用,將歪歪牢牢固住,歪歪掙脫不開,氣惱道:“我早就離開楚雲軒了!但是我爲什麼要做你的女人,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楚雲軼脣角勾起,鼻尖似不經意地滑過她的側臉,聲音暖昧:“一回生,兩回熟。”
歪歪咬緊牙關,將腦袋狠狠地撞向他,楚雲軼喫痛,手腳放鬆下來。歪歪快速翻滾,躲開去。
楚雲軼伸舌尖舔去嘴角的血,一股怒氣從胸中騰起。一把拽住歪歪的腳,將她拉向自己,同時長身一傾,將她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