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歪歪來說,只要能救孃親,她連性命也願意放棄。
狼王急的跳腳:“你不能給它,不能給它呀。”眼角有淚滴滑落。
歪歪見狼王哭了,頗爲感動:“狼王,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對我這麼關懷,怎麼我丟了靈力,你卻比我還傷心,你真是太好了。”
狼王抽了抽鼻子:“可不是嘛!我真是快傷心死了。”
本來還想着把她養肥了喫,沒想到反而越來越瘦了,嗚嗚嗚。
狼嚎聲太過瘮人,歪歪忙讓它噤聲,省得禁衛軍衝進來,將它射成篩子。若成了篩子,真是白瞎了這身好皮毛。這身皮毛,做成狼皮裘肯定好看。
歪歪正這麼想,龍家禁書忽道:“是的,這身好皮毛,不做成狼皮裘真是可惜了。”
“你說什麼?”狼王騰地躍起,差三寸就能咬到它了。
歪歪震驚:“你怎麼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
“什麼?”狼王大詫,目光轉向歪歪,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你我定下了血盟,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
歪歪不由發顫,感覺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被一大羣人盯着似的,渾身不自在。
“那血盟可以解開嗎?”
“當然可以,解開血盟之後,我就不會再爲你服務了。”
歪歪嘆了口氣:“那還是等救了孃親之後,再說吧。”
一則因爲靈力頓失,身體乏匱,二則因爲解開了心事,歪歪很快便進入了夢鄉,睡得無比香甜。接下來就是等自己趕快復原,復原後馬上出發。
睡着後的歪歪沒聽到房樑上的龍家禁書和狼王的對話。
龍家禁書道:“你是氣我搶了你的喫食不是。”
狼王氣都氣飽了,懶得理它。
禁書哼笑一聲:“你是真的想喫她還是假的想喫她,你不如好好問問你自己,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歪歪醒來時已日上三竿,狼王匍匐在地,動也不動,背對着她。她赤腳走下牀去,到狼王身邊,蹲下身子道:“好餓呀,不知道還有誰餓着?”
狼王猛地把頭甩過來:“這還用說,我都快餓死了。”
歪歪示意它小聲些,免得被人發現。她吩咐宮人們去準備喫食後,自己信步踱到院子裏,感受着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溫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小宮女翠紅遞過藥來,她仰頭喝下,感覺體內的蠱毒應該清的差不多,身體輕鬆了許多,束縛感也消失了。
正這時,一個老婆子走進來,對歪歪行禮道:“奴婢是來爲王後量身的。”
“怎麼要量身?”
“給您做新衣裳呀。”那婆子笑道。
歪歪已經有段時間沒穿過新衣服了,一聽忙讓婆子給她量,婆子量完,看着她的綁在一起的手道:“得把這傷隱藏起來,省的文武百官看見。”
歪歪不明白:“這是何意?”
婆子道:“就交給婆子我吧,絕對讓您和王上都滿意。”
歪歪的午飯是十隻雞,而且她非要在內室喫,不許任何人打擾。不多時,空盤子出來,連根兒雞骨頭都沒剩。
太嚇人了,怎麼王後這次回來,性情如此大變。
然後,晚飯是二十隻雞,狼王邊喫邊吧唧嘴:“這燒雞太好喫了,我以前的雞都白喫了。”
喫飽之後,歪歪見夕陽正好,讓宮人全部回去休息,然後從裏面插上太宸殿大門,喊狼王出來陪自己練功。狼王樂得出來活動筋骨,迅猛地朝歪歪虎撲過來,勢如破竹,透着殺機。
歪歪的手被固定着,使不上力,只能依靠雙腿的移動來閃避。自己下盤不穩,正好趁現在胳膊有傷,勤加練習,爲救活孃親做準備。
狼王攻勢太猛,歪歪連連閃避,此刻雙腿已開始虛浮。
“狼王,我只是讓你出來陪我練武,你怎麼來真的。”有數次,狼王的血盆大口差點咬到她。
狼王道:“自然是來真的,不來真的誰跟你玩兒。”
“你輕點,疼!”歪歪動作一大,扯得胳膊微微有些疼痛。
此時,楚雲軒在小寧子的陪伴下,正好走到殿門外,殿內對話讓楚雲軒臉上泛起綠光。
狼王一猛子將歪歪撲倒,雄渾且帶着玩味的聲音道:“怎麼,還要不要繼續?”
歪歪用腳踹它:“你壓疼我了。”
小寧子頭也不敢抬,恨不得立即消失,省的一會兒成了楚雲軒的出氣筒。楚雲軒一腳踹在緊閉的門上,怪不得對他不理不睬,原來是有新歡了,本王要手刃這對姦夫*。
聽見門響,歪歪趕緊對狼王道:“你先藏起來,省得被人看見。”
楚雲軒一聽,盛怒不可抑制,猛抬腳,殿門被他大力踹開。他看見的景象是,歪歪正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於是上前一把扯住她,質問:“姦夫在哪裏?”
歪歪一頭霧水:“是你呀,我還以爲是誰呢。你說什麼?姦夫是什麼?”
“還裝蒜,我就是被你這張天真無辜的小臉兒勾得整夜睡不着的,你勾我就算了,我不許你再去勾別人。”
“我哪有勾別人。”歪歪滿臉無辜。
“還說沒有,我分明聽見了男子聲音,讓他出來。”楚雲軒生氣地叫囂着。
歪歪恍然大悟,把狼王喚出來:“方纔讓狼王陪我練功來着。”
楚雲軒額角跳動:“這,這樣啊!”他已經把狼王的存在給忘了。
歪歪仰頭:“你以爲呢?”
楚雲軒把視線轉向小寧子:“小寧子,你怎麼能跟本王胡說八道,讓本王誤會了王後。”
“我——”小寧子手一攤,冤枉地很。
“還敢抵賴,回去罰你面壁思過。”
狼王金睛蔑視着楚雲軒,越看越覺礙眼:“人王,不知你功夫如何呀?”
“怎麼,想試試不成?”楚雲軒聽出狼王語氣中的挑釁。
“只是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量?”狼王譏誚地道。
自三年前事件後,劍不離身便成了楚雲軒的習慣,他迅捷地抽出劍來,劍鋒指向狼王。
狼王與人王,兩個王者對峙片刻,電光火石般衝向彼此。交錯而過後站定,兩人身上各添了道傷痕。
楚雲軒胸前白袍裂開,淌着鮮血。狼王身側被劍劃出一道口子,血滴而下。
他們一起轉身,再次打開架勢欲攻向彼此。
歪歪疾跨一步,橫在兩人中間,嗔怒道:“不許打了。”
狼王鼻子哼了口氣,深深瞪了楚雲軒一眼,轉頭回屋。
楚雲軒委屈地向歪歪湊過來,指着自己前胸的傷口,撒嬌似的道:“疼。”
歪歪白他一眼:“知道疼還打。”
楚雲軒撅着嘴巴,扯開衣服露出胸膛,向她貼過去,熱烈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我要你幫我上藥。”
歪歪苦笑:“我手都這樣了,怎麼給你上藥。小寧子,趕快給你主子上藥。”
楚雲軒微怒,拉起衣服來:“真是不解風情的女人。”瞪她一眼,甩下一句:“冊封大典就定在兩日後,你好生準備,到時派人來接你。”
說完就走,根本沒再給歪歪反駁的機會。
二十名繡工一起趕工,兩日後,一襲錦繡鳳衣被送進太宸殿。太宸殿張燈結綵,紅燭熠熠生輝,如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
歪歪穿上錦繡鳳衣,感覺兩個時空正在交疊。
楚雲軒緊張地滿手心都是汗,他已經下定決心,今日就算是綁也要將她綁來。他想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爲王後,從此再也不受非議。
歪歪不是被綁來的,她是由鳳鑾接引來,由衆多宮女簇擁着,在文武百官的矚目之下,緩緩走向乾天宮階梯之上,傲然挺立的玄武王。
玄武王迫不及待地朝她走過去,牽起她的衣袖。
“等你好了,我要牽着你的手。”楚雲軒輕聲道。
歪歪調皮地對他笑笑,頂着沉重的金鳳冠,她脖子都不敢有太大動作。
一雙璧人,走上階梯。楚雲軒昂揚地向衆人宣佈,封龍歪歪爲玄武國的王後兼驅魔將軍,與他共理國政。
話語一出,羣皆譁然。
負責守衛工作的禁衛軍副統領鄭虎,驚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小將軍居然是女子,而且是王後。”
楚雲軒不以爲意,對歪歪綻放起明媚的笑靨。
戰爭和權力,一切的一切,都敵不過今日的這一刻相守相依。
歪歪也回了楚雲軒一個心有靈犀的笑容,可笑容剛揚起,就瞬間凝固了,下腹部傳來陣陣絞痛。她湊向楚雲軒,紅着臉對他道:“我,我想出恭。”
楚雲軒額角三條黑線:“關鍵時刻,你呀你,我讓宮人幫你。”
“不用!不用!”歪歪感覺後腰以下,收緊地疼,再顧不得什麼,撩起長擺,撒開腿向茅房奔去。
衆臣看得呆了,這是什麼操作?
太傅陳國棟冷冷看着歪歪遠去的身影,心頭疑惑道:這冒冒失失的女娃娃竟然助楚雲軒擊退了衛國軍隊,簡直令人難以相信。上次他派刺客刺殺王上,竟發現另一撥人捷足先登,刺傷了太後和王上,已然打草驚蛇,只好作罷。到現在他還沒想通,到底是何人所爲。
楚雲軒拍動兩手,鼓樂聲起,許多貌美婀娜的舞女扭動腰肢飄來。大臣們頓時被美麗動人的舞女吸引去了注意,一時把王後拋諸腦後。
楚雲軒舉起酒杯,對衆臣舉杯:“請愛卿們共飲此酒。”
衆大臣共舉杯,一飲而盡:“天佑玄武,國泰安邦。”
舞女們時不時飄到大臣身側,摸一把,拋幾個媚眼,惹得諸臣心神歡暢,只有陳國棟冷眼望着這一切,清醒異常。
一聲尖叫聲打破了這場歡愉,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歪歪狂奔過來,金鳳冠跌落塵埃,鳳袍之下,一個毛茸茸的白色之物若隱若現。
歪歪衝到楚雲軒身側,急的說不出話來:“我,我,我長出了一條尾巴。”
應聲,鳳袍之下甩出一條蓬鬆的狐尾來,碩如傘蓋,昂揚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