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想了半晌,忽一拍腦袋道:“我吸靈力吸得興起,不想出來的,可是有個人把我給推出來了。”
歪歪一聽,喜道:“肯定是娘。”便低頭對着自己的身體喊道,“娘,娘,你出來,我有事問你。”
沒有回應。
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小龍看她樣子,湊上前:“孃親,你怎麼了。”
歪歪猛地推開小龍,生氣地大喊:“都怪你,你吸了我的靈力,孃親會被你害死的。”
歪歪從沒兇過小龍,這一兇之下,小龍步步後退,含着淚珠委屈地跑開了。
歪歪扭身回屋,趴在牀上,悲哭不止。不知過了多久,歪歪感覺一雙溫柔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脊背,她撲過去,環住來人的腰肢,放聲大哭。
楚雲軒強迫自己不要來看她,可是卻怎麼都控制不住自己。看見她哭,他的心也跟着刺痛。
歪歪哭夠了,才鬆開他,抬起淚眼來望着他:“你來做什麼?”
楚雲軒乾咳幾聲:“這王宮無一處不是我的地盤,我想去何處就去何處。”
“有道理。”歪歪抹乾眼淚,站起身往外走。
剛走出一步,手被楚雲軒扯住,猛地一拉,整個人落在他懷裏。他抬指尖滑過少女粉紅的脣瓣,喉頭吞下強忍的渴求。少女被他的視線撩撥,也是一陣心旌神搖。即使在失憶之時,她仍是對他動心,更何況此時被遺忘的情愫已然喚醒。她猝然湊近,小鳥啄食般輕點他的脣。少年壓抑的渴求瞬間被撩撥起,一翻身,將少女壓在身下,一寸一寸地靠近。
突然,眼前少女的臉痛苦地皺起。
“怎麼,你又疼了?”楚雲軒關切地撫摸着她的側臉。
歪歪咬着牙關:“香雲給我喫了絕情丹。”
楚雲軒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閆少庸火急火燎地進了太宸殿,聽過楚雲軒的話,他沉吟道:“原來是絕情丹啊!服了絕情丹,若起情愛之心便痛不欲生。此招可真是陰毒,是何人所爲?”
“是……”
歪歪的聲音被楚雲軒切斷:“太醫,可有解法?”
“臣調配不出絕情丹的解藥呀。”閆少庸眉心緊皺。
“爲何?”
“少一味藥材。這種藥材只生長在烏國與西鳳國交界的密林之中,形似蓮花,卻通體火紅,名爲火蓮花。這種藥材非常罕有,且林中毒蛇猛獸衆多,故極難獲得。所以纔有情毒無解之說。”
楚雲軒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這麼說來,她不可能動情,更不可能生子?”
閆少庸見他在笑,以爲他給急瘋了,精神不振而胡言亂語,便安慰他道:“王上也別憂心,並非無解,只是難解。一旦找到火蓮花,臣就立刻爲王後調製解藥,不會影響今後你與王後——開枝散葉。”
此刻楚雲軒開心地笑出聲來,拍着閆少庸的背:“好!太好了!太好了!”
閆少庸在楚雲軒莫名其妙的笑聲中離開了太宸殿。次日,一隊十人的隊伍偕同閆少庸的兩位小徒離開了吉安。楚雲軒召來香雲審問,香雲言說自己只是想幫太後和王上分憂,忠心可鑑日月,匍匐在地淚雨連連。從小到大,王宮中除了母後,他還能相信誰呢!
這之後,楚雲軒的行動軌跡就成了三點一線,上朝——乾天宮——太宸殿。太宸殿又開始熱鬧起來,比前些日子歪歪剛被接進宮更加熱鬧。歪歪又把撿到蛋然後肚子變大,小龍出世的事跟楚雲軒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龍神和雪影他們。就目前來看,她所遇見的人大都是害怕妖魔鬼怪的,她不想說出來嚇到楚雲軒。
楚雲軒仍覺得過於神奇,但此番並不像之前那般固執地不信。
這日,歪歪好不容易從楚雲軒的“糾纏”中脫出身來,去了芸貴妃所住的碧雲宮。
歪歪剛進宮門,執事的小太監一吆喝,陳芸兒便碎步踏出,低垂着頭,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見過王後。依禮應該芸兒前去拜會,可是近日繁忙,總是不得閒暇,故此耽擱了。”其實不是陳芸兒忙,只是這段時間,歪歪就沒消停過,局勢不穩,她自然無法輕舉妄動。
歪歪呵呵一笑:“你抬頭看看我。”
陳芸兒不抬頭還好,一抬頭驚得幾乎跳起:“歪歪,怎麼是你?”再看她身上粉藍緞子的錦繡鳳袍,“你,你是王後?”
歪歪挑了挑眉梢:“說來話長,倒是你,怎麼會入宮來的,你不是在……”
陳芸兒不等她說下去,將她拉進內室,摒退左右,細聲對歪歪道:“過去之事,切莫向任何人提及,會招來禍事的。”
歪歪見她煞有介事,順從地點了點頭。
陳芸兒接着道:“我父親是太傅陳國棟,大娘乃當朝太後的姐姐顧靈琴,故此得選入宮。”
這下歪歪疑惑了,怎麼陳芸兒這般背景會淪落到天下第一樓呢,正想問,被陳芸兒打斷:“人都說王後是龍家的小姐,難道你是龍家流落在外的遺孤。”
歪歪點頭:“可以這麼說。”
歪歪和陳芸兒寒暄了好一陣才離開,陳芸兒望着歪歪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悲嘆:命運啊,爲何讓我的恩人變成了我的敵人。
楚雲軒見她回來,攬住她柔聲道:“聽說你去看望芸貴妃了?”
歪歪推開他,打趣:“你會不會太閒了,整日在我這裏。”
楚雲軒嘆了口氣:“好吧,那我也去一趟芸貴妃那裏好了。”
歪歪也不攔他,只冷漠地道:“你敢去,看我不扒了你的……”
不能她把那個皮字說出來,楚雲軒長身一傾,堵住她的嘴巴,然後在一衆宮人歆羨的目光中,把歪歪拽進內室:“這種話不要當着別人的面說,我是一國之君,你讓我威嚴何在。”
歪歪面上一喜,心中卻一痛,把楚雲軒推出去:“你快走吧,我得休息休息。”
楚雲軒依依不捨地走了,歪歪將自己摔在牀上,蜷縮成一團。她沒告訴他,她最近越來越疼了,爲了多看見他,她總是能強忍多久就強忍多久。她抱着自己,雙眼緊閉,枕下的龍吟劍微微閃動起亮光。一團氤氳的白氣從歪歪身上溢出,白氣之中,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影來,那影試圖撫摸歪歪,卻觸不到她。
“女兒,你怎麼了?”聲音像是從無盡的遠方傳來,空靈且夢幻。
“娘!”歪歪悠悠地睜開眼,“你怎麼到我夢裏來了。”
“不是夢,我的孩子。”龍七輕飄飄地落在歪歪身旁,垂眸親暱地望着她。
“真的嗎?”歪歪直起身來,猛烈牽動下身體的痛楚讓她知道,這不是夢,娘還“活”着。歪歪霎時熱淚盈眶,她迫不及待地道,“我拿到龍家禁書了,可是,書上一個字也沒有。”
龍七先是一驚,後無奈地勾脣苦笑:“或許是天意如此。”
歪歪搖頭:“不,我不會放棄的。肯定有辦法能讓書上的文字顯現出來,只是我還沒找到方法。”她試過用火烤,用水潑都沒用。
龍七點了點頭:“前些時日,有個小怪進入你體內,吸收靈力,等我發現將他打出時,你的靈力已喪失許多。若我再呆在你體內,會拖垮你的。”龍七深情切切地道。
“沒關係,我一定要救娘。”歪歪堅定地望着龍七,頓了下,問道,“那娘你可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補充我的靈力?”
“精怪的內丹皆可,若有仙丹、仙草就更好了。而且我聽說,東海和南海之中,有龍神,喫了龍神的龍珠,可增百萬靈力而入仙道。可是我只聽過,卻沒見過什麼龍神。”
歪歪狂點頭,她可見過呀,偷她靈力的就是龍神的兒子,而且就跟在她身邊。嘿嘿,不如把小龍給喫了,歪歪摩拳擦掌,可一轉念,又下不了那般狠心,只得撅着嘴巴嘆了口氣。
“什麼是仙道?”歪歪問。
“這天地分爲神、仙、人、鬼、妖、魔六界。所謂神,便是混沌之初,開闢天地者,或修煉至極處的仙,也可被封爲神。而仙,便是人各種精怪,潛心修煉,頓悟天地,而脫離輪迴苦海,羽化飛昇而成。我們龍家致力驅除的便是怨鬼和妖魔。人死而爲鬼,鬼或入冥府轉世輪迴,或者流連塵世化爲怨靈,爲禍作亂。妖乃鳥獸草木,受日精月華,感召天地之靈,經數百年歲月,修煉而成,可幻化人形。魔道紛雜,有墮天的神、入魔的仙、修煉邪魔歪道的人、還有兇殘的妖和惡鬼。”說到此處,龍七頓了下,“對於妖魔怨鬼,並非要一概地趕盡殺絕。妖有好妖,人有惡人,有時人心之險惡比妖魔怨鬼更甚,令人防不勝防。”
“妖有好妖。”歪歪反覆叨唸着這句話,忽想到,“我就碰到了好妖,兩個,那個叫雪影的一直在找你。”
“雪影?他在何處?”龍七突然激動起來。
“可是娘,感覺他好像很恨你的樣子。”
“雪影他恨我?爲什麼?難道氣我不辭而別!可是我那時根本沒辦法等他回來跟他告別,兄長遣人告訴我母親病重,我如何能等。趕路中兄長需要爲母親尋藥去,堅持要我先行。路上我發現我竟身懷有孕,沒幾天就生下了你,卻也是奇事,照理說要孕胎十月生產的。剛生下你,身體正虛,鬼方的魑魅魍魎大軍就……”龍七苦笑,“雪影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吧,他恨,他恨我不回去。可是,他不知道,我回不去了呀。”透明的眼淚順着半透明的臉頰滑落,隨着情緒的起伏,龍七的身體深深淺淺變幻着顏色。
龍七聲音越來越輕微,歪歪看她傷心的樣子,側着臉問道:“這麼說來,你和雪影以前是好朋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