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子被楚雲軒的舉動嚇的魂不附體,連連後退,楚雲軒卻連連緊逼,眼神色眯眯的。
“不,不是吧!太子這是中邪了不成?”小寧子心道,“還是說太子他早就覬覦我的美貌,此刻借酒勁裝瘋,想霸佔了我?”
小寧子抱住胸口,大聲吼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叫了。”
楚雲軒斜斜的勾脣,他眼睛裏的小寧子是歪歪的模樣,正向他招手,他張開雙臂走向她。
小寧子急中生智,想起今日爲楚雲軒打好的洗澡水還沒用過,此刻應該也涼了,於是引着他來到浴房,勾他走到浴盆邊上,突然轉到他身後,抱住他腿往浴盆裏一推。楚雲軒只感覺周身清涼,體內的火頓時去了大半。
目光斜睨着小寧子,又看看落湯雞似的自己:“我這是怎麼了?”
小寧子作哭狀:“怎麼了?您差點非禮了我。要不是我聰明,我……”小寧子抽搭着,真跟個受辱的小婦人似的。
“非禮你?”楚雲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拉我出去!”
“您還是在裏邊兒多呆會兒吧,省得身上的邪氣還沒散盡,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小寧子拉緊衣襟,轉身出了浴房。
楚雲軒坐在浴盆裏,深深吸了口氣,自己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在天下第一樓,怎麼這時又回了宮。
喝酒喝迷糊了不成?
*
龍天麟隨同龍湛派來的人火速趕往龍府。歪歪她到底想幹什麼,她明明親口說了自己要留在宮裏,當她的什麼太子妃,此刻怎麼又偷偷回了龍府,而且連他也不告訴,真是奇怪。
喫完了面,歪歪攛掇一諾:“走,趁阿公不在,咱們去練武場比試比試。”
兩人來到練武場,各執木劍,相對而立。
這幾日自己起早貪黑的苦練,連龍湛都誇他進步很快,所以他很有信心能贏。
“我先出招還是你先。”他道。
“你先好了。”歪歪回答。
“好,接招!”一諾腳步輕移,劍鋒朝歪歪中腰刺來。
歪歪哼一聲,輕巧地閃開。
一諾旋身,劍鋒掃向歪歪的腿。
歪歪避之不及,雖然一諾的劍在碰到她的瞬間已收住勢頭,可她還是晃了幾晃欲要摔倒,一諾及時將她抱住。歪歪氣惱地推開他:“哼,明知我底盤不穩,偏攻我下盤,你使壞。”
“怎麼還要怪我。”一諾溫暖地笑。
“這次換我先出招,哼。”
“好,你來吧。”一諾做防禦狀。
歪歪眸中光芒一閃,手中劍柄一擰,輕輕一揮,一股凌厲之氣直打向一諾,一諾被打的跌倒在地。
歪歪扔下劍,奔向一諾:“你怎麼樣,受傷了嗎?”
一諾霎時間驚的雙目圓睜,歪歪已經這麼強了嗎?根本就沒有碰到他,而是用氣將他擊飛。自己從兩年前跟隨拂塵子,到現如今,也只是停留在力的階段。拂塵子說,要達到用氣的階段,少說也要十年。
歪歪竟然不到十天,就能用氣傷人。
歪歪跑到一諾身邊,周身上下察看一番,見沒什麼大礙才放心下來:“我果然還控制不了自己,以後不能比了。”
這時,龍湛走過來,見一諾癱坐在地,開口問道:“怎麼了?”
一諾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沒事兒,我們兄妹倆瞎胡鬧來着,沒事兒。”
“天麟回來了,走,咱們看看他去。”龍湛道,實際上天麟還沒回來,他這麼說就是想看看歪歪的反應。
歪歪一聽,臉色大變:“我,我先去找一下阿婆,你們先去,我,我隨後到。”
不等龍湛回答,歪歪一溜煙兒跑走了,來到夏子彤房間,氣都來不及喘勻:“阿婆,快把書給我,我得走了?”
“走?去哪兒?”夏子彤邊到牀邊拿出黑布袋邊問。
“回宮,宮裏有個人說能幫我。”歪歪接過黑布袋。
“幫你?你涉世未深,切莫輕信於人,小心被騙。”夏子彤叮囑,“我看你也不用去找別人幫,把這咒給你娘看,你娘興許知道怎麼使。”
“放心好了。”歪歪應着跳出門去。
剛跑到龍府大門,腳正準備邁出去,只聽一個鬼魅一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怎麼,我剛來你就要走?”
歪歪緩緩轉身,擠出個笑容來:“龍,龍天麟,你回來了。”
龍天麟踏步上前,俯瞰着歪歪,盛大的怒氣噴薄而出:“我要是不回來,怎麼會知道你回來了!”
“我,我現在就回去。”歪歪轉身,準備溜之大吉。
龍天麟一把攥住她胳膊:“不跟我說清楚你爲什麼出宮,就休想走。”
歪歪掙開:“我來看一諾,有什麼不可以,幾天沒見我想他了,也不行嗎?”
“胡說!你以爲我信你嗎?”
“我管你信不信,你放開我!春蘭還等着我回去呢,跟你說,我的事兒你少管,你不也說了嗎,今後我的死活與你無關。”
歪歪的話,刀一樣扎進龍天麟心裏,他眼睜睜地看着她消失在黑夜。
“天麟,歪歪呢?剛剛看她往這邊兒走了。”龍湛的聲音傳來。
龍天麟沒回頭,聲音有氣無力地道:“她回宮裏去了。”
“回宮了?怎麼沒跟我告別。”一諾不捨的聲音響起。
“我也得回去了。”龍天麟發出了一聲嘆息,走出龍府。
他沒辦法不管她,至少保證她安全回宮吧。緊步跟上歪歪,她前面走,龍天麟遠遠跟在身後。看她進了宮門,自己才放心下來,在宮門外吹了陣冷風,腦子稍清醒了,才走進宮門。
翌日卯時,天剛剛矇矇亮,黃衝就一把撩開了龍天麟的被子。龍天麟以爲他又來胡鬧,翻過身去,懶得搭理他。黃衝拍他弄他,他也不理。
黃衝直接把他拽起來,在他耳邊道:“那個婢女春蘭在門外,說什麼公主不見了,一晚上沒回來。”
“什麼?”龍天麟似被兜頭澆下一盆涼水,冷的徹骨,從牀上一躍而起,“我明明看着她進了宮門的,怎麼會不見了?”
景陽殿
“他還是回來了呀。”楚雲軼發出了悠長的嘆息。在這個宮裏,唯一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的就是他這個單純的弟弟。他想讓他變成淪落風塵的浪蕩子,唯有如此,他才能遠離這宮廷的紛爭,以及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所有的屈辱和無視都必須被償還,否則他的心永遠也無法得到安寧。
黑風道:“是,太子回了太宸殿,雲煙並沒有得手。還有……”黑風猶豫着要不要說。
“還有什麼?”
“咱們的人看見玉函公主被綁進了坤慈宮。”
楚雲軼驀然立起:“什麼?”
*
龍天麟召齊了昨夜當值的禁衛軍,他就不相信,一個大活人還能無端端的消失了不成。
面對龍天麟的問話,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龍天麟震怒:“一個大活人都沒看見嗎?”
其中一人道:“昨夜並沒有看見什麼公主出入,倒是有一個宮女,拿着太子的腰牌。”楚雲軼已經派黑風叮囑過他,這件事一定要不着痕跡地放出風去,讓王後成爲衆矢之的。
“就是她!你有沒有看見她回來後去了何處?”
“我看見了。”那人道,“那時我正在牆角出宮,看見一夥人把她套進布袋綁走了。”
“帶去了何處?”龍天麟大步上前,緊盯着他。
“小的看見他們進了坤慈宮。”
“坤慈宮?”
*
坤慈宮
歪歪被重重鐵鏈鎖在地下水牢。
耳畔響起腳步聲。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朝她款款走來的王後,王後的面容在搖曳的燭火中渙散。
她已經被拷問了一夜,王後不住地問她是不是衛國派來竊取玄武情報的細作,問她爲何偷偷出宮,爲何要去龍府。
鞭子一下下落在她身上,打的她周身鮮血淋淋。
此時,王後從她的黑布袋中掏出《龍家書》,冷冷一哼道:“本宮很好奇,你一個衛國公主,和龍家是什麼關係。”
歪歪嘶聲道:“別動我的書。”
“哼!”顧靈書翻開書頁,轉過來給歪歪看,“一個連字都沒有的書,你爲何緊張成這樣?還是說這書裏有什麼玄機。”
歪歪的雙眼驀然睜大,看着那一片空白:“沒有字?怎麼會沒有字?”
旁側香雲道:“裝什麼裝,你帶來的書,你不知道沒有字不成。”她又揚起手中的鞭子,“快說,你和龍家是不是私相勾結,對我玄武國圖謀不軌。”
歪歪把口中的血啐出口腔:“你是不是聾了,跟你說過多少次,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在裝模作樣!”
鞭子破空而來,衣衫登時破裂,現出一條血痕。
“還不快從實招來,好少受些皮肉之苦。”顧靈書道。
歪歪不忿,吼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讓我說什麼!”她猛力往前一衝,鏈子被她扥的嘩啦啦地響。
顧靈書被嚇得後退半步:“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大力氣。”
接下來,又是一聲鞭響。疼的歪歪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