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其瑞開門走進會客室,孫東平從窗邊轉過身。
"她人呢?"孫東平張口就問,"不在家,也不在酒店。你把她藏起來了?"
張其瑞面對這個質問,不免感到一絲憤怒,"她那麼大個活人,我能怎麼藏?"
孫東平被他頂了一句,頭腦清醒了點,也覺得自己剛纔太激動了。
他喃喃:"我知道錢家的事了,很擔心她。"
"她很好。"張其瑞緩和一口氣,"我給她放了假,讓她先避一避。"
"那她去哪裏了?"
張其瑞抿着脣,顯然是不想說。
孫東平怒意又盛,"爲什麼不肯告訴我?"
"如果顧湘願意,她自己都會告訴你。"張其瑞一針見血。
孫東平臉色陰沉,"其瑞,你要和我針鋒相對到什麼時候?"
張其瑞回問:"你又什麼時候才能罷休?"
"我和顧湘的事,你根本沒資格幹涉。"孫東平怒道,"你何不乾脆地承認,你從中作梗,就是因爲靜雲?可是這能怪我們嗎?分了就是分了,你和她當年也並沒有什麼承諾。沒道理因爲你還忘不了她,她就必須爲你守身如玉!"
張其瑞覺得刺痛,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面色如水,低聲道:"的確。沒道理你已經都要成家了,還對顧湘糾纏不放。"
孫東平往前走了一步,臉色鐵青,質問:"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張其瑞一笑,坐了下來,"你總不肯相信我幫助照顧她是無私的。"
"我相信。"孫東平冷笑,"只是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把好事都佔全了吧。"
"東平。"張其瑞語氣一軟,"你是以什麼立場來管顧湘的事?你回去又怎麼面對靜雲?"
孫東平頓了頓,露出焦躁痛苦的神色來。他坐了下來,手指插進頭髮裏。
張其瑞嘆了一聲,說:"日子總得這麼過下去。你既然已經做了選擇了,就要堅持。乾脆一點,大家都輕鬆。你以爲你這樣,顧湘不痛苦嗎?"
"可是我不能看着她不管。"
"你可憐她,同情她。這不是愛。"
孫東平一下就被點燃了,"這怎麼不是了?"
"你還愛她,那靜雲算什麼?"
孫東平語塞。
張其瑞說:"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是多情。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也是多情。女人愛上你,就是飛蛾撲火。你這種人就應該生在古代,娶個三妻四妾,做個韋小寶,個個你都真心愛,女人也都愛你,一大家子和樂融融,這就完美了。"
孫東平苦笑,"你比以前會說黑色幽默了。"
"可我說的錯了嗎?"張其瑞冷眼看他,"忘不了以前的,舍不下現在的。不知道你還記得不,當初顧湘好好的怎麼碰上那麼倒黴的事。要不是你甩了葉文雪,又甩了姚依依,兩個女人也不會勾搭起來對付顧湘。"
"這事不用你重複一遍!"孫東平低吼。
張其瑞把目光轉向一邊,自言自語道:"顧湘什麼都好,就是命不好。"
"夠了!"孫東平唰地一聲站了起來,臉上帶着蕭索之色。
"她自然不要我關照的。但是你得保護好她。"
"那是一定的。"張其瑞正色。
孫東平咬緊牙關,拉開門離去。
"東平,"張其瑞喊住了他,他還是心軟了,"號就是外婆的忌日,顧湘是回去上墳了。"
孫東平深深望了他一眼,"謝謝。"
張其瑞說:"你就當爲她好,也還是早日做個了斷吧。"
孫東平離開酒店後,情緒一片混亂。他開着車在市裏轉了半天,最後還是回了公司。
祕書小姐不知道老闆回來了,正在偷懶喫零食,看到孫東平沉着臉大步走進來,嚇了一大跳。
孫東平壓根就沒看她,他埋頭走進辦公室,剛坐進椅子裏,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劉靜雲。
想必徐楊已經告訴了她自己提前回來的事。徐楊以前是不會這樣管閒事的,她這麼做顯然也是爲了借劉靜雲督促自己而已。不過他和劉靜雲最近正處於冷戰期,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的。也不知道徐楊這次使了什麼法子。
"東平,"劉靜雲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徐楊姐說你病了,提前回上海了?你現在人在哪裏呀?去看醫生了嗎?"
孫東平心頭一熱。她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
"我在公司。"孫東平語調輕柔,生怕又嚇着了劉靜雲,"就是有點不舒服,已經沒事了。主要是不想開會,找藉口溜了。"
"哦。"劉靜雲放心下來,好一陣沒聲音。她似乎終於想起了兩人還在冷戰着,臉上發燙,乾巴巴地說:"沒事的話,那我就掛了。"
"等等!"孫東平叫住了她,"你...你今天加班嗎?"
劉靜雲看着電腦裏一堆等待審閱的稿子,想起這幾日每天都爲她準備好的早餐。她猶豫了片刻,說:"不用。"
"那我接你下班,我們出去喫飯吧。"孫東平也在那頭鬆了一口氣,"我訂了辛香匯,你不是喜歡喫他們家的水煮魚嗎?"
"你還真是溜回來喫喝玩樂的呀。"劉靜雲的語氣裏已經帶上了笑意,"當心徐楊姐回來敲打你。"
"總要學着放鬆一下嘛。那就說定了,我下班去接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