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龍蛋丟了？”
戴倫聞言，腦海裏第一時間冒出這個想法。
這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龍蛋啊！
得找啊！
你說不是？
往遠了說，那顆龍蛋顯然來自煙海，也就是瓦雷利亞半島的遺產...
夕陽熔金，將裏斯港灣染成一片流動的赤銅色，海風裹挾着鹹腥與焦糊餘味拂過塔樓殘破的窗欞。科拉克休盤踞在斷裂的尖頂上，鱗片縫隙間還蒸騰着未散盡的龍焰餘熱，它垂首俯視着下方螻蟻般的人羣，熔金豎瞳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亙古不變的、對生死漠然的審視——彷彿剛纔那聲震耳欲聾的長嘯，那截轟然坍塌的石塔，並非威嚇，而僅是一次無意識的呼吸。
雷加站在廊下，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瓦雷利亞鋼劍“暮光低語”的鞘口。劍未出，鞘已微顫，似與遠處巨龍同頻共振。他身後，御林鐵衛如影隨形，甲冑縫隙裏滲出細密汗珠，卻無人敢抬手擦拭。方纔那一瞬，連泰溫·蘭尼斯特都按住了劍柄，指節泛白。
廳內死寂無聲。連提利昂端起酒杯的手都停在半空，猩紅液體在杯中微微晃盪，映出他額角一道細小的冷汗。戴倫沒動，只是將目光從雷加背影移開，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掌心紋路清晰，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泛着青白。他忽然想起石階列島淪陷那夜，也是這樣一隻手掌，攥緊了斷矛，刺穿了叛軍總督的喉嚨。血是熱的，噴在臉上像燒紅的鹽粒。
“陛下。”瓦拉爾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鏽鐵鏈。他仍坐在原位，但脊背挺得筆直，彷彿那把椅子不是木製，而是由整塊黑曜石鑿成。“外斯……願遵王命。”
不是“願議”，不是“可商”，是“願遵”。
三個字落地，大廳裏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抽氣聲。崔格·歐莫倫悄悄鬆開掐住自己大腿的手，指腹下陷處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隋琳香總督則盯着地面某處裂紋，瞳孔收縮如針尖——她方纔分明看見雷加袖口滑落一寸，露出腕骨內側一道暗銀色紋路，蜿蜒如星軌，其上浮動着微不可察的淡藍色光點。那絕非刺青，更像某種活物在皮下呼吸。
雷加終於轉身。
他步履很輕，靴底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竟無絲毫迴響。目光掃過瓦拉爾，掠過泰洛西漲紅的臉，最後停在馬拉娜·羅佳爾身上。姑娘正微微仰頭，紫眸澄澈，蜜色捲髮被海風撩起一縷，拂過頸側一小片雪白肌膚。她沒躲閃，只是將交疊在膝上的雙手悄悄收緊，指節泛起柔潤的粉。
“羅佳爾總督。”雷加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劃開凝滯空氣，“你妹妹與利昂斯王子相談甚歡。坦格利安家族素重姻親之誼——若馬拉娜家願以血脈聯結王室，裏斯總督府便不必再向鐵王座繳納年度貢金。”
滿廳譁然。
弗萊多·羅佳爾臉色驟變，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他早知國王有意拉攏，卻萬沒想到是以如此直白、近乎羞辱的方式將女兒推上祭壇。嫁入王室？可利昂斯是戴倫的弟弟，而戴倫……剛用龍焰掀翻半座塔樓。這哪是聯姻，分明是質押人質！
馬拉娜卻忽而笑了。
她站起身，裙襬旋開一朵深綠鳶尾，聲音清越如碎冰墜玉：“陛下厚愛，馬拉娜惶恐。然家族血脈，豈能爲一紙婚約所縛？”她頓了頓，目光坦蕩迎向雷加，“若陛下允準，馬拉娜願以‘星露谷’三倍產量之麥種、兩倍之藥草、以及全裏斯最精銳的五百名港口巡防士卒，換取‘自由貿易權’——即裏斯商船進出君臨、龍石島、甚至舊鎮港口時，關稅減半，且鐵王座不得干預我方與多恩、盛夏羣島之貿易路線。”
寂靜。
連窗外海鳥掠過的翅音都清晰可聞。
提利昂手中的酒杯“咔”地一聲輕響，杯沿崩開一道細紋。他瞠目結舌，幾乎要笑出聲——這姑娘拿嫁妝換關稅！比他當年走私洋蔥還狠！
雷加眯起眼。
他腦中星露谷面板瞬間彈出提示：【檢測到高價值貿易協議請求……觸發‘星露谷·黃金契約’隱藏任務】
【任務描述：接受馬拉娜·羅佳爾條件，開啓裏斯-維斯特洛跨海貿易新紀元】
【獎勵：解鎖‘星露谷·海洋之心’升級模塊（可大幅提升漁業、造船業、航海術效率）；永久提升‘裏斯親王’稱號威望+500；獲得‘海誓者’特殊天賦（與海洋相關談判成功率+30%）】
面板光暈在他虹膜深處流轉，如星河流轉。
“成交。”雷加吐出二字，乾脆利落。
馬拉娜深深一禮，髮間一枚銀魚髮簪在斜陽下閃過冷光。她退至兄長身側，弗萊多嘴脣顫抖，終是沒說出一個字——他知道，妹妹早已在今日之前，便悄然將裏斯港口倉庫裏所有能兌換成金幣的絲綢、香料、琉璃器皿，盡數換成了一船船飽滿的麥粒與捆捆曬乾的金盞花、苦艾草。那不是囤貨，是押注。押雷加不會拒絕一個能立刻帶來實打實糧食與藥材的盟友。
戴倫一直沉默旁觀。直到此刻，他才緩緩起身，走向廳外長廊。海風猛地灌入他黑色鬥篷，獵獵作響。他停下腳步，背對衆人，只留給雷加一個寬闊而孤峭的肩線。
“雷加。”他聲音低沉，像海底沉船發出的嗡鳴，“石階列島的叛軍，昨夜劫掠了三艘裏斯運糧船。船上六百七十二人，無一生還。”
雷加眼神一凜。
戴倫沒回頭，卻彷彿背後長眼：“屍體漂到風息堡外灘。史坦尼斯已驗明正身——領頭的是你前日親手赦免的‘灰袍’卡隆。他說……你許諾過，只要裏斯臣服，便既往不咎。”
空氣驟然凍結。
瓦拉爾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想辯解，卻被雷加抬手止住。雷加緩步上前，與戴倫並肩而立，望向遠處血色海平線。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邊最後一抹殘陽，也映出兩人並肩的剪影，輪廓分明，卻像兩柄即將出鞘的劍。
“卡隆的舌頭，我留着。”雷加聲音平靜無波，“他供出了三十七個名字，其中二十一人，此刻正站在你身後那羣總督裏。”
戴倫終於側過臉。
他眼中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以，你今日放任他們叫囂，放任他們拖延，放任他們用奴隸制當擋箭牌……只是爲了等一個理由，把裏斯這口爛鍋徹底砸碎？”
“不。”雷加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腕骨內側那道星軌紋路，“是爲了讓他們親口告訴你——裏斯的總督會議，不是議會，是墳場。埋葬忠誠，也埋葬猶豫。而你，戴倫，需要的不是一個跪着稱臣的城邦，而是一個……能爲你輸送糧食、藥材、戰船、乃至龍焰燃料的‘星露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戴倫腰間那柄鑲嵌紅寶石的佩劍：“你殺人的理由，從來不需要冠冕堂皇。我砸鍋的理由，也一樣。”
戴倫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起初壓抑，繼而漸響，最終化作一聲暢快長嘯，驚起塔樓檐角棲息的數只海鷗。
“好！”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走回廳內，徑直來到馬拉娜面前。衆人屏息，以爲他要責難這位膽大包天的姑娘。卻見戴倫解下腰間那枚黑曜石徽章——正面是三頭龍，背面卻刻着一行極細的瓦雷利亞古文：「以血爲種，以火爲壤」。
他將徽章塞進馬拉娜掌心。
“拿着。”戴倫聲音斬釘截鐵，“自今日起，你便是‘星露谷貿易監察使’。裏斯所有出口糧食、藥材、船舶，需經你手蓋印。若有人私販違禁品……”他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隋琳香，“你有權直接斬其首級，懸於港口燈塔之上。”
馬拉娜握緊徽章，冰冷石料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福至心靈，單膝跪地，右手撫胸，左手高舉徽章，朗聲道：“以七神之名，以海神之誓，馬拉娜·羅佳爾，效忠鐵王座，效忠星露谷，效忠陛下——直至海水乾涸，星辰墜落！”
誓言落下的瞬間，雷加腕間星軌紋路驟然熾亮！淡藍光暈如活水般漫溢而出，順着大理石地面無聲蔓延，所過之處，幾株枯萎的窗臺綠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嫩葉舒展，在晚風中微微搖曳。
泰溫·蘭尼斯特瞳孔驟縮。他認得那光——與當年龍石島古井深處，坦格利安先祖召喚龍族時的輝光一模一樣！
“星露谷……”他喃喃自語，綠色眼眸深處翻湧起驚濤駭浪。那不是魔法，更非神蹟。那是……一種凌駕於舊有法則之上的、嶄新的力量秩序。
雷加收回手臂，星軌隱去。他轉向戴倫，聲音清晰如鍾：“裏斯問題已解。接下來，是泰洛西。”
戴倫頷首，卻看向角落裏的提利昂：“侏儒，傳令——讓史坦尼斯帶‘烈焰紅蓮’號戰艦，明日卯時，停泊泰洛西港外錨地。告訴韋賽裏斯，他哥哥要檢查他的‘新玩具’。”
提利昂一個激靈，酒意全消：“烈焰紅蓮”？那不是鐵王座最新下水的旗艦，船首像是一條昂首欲噬的黑龍，船體包裹着三層鍍銅裝甲，甲板下暗藏三十架投石機與十二門青銅野火炮！韋賽裏斯那艘剛繳獲的破船，在它面前連靶子都不配當！
“陛下！”提利昂急道，“韋賽裏斯剛接手泰洛西，根基未穩，您這……”
“就是要他根基未穩。”戴倫打斷，嘴角揚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我要讓他明白，坐上親王之位，不是爲了享樂。是扛起一座城邦的重量，是替我……守住通往爭議之地的咽喉。”
他目光如電，掃過廳中每一張或惶恐、或敬畏、或茫然的臉：“密爾、泰洛西、裏斯，三顆棋子，如今皆已落定。而真正的棋局——”他頓了頓，指向南方海天相接處，“煙海，纔是開始。”
話音未落，廳外忽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戛然而止於塔樓大門外。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撞開廳門，單膝跪地，將一枚染血的海螺高舉過頂：“陛下！煙海急報！‘幽靈艦隊’現身風暴角外海！它們……它們正在拖拽一艘巨型沉船！船首銘文……是‘瓦雷利亞之傲’！”
滿廳死寂。
“瓦雷利亞之傲”——三百年前，那艘載着最後一批瓦雷利亞龍騎士、試圖橫渡狹海卻神祕失蹤的旗艦！傳說它沉沒時，龍焰焚盡整支艦隊，連海水都被煮沸蒸發……
雷加猛然抬頭，腕骨內側星軌紋路再次爆發出刺目藍光！這一次，光芒並非溫柔流淌，而是如利劍般直刺穹頂！塔樓玻璃應聲而碎，萬千晶瑩碎片在夕照中折射出億萬點星芒，簌簌落下，宛如一場微型的、璀璨的流星雨。
戴倫仰首，望着那漫天墜落的星光，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出鞘，寒光凜冽，映出他眼中跳動的、與雷加腕間同源的幽藍火苗。
“備船。”他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親自去煙海。”
雷加腕間星軌驟然延伸，一道纖細卻無比堅韌的藍光如絲線般纏上戴倫劍柄。兩股光芒交匯處，空間微微扭曲，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瓦雷利亞古文，懸浮於空氣之中：
【星露谷·終焉之鑰，已解鎖第一重封印】
【煙海之下，龍骸甦醒，星軌指引歸途】
馬拉娜攥緊手中徽章，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她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古老歌謠：“當星軌灼燒龍骨，當海螺呼喚沉船，瓦雷利亞的灰燼裏，將誕生新的黎明……”
廳外，海風驟然變得凜冽，捲起無數碎玻璃，叮噹作響，如同千萬顆星辰，在血色黃昏裏，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