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晗和林管家一起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們身後的房門在此時此刻卻是已經打開了。
袁晗順着聲音望過去,卻看見齊浩瀚身上穿着一件墨綠色的衣衫,那墨一般的長髮,是服服帖帖的掛在了他的身後。
那張清新俊逸,雅緻脫俗的臉龐,在那還是溼漉漉的長髮下,有着另外一種說不清的誘惑。
“屬下告退!”林管家見齊浩瀚已經出來,心中也知道自己的任務也就是這裏也就是已經結束了。
齊浩瀚一直緊抿着那雙雙脣,對於林管家的離開,並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是當這個庭院裏就只剩下他和袁晗兩個人的時候,他才緩緩的開了口。
“什麼事?”齊浩瀚的聲音變得有些涼薄,這種涼薄對於袁晗來說,卻是有着一絲意外的。
袁晗打量着齊浩瀚,看着他的長髮之上還是有着水珠滴落,心中想着或許剛剛齊浩瀚正在沐浴也是不一定。
“去樓上吧。”齊浩瀚見袁晗的眸子好奇的向着裏面望着,不免覺得有些羞澀。不過他向來自己的情緒管理的很好,不會隨意的外漏自己的表情。
齊浩瀚的冷淡,讓袁晗的心裏有些不適。她跟在齊浩瀚的身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好奇的看着齊浩瀚。
“你怎麼了?”到了二樓,袁晗看着齊浩瀚,有些好奇的問着。
齊浩瀚爲袁晗斟滿一杯碧螺春,而後自己便平靜的坐在了袁晗的對面。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
“什麼怎麼了?”他像是在和袁晗打着啞謎一樣,反問袁晗。
“齊浩瀚,你平常不是這樣的!”只覺告訴袁晗,齊浩瀚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纔會是這個樣子。
“那我平常是什麼樣子的?”齊浩瀚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從袖子之中掏出了那把玉骨摺扇,撐開以後愛愛自己的面前一前一後的搖曳着。
“是這個樣子的嗎?”
他的反問,還有那故意做做的表情,讓袁晗感到生氣。
“倘若你現在不方便,直說便是。”說着,袁晗就已經快速的站起身,準備離開這裏。
不過是剛剛站起身,她的手就已經被齊浩瀚伸出手牽住了。
“這是做什麼?”袁晗覺得有些生氣:“你已疏離不就是不想理會我?如今我已要走,又何必拉我?”
齊浩瀚沉默的低下頭,長而捲翹的睫毛之下,因爲他眼眸的低垂,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陰影。
“抱歉。”
他的聲音陡然之間變得滄桑,這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讓袁晗的身體,也是不自覺的爲之一震。
袁晗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一邊,她根本不敢看齊浩瀚。她好害怕齊浩瀚會在下一刻之間,露出了更加讓人心疼的表情出來。
“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齊浩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着這麼一句話,說完了以後,就覺得整個人也像是虛脫了一樣。
袁晗知道他定然是發生了事情,可是她並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是齊浩瀚母親的祭日!
“抱歉。”袁晗感到十分的抱歉:“我不知道。”
這是他們兩個人認識七年來,她第一次知道今天是齊浩瀚母親的祭日。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從來沒有見過齊浩瀚的父母。而他每次出現,也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根本讓人不曾去注意,他是否也是會有傷心和難過的時候。
“無事。”齊浩瀚搖頭,而後便就低着頭,那眼睫毛遮住了那浩瀚星辰的雙眸,讓人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他,究竟是在想着什麼。
袁晗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心情也就變得更加的沉重了起來。房間裏的氣氛,變得有那麼一瞬間的沉悶。
“你頭髮還沒有幹,我去拿浴布幫你擦乾吧!”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當氣氛變得尷尬的時候,總是想要找點事情做來轉移注意力。
“嗯。”齊浩瀚點了點頭,並沒有反對。
袁晗環視了一圈,發現齊浩瀚的臥室其實很簡答,除卻了一些必須要的牀椅子和桌子以及櫃子以外,掛件和文物的擺件,卻是沒有幾個。
這種擺設倒是和之前在洛陽城的相似,看起來男人的房間,永遠是比女子的閨閣要簡單的很多。
廂房裏,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可是有了事情做的兩人,卻並不覺得氣氛變得尷尬和沉悶。
袁晗手中拿着浴布,小心的擦拭着齊浩瀚的每一縷髮絲。墨黑般的髮絲從她的指尖穿過,就像是羽毛從她的心尖劃過一樣,都是癢癢的,但是卻又格外的舒服。
齊浩瀚從銅鏡之中,看着袁晗小心翼翼的模樣,那雙薄厚適中的紅脣,此時倒是有緩緩的向上揚起。
她的指尖溫柔,纏繞着他的三千青絲。就像是他心尖所有的情絲,也都是圍着她一個人纏繞一般。
空氣之中瀰漫着他的髮香,將他們兩人包圍在其中。
齊浩瀚看着袁晗那彎彎的柳葉眉,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天,他要與身後的這個女子,舉案齊眉。
“其實我可以用內力烘乾。”
當齊浩瀚看着袁晗已經將手中的浴布放下,齊浩瀚緩緩的出聲。那語氣雖然是平靜,可是那話裏面的意思,終究是讓袁晗有一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
“你不早說?”倘若他早說,她就不用那麼費力的總是會擔心,自己的力度要是大了一點,是會不會就讓齊浩瀚感到疼痛。
畢竟,她每次在休整發髻的時候,總是會累斷幾根發齒。有的時候,袁晗是會懷念往日裏常青爲自己梳頭的日子。
爲何常青每次爲自己梳頭的時候,她卻是總感覺不到疼痛呢?
“倘若我早說,你就會爲我休整發髻?”齊浩瀚挑眉,脣角有着一絲得意的笑容。
袁晗看着他的臉上再次浮現了一抹笑容,心中也有了一絲慰藉。
“這件事情暫且不說,看在今日的份上暫且先饒了你。”袁晗見他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心中也是有着放鬆。
“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說吧,你突然來我的宅院,是爲了什麼事情而來?”畢竟她的家就在隔壁。
“我想在你這裏,觀察一會。”
袁晗的話,齊浩瀚有些疑惑:“哪裏不對?”
“嗯,袁程和程鳳然的事情。”袁晗對齊浩瀚倒是也沒有任何的隱瞞。她站起身,雙手背後走到了他的窗邊,輕輕地說着:“我懷疑他們母女兩人此次前來,是有其他的目的。”
“晗兒妹妹與我同說,是把我當成‘自己人’?”齊浩瀚故意出聲加重了語氣,在本來是嚴肅的環境下,倒是又顯得有些曖昧了起來。
袁晗雙眼微眯,雖然覺得齊浩瀚此時開始曖昧是有些不合時宜,但是終究因爲他能夠變得不在沉悶,而變得開心起來。
“是。”袁晗點頭,她對齊浩瀚,因爲這七年的緣故,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哥哥但是卻又朋友,像朋友但是卻又像是先生。能夠教會她一些事情,明明她纔是活了兩世的人,可是看待問題,依然是沒有眼前的他通透。
“那你說,現在有什麼地方不對。”齊浩瀚此時也站在了袁晗的身邊,見她的目光盯着後院的水雲閣,以爲她是在思念水雲閣裏的物品。他的眼眸是不自覺的有着一絲溫柔閃過。
“袁程和林雪她們兩個人,有了交情。”袁晗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將兩年前在袁宅門前發生的事情,和齊浩瀚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說,本該是仇人的兩家人,此時卻變得親密了起來?”齊浩瀚那雙漆黑的眼眸,在聽完袁晗說的這些事情以後,心裏卻是有了一絲懷疑。
“是的。”袁晗點了點頭:“林雪如果只單單是林家的女兒,我倒是也不會擔心,只是這林雪還有着另外一種身份,她是林貴妃的侄女。”
她若有所思的走到了八仙桌旁,緩緩的坐下:“再想一想湘王這幾日的事情,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太過巧合了。”
“也就是說,你懷疑她們母女兩人前來,八成是和湘王或者是林貴妃有關?”齊浩瀚聽着她的話,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着齊浩瀚這麼說,袁晗連連點頭,同時也是用着一種調侃的語氣,和他說着:“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多謝晗兒妹妹誇獎!”齊浩瀚雙手背後,紅脣上揚,在那蔥鬱的窗前,還有着那午後的陽光照耀下,倒是讓他的身後,有着一種淡淡的柔光,顯得不是那麼的真實。
“關於這整件事情你有什麼看法?”袁晗將目光投放在了齊浩瀚的身上,說實在的,她還是比較想先聽齊浩瀚的意見。
畢竟他是狐狸,不管是計謀還是什麼,也從來沒有是算過。
“關於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說出來以前,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齊浩瀚撐開了摺扇,發隨風動。
“說。”袁晗抬頭,不以爲然的看着齊浩瀚。
齊浩瀚見她的面上是從容和坦然的,心中也是有着一抹疑慮。但是他必須是想要弄清楚一個問題,不然,他會日夜寢食難安。
“你和湘王之間,是否有過什麼約定?又或者是你喜歡那湘王?”如果不是約定或者是喜歡,她又怎麼會耗費五年的時間,去探查關於湘王的任何事情?
袁晗對於齊浩瀚會問這個問題有些詫異,不過當時間靜了下來,她看着齊浩瀚那眼眸之中有着一絲喫味的眼神以後,立即就明白,這個男人之所以會問這個事情究竟是爲了什麼。
“並沒有。”袁晗回答的很坦然:“我既沒有任何的約定,對他也沒有任何的歡喜之情。”
“那你爲何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變成一個嬌弱的女子形象?”主要還是袁晗和湘王之間互動的柔情,刺激到了他。
“你是在喫味?”袁晗挑眉,一雙烏溜溜的談眼睛裏面,有着一絲調侃。
齊浩瀚那張清新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他就又將那不自然給壓下。
“是又如何?”他一向是不在袁晗的面前隱藏自己對她的愛意,這次是,下次也還是。
聽到他承認,這下子倒是袁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那個……”袁晗像是假咳了幾聲,隨後看着齊浩瀚道:“我們還是先談點正事。”
“晗兒妹妹。”他緩步走上前,那墨黑的長髮,隨着他的走動,而在他的身後開始飄舞和飛揚着。
他走到八仙桌前,輪廓分明的臉緩緩靠近着袁晗:“對我來說,你和湘王之間的關係,就是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