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峯軍團長站在巨石上,右臂猛地向前一揮。
第一、第二戰營,同時朝左側的人傀宗堡壘發起了猛攻。
第三、第四戰營,同時朝右側的神血宗堡壘發起了猛攻。
第五至第九戰營,則對附近的戰衛陣地發出猛烈攻擊,不讓他們支援。
九個戰營,一千多名學生,像潮水般湧向幾個戰衛陣地,併發起了猛烈攻擊。
各種術法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符籙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那兩個被重點攻擊的戰衛陣地上,宗門弟子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拼命地往外扔術法、扔符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方向。
就在兩個堡壘之間的那條縫隙通道中,三支小隊趁着混亂,飛速穿了過去。
高純衝在最前面,身後緊跟着趙明勇、李道丘、陳紅友、潘長貴。
韓雪帶着她的四個隊員,跟在高純右側。
齊雲帶着他的四個隊員,跟在高純左側。
三支小隊,十五個人,像一陣風,從兩個堡壘之間一閃而過。
大峽谷內部的虛空裂縫比外面更加密集,越往內走,空間裂縫越多。
一道道空間裂縫像扭曲的閃電,懸浮在半空中,散發着詭異的光芒。
有的裂縫寬達數丈,有的窄如髮絲,有的在緩緩移動,有的靜止不動。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壓迫感,彷彿隨時都會被這些裂縫撕碎。
三支小隊穿過封鎖線後,又往前走了大約一刻鐘,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洞口不大,裏面卻很寬敞。
巖洞四周的虛空裂縫較少,只有零星幾道,暫時沒有危險。
三支小隊的人全部進了巖洞,各自找位置坐下。
韓雪摘下一頂器頭盔,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
她的長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可她顧不上整理,直接走到高純面前。
“高營長,下一步怎麼走?我們三個戰隊一起行動,還是分開?”
齊雲也走了過來,摺扇在手中轉了一圈。
他看了看高純,又看了看韓雪,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高純坐在一塊石頭上,看着兩人,心中飛速運轉。
韓雪和齊雲,都不是普通人。
韓雪,第六戰營營長,韓家嫡系長女,聰慧理智,英姿颯爽。
在學院裏,她是唯一一位女性班長,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靠的不只是家族勢力,還有她自己的本事。
齊雲,第七戰營營長,齊家嫡系子弟,智慧型儒將,心思縝密,從不輕易表態。
他的摺扇不只是裝飾,更是他的玄器,據說能釋放出風刃,威力不俗。
這兩個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想要說服他們分開行動,需要費一番口舌。
高純站起身,抱拳道:“韓營長,齊營長,我有一個想法。”
韓雪看着他:“說。”
高純清了清嗓子,聲音誠懇而鄭重。
“我認爲,我們應該分開行動。”
韓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齊雲的摺扇停止了轉動。
高純連忙解釋,不容他們插話。
“理由有三。第一,我們三個戰隊一起行動,目標太大。峽谷內部雖然虛空裂縫很多,但也很空曠,十幾個人走在一起,很容易被敵人發現。分開行動,目標小,更安全。”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我們的任務是摸清峽谷內部的情況,找到帝國天驕的位置。三個戰隊一起走,只能探查一條路線。分開走,可以探查三條路線。效率更高,覆蓋面更廣。”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萬一有一支戰隊被敵人發現,其他兩支戰隊還能繼續執行任務。如果三支戰隊在一起,被一鍋端了,那就全完了。”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掃過韓雪和齊雲。
“所以,分開行動,是當前最合理的選擇。”
韓雪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着腳下的一塊石頭,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高純的話。
齊雲打開摺扇,慢悠悠地搖了兩下,又合上。
他看着高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高營長,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有一個問題。”
高純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
“齊營長請說。”
齊雲用摺扇指着巖洞外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縫。
“峽谷內部,到處都是虛空裂縫,我們分開之後,怎麼聯繫?怎麼匯合?”
高純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當即答道。
“我們不需要聯繫,也不需要匯合。”
韓雪抬起頭,看着高純。
“什麼意思?”
高純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我們三個戰隊,各自爲戰。找到被困的帝國天驕,就想辦法和外面取得聯繫。
如果實在找不到,就找機會原路返回,把峽谷裏面的信息帶回去。
我們不需要互相等,也不需要互相找。哪個戰隊能安全返回,哪個戰隊就是功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韓營長,齊營長,我知道你們擔心安全問題。可我們這次的任務,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從穿過那兩座陣地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與其綁在一起送死,不如分開來賭一把。”
韓雪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看着高純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坦然,沒有任何躲閃。
韓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分開行動。”
齊雲看了看韓雪,又看了看高純,笑了笑。
“既然韓營長都同意了,那我也沒有意見。分開行動,各自爲戰。”
他打開摺扇,慢悠悠地搖了兩下。
“不過,高營長,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高純看着他。
“齊營長請說。"
齊雲用摺扇指着巖洞的三個方向。
“你走左邊,我走右邊,韓營長走中間。這樣,我們的探查路線不會重疊,覆蓋面最大。
高純點了點頭:“好。”
他抱拳道:“兩位,保重。”
韓雪抱拳回禮:“保重。”
齊雲合上摺扇,抱拳道:“峽谷深處見。”
三支小隊,在巖洞口分別。
韓雪帶着她的五個隊員,朝中間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齊雲帶着他的五個隊員,朝右邊的方向走去。
他的摺扇在手,腳步從容,像一個在山中漫步的文人。
高純看着他們走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外,才轉過身,對着身後的四個人說。
“我們也走。”
趙明勇、李道丘、陳紅友、潘長貴,四個人跟在他身後,朝左邊的方向走去。
五個人在峽谷中穿行,避開一道道虛空裂縫,走了大約一刻鐘。
高純找到了一處更加隱蔽的地方。
那是一個石壁上的凹槽,深約兩丈,外面有凸起的巖石遮擋,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凹槽內部很乾燥,沒有虛空裂縫,暫時很安全。
高純走進去,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才讓四個人進來。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看着面前的四個人。
趙明勇,趙家嫡系子弟,青銅四星修爲,性格高傲,但講義氣,靠得住。
李道丘,他的發小,青銅三星修爲,沉默寡言,但絕對忠誠。
陳紅友,他在九陽鎮的舊識,青銅三星修爲,話多,心思細膩,觀察力強。
潘長貴,九陽鎮潘家的嫡系子弟,青銅四星修爲,曾經和他並肩作戰,是可以交託後背的兄弟。
這四個人,是他這次南荒之行必須要保護的人。
他必須要保住他們的命。
高純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四位,我現在要跟你們說幾句實話。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們聽了,爛在肚子裏,不要跟任何人說。”
四個人看着他,面色都變得鄭重起來。
高純的聲音很低,很低,只有他們五個人能聽見。
“這次的南荒森林任務,是爲了救人,救幾個被困的帝國天驕。可我們這些人,在大人物的眼裏,不過是炮灰,是消耗品。”
趙明勇的拳頭握緊了,指節泛白。
李道丘面無表情,可他的手按在匕首上,指腹在刀鞘上輕輕摩挲。
陳紅友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潘長貴的面色變得很難看,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高純繼續說:“在外面的大軍團中,我們隨時都可能失去性命。不是死在宗門的術法下,就是死在大人物的命令下。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們死。”
他看着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把你們帶進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
“在這裏,沒有大軍團戰爭,沒有大人物的命令。在這裏,我們自己做主。我的計劃是先躲起來,保住命。其他的事,等保住了命再說。”
趙明勇看着他,聲音有些沙啞。
“高純,你是說,我們不打算去找被困的帝國天驕?”
高純搖了搖頭。
“不是不去找,是不急着找。帝國天驕們被困在這裏多久了?幾天?十幾天?再多幾天,他們也不會死。
我們先把命保住,再想辦法。如果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談什麼別人?”
陳紅友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贊同。
“高純說得對。命都沒了,什麼都白搭。”
潘長貴沉默了一瞬,也點了點頭。
“高純,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我信你。”
李道丘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高純,微微點了一下頭。
趙明勇深吸一口氣,也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高純看着四個人表態,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四個人不是不知道危險,不是不怕死。
他們選擇相信他,是因爲他們是兄弟,是朋友,是過命的交情。
高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們暫時躲在這裏,我出去探查一下情況。”
趙明勇立刻站了起來,抓住高純的手臂。
“高純,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跟你去。”
李道丘也站了起來,握着匕首,面朝洞口,意思很明顯。
陳紅友和潘長貴也站了起來,一臉擔憂。
高純搖了搖頭,按住趙明勇的手,語氣堅定。
“你們留在這裏。我一個人去,最安全。”
趙明勇急了:“你一個人去,遇到敵人怎麼辦?”
高純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自信。
“我是青銅六星,你們才青銅三星,青銅四星。我比你們強,遇到敵人,我能打能跑。你們跟着去,我還要分心保護你們,反而更危險。”
趙明勇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發現高純說的確實有道理。
他們跟着去,確實是個拖累。
他鬆開了手,退後一步,面色漲紅。
高純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可他沒有心軟。
他必須一個人去。
因爲他要去做的,不是探查情況。
他出去,是爲了施展左眼的分身神通。
他把分身留下來,保護趙明勇他們四人。
他的真身,纔是執行任務的主力。
他之所以把他們帶進來,是爲了保護他們。
他不想讓他們在外面的團戰中成爲炮灰,白白送命。
可高純也不能忘記軍團長的命令,否則出去如何交代?
他也想在這次戰爭中立下點戰功,確實想藉此建功立業。
經過這幾天的戰鬥,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帝國的高層們好像不是來救人的。
他們更像是在拖延時間,吸引宗門的注意力,想把更多的人引過來。
帝國的反應也很特別。
他們不急不躁,依然守在外面的陣地上,封鎖着裏面的帝國天驕。
他隱隱感覺到,這是雙方在釣魚與反釣魚。
到底誰是漁夫,誰是魚餌,他不知道。
他現在真實的修爲,也不過是白銀境三星。
在這場大戰中,他依然只是一個小蝦米。
可他進峽谷來,憑藉自己的各種底牌,那就大有所爲了。
但他不能帶着趙明勇他們四人。
他們的修爲太低了,跟着他確實會拖累。
而且他們跟着自己,他也不方便施展底牌。
根據他的猜測,大峽谷中肯定有各種埋伏。
帶着他們太危險了,高純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完全保證。
所以,他必須獨自行動。
這樣既能保護朋友和兄弟的性命,又能完成軍團長的任務,取得戰功。
這些事,都不能讓趙明勇他們知道。
高純沉聲對四人說道:“等我回來。最多一刻鐘。”
四個人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高純走出凹槽,沿着石壁走了很遠,確認沒有人跟蹤,也沒有人注視,他才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了左眼的血脈神通。
左眼藍光一閃,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高純的分身。
他看着分身,心念一動。
分身點了點頭,轉身朝凹槽的方向走去。
一刻鐘後,分身走進了凹槽。
趙明勇第一個站起來,迎上去。
“高純?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高純的分身面色平靜,聲音沉穩。
“外面很安全,沒有發現敵人。我就在附近轉了轉,沒有走遠。”
他走到凹槽裏面,在一塊石頭上坐下。
“我們先在這裏躲着,等天黑再行動。”
四個人見他平安回來,都鬆了一口氣。
陳紅友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潘長貴抱着長劍,坐在洞口,面朝外面,負責警戒。
李道丘坐在高純分身旁邊,握着匕首,一言不發。
趙明勇坐在最裏面,看着頭頂的巖壁,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那個高純,早已朝着峽谷更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輕,像一隻無聲的貓。
他一邊警惕着周圍的風吹草動,一邊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心臟處的本源晶體上。
那裏有預警神通。
高純的身影,就這樣慢慢消失在峽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