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的行爲,讓他們想到了去年戰死的金國鳳。
當初金國風孤軍守城,守住了,於是聲名大噪。
卻在形勢一片大好時,追擊建房的時候戰死。
據說金國鳳當時帶着幾十個親丁去追擊建虜。
金國風戰死,吳三桂上位總兵。
後來洪承疇也有一番騷操作,因爲邊軍的官僚體系疊牀架屋,太細碎了。
他爲了增強各總兵職權,故意撒了一些慌,將金國鳳出去浪最後戰死的責任,推卸給了金國風手下的一些將領,說他們不配合導致金國鳳戰死。
導致許多人獲罪。
後來遼東各總兵職權果然被擴大,作戰效果也的確比之從前更好。
至於金國風究竟是否因託大浪戰而死,至於洪承疇有沒有藉機操作,真相不得而知。
只是趙誠明帶着五百人出去浪,對上清軍大軍那還能有好麼?
或許就是下一個金國鳳。
劉肇基不得不提醒:“賊奴便在錦州城外,他們喫了大虧,若派兵來援,我等無督軍之令不可輕易出城,趙知州將孤立無援。”
見好就收吧。
趙誠明點頭:“劉總兵說的極是。”
“太好了,不出城即是好的。”
趙誠明:“城還是要出的。”
車右營參將李成龍來勸,步右營參將劉有德來勸,趙誠明都是一副:你們說啥我都能聽進去,但城還是要出。
衆人無奈。
但劉肇基不打算再將趙邦寧放出去。
實在太過兇險。
不過他也沒有放任趙誠明不管,給趙誠明分配了兩個兵卒帶路。
這兩人分別叫楊成甫和蕭成功。
楊成甫衣衫襤褸,頭髮枯黃,老實巴交裏透着狡黠。
蕭成功臉色蠟黃乃至有些蒼白,這人看上去像是化外方士,滿臉淡然,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趙邦寧給趙誠明介紹說:“此二人,乃早些時候蔡家臺之戰中倖存的老兵……………”
蔡家臺,是一個烽臺。
早些時候,清軍攻打蔡家臺。
臺上人不多,只有十六人。
清軍拿炮轟,拿銃打,拿箭射,四面架梯子攻打,有四百紅巴牙喇,步卒上千。
烽臺上十六人將能用的武器都用了,炮打的過熱,他們用衣服什麼的浸了水包裹炮管繼續打。
沒東西裹火藥,他們用衣裳裹。
刀槍都打沒了,他們用棍棒。
打到後面,十六人平均每人身上插着五六支箭矢苦苦支撐。
最後還是被清軍攻打上烽臺。
其中十五人戰死。
烽臺上只有一人僥倖活了下來。
此人便是蕭成功。
他身中七箭,流血過多昏迷,清軍以爲他死了。
後來被趕來的明軍所救,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楊成甫也是蔡家臺的兵,只是當時他下去砍柴撿柴,躲過一劫。
趙誠明沒說什麼。
但兩人亦步亦趨的跟着趙誠明。
趙邦寧又給趙誠明弄了一副地圖:“君朗但有所需,儘管開口。”
趙誠明拱手道謝:“多謝趙將軍,我需要木架。”
“瞭樓?”趙邦寧覺得奇怪。
“有高些的木頭也成,不必是瞭。”
不管趙誠明想要幹什麼,趙邦寧還是想辦法給他弄到木頭架子。
蕭成功和楊成甫見趙誠明取出天線,然後綁在木頭架子上架設好。
連接電臺,發送電報。
兩人根本不知道趙誠明在幹什麼。
趙誠明給如意房發電報,問這兩天有沒有重要的事。
如意房將緊要的事情跟趙誠明說了一下。
有重要的事,但沒有急事。
文登、汶上等地晚土豆將起。
漕河築壩蓄水初見成效,漕運恢復。
膠州明藝當鋪開業,文登與膠州會票與新幣發行數量等等。
如意房蒐集的數據詳實,彙報細緻。
趙誠明一目瞭然。
見沒什麼要事,趙誠明拿出對講機,聯絡鎮海號:“黃遠山可能聽見?”
來的時候,趙明在途中設了中繼站。
但是外面到處是建房的影子,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破壞。
從杏山到筆架山距離太近,單邊帶電臺反而不大好用。
所以暫時只能用對講機。
黃遠山的聲音響起:“收到。”
趙誠明問:“可有建房襲擾?”
“並無。”
趙誠明說:“你現在起航,赴小淩河河口,朝娘娘廟方向開炮襲擾清軍。”
黃遠山回覆:“我等俘獲朝鮮舟師兵卒說清軍於蓋州造船二百餘,若陷入敵船圍攻之中不易脫身。”
趙誠明取出地圖看了看:“無妨,一個時辰內撤走,再伺機襲擾蓋州。”
“收到。”
黃遠山沒再遲疑。
即便清軍和朝鮮聯合舟師想要馳援,一時半會也趕不到。
只要趙誠明不讓他們一直在小淩河河口處徘徊,那就沒問題。
只要脫離小淩河河口海域,那清軍舟師就拿鎮海號沒辦法了。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左右,趙純藝終於做完了手術。
此時,吳三桂也睡好了起來。
然後就聽說趙誠明又要帶兵出城。
吳三桂也想過來勸阻一二。
這時候出城是極爲不明智的。
無論趙誠明爲何執着於齊家堡,既然清軍有所準備,那此時再攻不過徒勞。
而且清軍援軍隨時會到。
只是他到的時候,發現趙誠明正與一女子說話。
那女子雖然滿臉疲憊,但臉蛋白皙,五官標誌,身材高挑,竟然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吳三桂眼睛一亮。
這想來就是昨夜爲士卒接斷手的那女郎中?
竟然格外有制服誘惑。
吳三桂發現,黑旗軍對此女頗爲敬重,見面紛紛行禮。
女子只是點頭回應。
似乎地位很高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抬步想要過去搭話。
然而趙誠明卻和趙純藝回到營帳。
等再出來,只有趙誠明一人。
吳三桂眼神不錯,偏頭向營帳內望去,見裏面空空如也,已經沒人。
“吳總兵睡得可好?”趙誠明樂呵呵問。
吳三桂試探道:“剛剛那女郎中?”
趙誠明說:“舍妹趙純藝。”
吳三桂很想問:令妹年方幾何,可曾婚嫁,爲何會來軍中,此前爲何沒見到?又爲何忽然消失?
但是畢竟孟浪,問不出口。
趙誠明和吳三桂嘚吧兩句後告訴他:“吳總兵,現在我要帶兵出城。”
“趙知州還需三思。”
“我意已決。”
趙明將傷兵與兩具遺體留在城中,帶兵出城。
城牆上,目送他們遠去的吳三桂與劉肇基等人無語。
劉肇基說:“趙君朗行事未有轄制,恐非善事。”
趙誠明不屬於遼東派系,不屬於西軍,甚至黑旗軍連鄉兵都算不上。
沒人能管得了他。
吳三桂點頭稱是。
趙邦寧卻說:“趙君朗行軍極有章法,又如羚羊掛角,連我等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想必建房亦如此。
“希望如此吧。”
趙誠明出城大概半個小時,南城外臺堡方向煙塵滾滾。
劉肇基和吳三桂喫了一驚。
可旋即得知,外面來的是隸屬洪承疇的督標營副將尤捷,和隸屬遼東巡撫丘民仰的撫標營的副將王廷臣。
兩人帶六千兵馬而來。
王廷臣與尤捷入城,道明來意:“督師命我二人來此查探清軍動向......”
他將洪承疇的意圖說了一遍。
劉肇基苦笑:“兩位僅來遲半步,趙君朗兩刻鐘前才走。”
王廷臣:“…………”
洪承疇以爲趙誠明乘勝攻打齊家堡呢,沒想到他會入杏山城。
但是趙誠明走不走的問題不大。
王廷臣和尤捷立馬部署,放出探子查探敵情,稍事休整後準備去亮馬山。
與他們同去的,還有劉肇基和吳三桂加起來的四千兵馬,湊齊了一萬人出城。
而北邊,報信之人抵達義州。
多爾袞得了齊家堡的求救信後喫了一驚:“明軍欲再戰?”
洪承疇莫非是瘋了不成?
因爲札喀納的一些原因,這封求援信中沒說明趙誠明是獨立於遼東邊軍之外的存在。
並非洪承疇手下。
只是說遭到明軍襲擊。
多爾袞立即召來衆將商議。
和碩睿親王多爾袞,和碩肅親王豪格,多羅安平貝勒杜度,多羅饒餘貝勒阿巴泰,固山貝子羅託,固山貝子碩託,還有鑲白旗、正紅旗、正黃旗、正藍旗四都統一起商議。
多爾袞很看重鑲白旗都統鈕鈷祿·圖爾格,問他:“你有何對策?”
圖爾格說:“可過高橋,行長嶺山力拒敵兵。如此,師旋復能殿後,進可薄城松、杏兩堡。明軍西兵已出關,明軍騎兵不多,可驅四旗旗分前鋒競先救援,漢軍馬光遠部率炮兵尾隨,可攜天字號大將軍炮12門隨往……………”
多爾袞又問其他人,其他人都沒意見,覺得圖爾格的辦法可行。
於是事情就此敲定。
即刻點兵出發。
這次去救援的,大概有四旗一半的兵力,一萬兩千餘人。
但前鋒只有三千多,多數是紅巴牙喇,少數是白牙喇。
此時,松錦一帶荒野幾乎已經沒人。
清軍想要沿途擄掠都費勁。
所以只能攜帶糧草。
這時候多爾袞又想起了林慶業,問:“林慶業在何處?”
有人告訴他林慶業被札喀納帶去了錦昌堡。
原歷史上,此時隨多爾袞駐守義州的輔國公是屯齊。
只是齊當初在汶上,被趙誠明給弄死了。
所以札喀納纔來的。
多爾袞罵罵咧咧:“札喀納當真廢物。”
在山東的時候就打輸了仗,那次猶然可以將鍋甩給死去的屯齊。
可這次又敗給了趙誠明,而且是慘敗,被趙誠明五百人給打的丟盔棄甲倉皇而逃。
和當初在山東倉皇北渡有什麼區別?
而且還把林慶業給帶走了。
如果林慶業未走,此時多爾袞會讓林慶業回朝鮮去運糧。
秋糧熟了,是時候再收割朝鮮一波。
這邊清軍開拔,錦州的祖大壽立刻接到了消息。
祖澤遠傳警訊:“建房似有動作,欲南往。”
錦州立刻緊張,開始佈置守城。
祖大壽的弟弟祖大弼能征善戰,他上了牆頭,等待清軍來攻。
他身邊皆是他的死士親丁。
各個視死如歸。
這也是祖大弼能打的原因。
然而,清軍並沒來攻打錦州。
祖大壽對祖大弼說:“赴松、杏二堡傳警訊,建房或涉湯河子。”
此時沒辦法判斷清軍是衝着松山還是杏山去的。
但松山和杏山都要通知到位纔行。
趙誠明正帶兵朝小淩河河口的娘娘廟進發。
本來他打算昨夜夜襲齊家堡。
可從錦昌堡來的清軍殘部去了齊家堡,加上是白天,趙誠明可不會白日強攻。
戰機稍縱即逝。
他又聽吳三桂和劉肇基一直強調清軍會來援軍。
趙誠明知道,清軍擅長大軍團作戰,動輒上萬人出沒。
這麼大的規模,不是五百人能扛得住的。
既然清軍去援助西邊齊家堡,那趙誠明就來東邊娘娘廟。
先端了清軍在小淩河河口接應朝鮮運糧船的陣地。
他操縱無人機,將方圓數里偵查了個遍。
無人機便是趙誠明敢跟清軍大軍周旋的底氣。
打不過可以跑。
能打過則敵人跑不掉。
他一共發現了兩夥清軍,一夥人有百多人,是巡邏隊。
另一夥在娘娘廟駐紮,大概有五七百人,具體不清楚。
趙誠明放下心來,帶兵長驅直入。
楊成甫說:“趙老爺,此處離娘娘廟還有三裏。
此時,塘騎用對講機回報:“十一點鐘方向一裏處有敵兵百人。”
這正是之前趙誠明偵查到的那一百多清兵。
趙誠明拿起對講機,問:“鎮海號,是否就位?”
“回官人,鎮海號已就位。”
“看錶,十分鐘後開火,或聽到銃聲開火。”
“收到。”
趙誠明微微一笑:“先滅了這股建房,然後守株待兔。”
這一隊建房所在之處叫沙窩子。
趙誠明和勾四兵分兩隊,左右包抄。
此處地勢開闊,他們來的時候沒什麼遮掩,建房很輕易就聽到了馬蹄聲。
這些人膽大包天,沒想到會有明軍來襲,還朝這邊張望呢。
直到看見黑衣黑甲打着黑旗的黑旗軍,這夥清軍明白:反正這不是自己人。
他們立刻彎弓搭箭,舉起火銃嚴陣以待。
然而趙誠明等人距離他們二百步之外開始變陣,散開。
清軍士卒見這夥人下馬,蹲在地上不知道幹什麼。
很快,這些人重新上馬。
此處一馬平川,趙誠明和勾四一左一右擺開經典的弓形散兵線,直接開火。
這隊建房沒料到,他們距離百步外就開銃。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黑旗軍馬背上開火,清軍予以還擊。
此時,雙方火銃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大栓輕易能打二百米,二百米遠非極限。
撅把子的螺紋獨頭彈,二百米外也具備致死能力。
清軍的鳥銃麼,就差了不少。
趙誠明看着被包圍的清軍,他們鳥銃冒出的硝煙散去。
根據銃聲,判斷他們分兩輪射擊,但兩輪並不能保證後繼裝填彈藥的速度。
趁着這個時機,趙誠明抄起對講機:“向前衝五十米,小心絆雷。”
“收到。”
散兵線開始衝鋒,五十米而止。
砰砰砰砰……………
清軍那邊放箭射不到,鳥銃要換彈藥,趙誠明率黑旗軍衝至一百五十米左右,繼續開槍。
銃聲似乎不間斷,清軍方不時有人倒下。
片刻死傷了二十餘人。
他們慌了,有馬的上馬,無馬的開跑。
給趙誠明帶路的楊成甫都看傻了。
這種對方打不到他們,他們卻能打死敵人的戰鬥,還真是罕見啊。
蕭成功本來滿臉雲淡風輕,此時卻也瞪大眼睛。
此時,勾四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娘娘廟的清軍守軍由參領彰庫善率領。
彰庫善聽見不遠處傳來密集的火銃聲,立刻緊張起來,召集部下。
不待他有所反應,就聽見南邊有巨大的火炮聲傳來。
然後是接連的爆炸聲,伴隨火光和濃煙沖天而起。
之後那爆炸聲越來越近。
轟隆隆……………
最近的一聲爆炸,發生在距離彰庫善八十米處。
彰庫善看見十幾個士兵被火光和濃煙吞噬,有一條胳膊和一條大腿甩了出來。
彰庫善打了個激靈:“敵襲!”
太特麼狠了。
他起初不覺得爆炸是炮彈引起的。
但是明顯海上有炮聲傳來,然後才發生爆炸。
說明海上有船,船上載炮開炮。
彰庫善想不通,炮彈爲何會爆炸。
但此時他來不及多想,帶兵先撤出被炮擊的區域再說。
彰庫善望了一眼海面,見老遠隱隱有一艘船,好像挺大的,有火光一閃一閃的。
可此處距離那船怕是有三四裏地。
只有紅夷大炮,一炮可糜爛數里。
但紅夷大炮的炮彈可不會爆炸。
他琢磨間......轟!
又是一發炮彈,落在距離他六十米外。
七個正要過來集結的士兵被掀飛數米。
炮彈爆炸的八米內,沒有能站起來的人。
八米開外,則有被破片擊中受傷的。
因爲距離太遠,炮彈着點偏差有時候是15米,有時候是30米,需要不斷調教。
但明顯,那炮彈距離彰庫善他們越來越近。
彰庫善遣人去蓋州通知戰船圍剿敵船,剩餘人開始往後撤。
當他們走出二裏地,稀稀拉拉的炮聲停歇。
彰庫善鬆口氣。
屬下卻道:“有敵情。”
彰庫善循聲望去,見一夥以黑色爲主調的騎兵隊伍形成散兵線,似乎正等待他們呢。
雖然剛剛被炮轟,死了二十餘人,但彰庫善手底下仍然有六七百兵。
只是因爲炮擊太烈,他沒來得及帶火炮離開。
彰庫善極目四眺,沒發現別的人。
在這種環境下是沒辦法藏伏兵的。
彰庫善緊接着發現,對方似乎在挑釁他們。
朝他們招手。
好像在說:你過來啊!
而在不遠處是被黑旗軍殺死的清軍士卒,馬匹已然爲黑旗軍所奪。
那是他派出去巡邏的兵!
彰庫善額頭青筋直跳。
他取弓和箭:“馬兵居前,兵分三路!漢軍步火居次,鳴金兩聲一輪。一齊奮戰。”
“是!”
騎兵開始變陣,左翼一路,右翼兩路,中間空出,漢軍火器營點燃鳥銃的火繩隨鼓點居中前進。
但距離太遠,暫時還沒有鳴金開銃。
對面的人似乎一點不急,只是等待。
彰庫善看不出這是明軍的東軍還是西軍,似乎沒見過遼東明軍哪個總兵的兵卒會穿一身黑。
只是這些人太託大了。
彰庫善心說:待會兒讓爾等見識見識我大清兵卒之勇猛!
“駕!”
騎兵開始衝鋒。
從五百米,到四百米,再到三百米,對方仍然沒動。
彰庫善抄弓捻箭。
因爲還是有些距離,而且對方所有人都是一身黑,目前看不出誰是將領。
但最後總歸是能看出來的。
到時候,呵呵。
正想着呢,忽然......
轟!
一聲炸響,濃煙起,三匹馬倒地,馬背騎士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滾不動了。
後面騎兵急忙閃避或越過馬的屍體。
轟,轟,轟……………
左右翼分別響起爆炸聲。
彰庫善惜了。
行,就算炮彈能爆炸。
炮呢?
這裏已經脫離了海上轟炸範疇。
周圍一馬平川,根本見不着有火炮的存在。
那麼爲何會爆炸?
這究竟是爲什麼?
自然是因爲手雷改裝的雷。
手雷裏面有延時引信,雷被激發,最面前的騎兵無礙,後面的就倒黴了。
趙純藝仿造的手雷,被觸發的時候沒有清脆的聲音。
即便有,此時馬蹄聲如雷也聽不見。
絆雷將清軍騎兵隊伍前後切斷,前面的人衝過一段路後,發現同袍沒有跟上,於是彷徨猶豫。
後面的人,則是因爲接連的爆炸聲被嚇到了,因而也不敢向前。
唯有清軍陣營中的漢軍步卒還在向前。
他們是漢八旗中的兵,多是火銃兵與火炮兵,當年隨孔有德他們一起叛變加入清軍陣營。
主子沒下令,他們不敢停。
前方,趙誠明轉頭問李展鵬:“你記住了多少響?”
李展鵬說:“八響,尚有30雷未響。”
趙誠明點頭:“千萬記住了,戰後咱們要回收,不然可能炸傷無辜者。”
“是。”
趙誠明打馬向前:“隨我衝鋒!”
言訖,他拉下面罩。
黑旗軍動了!
弓形散兵線開始匯合,匯聚成線列梯形,取中線朝清軍中的漢軍火銃兵衝去。
最前面的是趙誠明,勾四居左,李展鵬居右。
“殺!”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