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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圍點打援,不能讓狗賊趙誠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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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和劉肇基聽到了爆豆的槍聲,看到前方煙塵大起,情知這是打起來了。

兩人急了,打馬追趕。

他們只帶了騎兵,沒有帶步卒。

因爲趙邦寧的親兵求援時說了,建房只有三百精騎,沒有步卒。

那隻能靠數量碾壓對方。

只希望清軍沒有設伏纔好。

銃聲愈發激烈,兩人內心慄六。

這等沒有計劃的遭遇戰最操蛋了。

誰也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正等待他們。

“趙誠明該死!”劉肇基忍不住罵。

年輕的吳三桂沒說話。

他才三十歲出頭。

吳三桂足夠聰明,平時大多時候都很理智,但也不乏年輕人的熱血衝動。

這也很正常,人活不成機器,都是矛盾體。

吳三桂也想過博取忠孝之名,所以作戰勇猛。

但他身處邊關,比起京城、中原,比起那些身在局中之人則更清醒一些。

皇帝那性子令人難繃。

如今這大明日薄西山,還能撐多少年真的難說。

如果說趙誠明的理智和衝動比例是9比1。

吳三桂的理智和衝動比例是7比3。

趙誠明的公心與私心比例是7比3。

吳三桂的公心與私心比例是3比7。

後續隨着局勢發展,這比例還會有所變化。

吳三桂沉默五秒,說:“走吧。”

兩人帶兵繼續追趕。

前方,趙誠明換了一匹戰馬:“還請趙將軍繼續帶路。”

趙邦寧深吸一口氣:“求援信已發出,還請趙知州稍待片刻。”

“等不了。”趙誠明翻身上馬:“趙將軍遣人回去通知,不必派人來援,只需收繳戰場即可。”

說着打馬向前,去追趕勾四他們。

我焯!

趙邦寧服了。

心說你可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就算打勝了一場,莫非以爲遼東是你來去自如的地方麼?

但趙誠明已經跑出去三十多米,趙邦寧急忙回頭吩咐另一個親兵:“你回去告訴劉總兵,就說趙知州勝了一陣,來收拾戰場。我隨趙知州赴齊家堡。”

說完,打馬追趕趙誠明去了。

吳三桂和劉肇基帶兵追趕,迎頭碰上了趙邦寧的親兵。

親兵行禮,告知兩人:“趙知州遭遇建房三百精騎,大破之,建房望風而逃......”

吳三桂:“…………”

劉肇基:“……”

吳三桂問:“此前劉總兵言說趙誠明有五百兵?”

“額,是。”

五百兵就能打的建房哭爹喊娘?

怎麼打的?

他們細問。

親兵將黑旗軍和趙誠明的表現——細說。

聽說趙誠明身先士卒,一馬當先衝出去追擊建房。

吳三桂摸了摸鼻子。

他很能打仗。

好多人說他年紀輕輕勇冠三軍。

莫非,這頭銜要讓位了?

又聽說黑旗軍騎術精湛,變陣迅速,而且火器極其犀利,可連放不絕。

兩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戰爭的形式,往往隨着科技改變,隨着武器的進步而變化。

趙明的部隊就是如此。

很顯然,這已經不是傳統的打法了。

散兵線射擊,而不是排銃。

按照吳三桂和劉肇基的理解,這樣殺傷是有限的。

可偏偏黑旗軍就能例外。

劉肇基皺眉:“趙知州仍欲往齊家堡?”

親兵:“是。趙知州是這般說的。”

吳三桂詫異:“他去齊家堡作甚?那裏已爲清軍佔領。”

劉肇基同樣不解。

趙明爲何如此執着?

兩人帶兵往前行。

沿途開始出現屍體。

竟然全是清軍士卒屍體,還有遊蕩在路邊啃草的無主馬匹。

有負傷沒死透的清軍士卒,在地上掙扎。

看見吳三桂他們,這些士卒面露絕望。

劉肇基讓人收攏無主馬匹。

吳三桂瞳孔收縮:“劉總兵言說趙誠明部曲皆黑色衣甲,此處竟無一人黑衣黑甲。”

也就是說,黑旗軍沒死人。

劉肇基沉默不語。

兩人統計了一番,這一路上死傷的清軍士卒有一百六十多人。

其中有一個將領,經過清軍士卒辨認爲清軍的參領,名叫五達納。

吳三桂說:“於海上,趙誠明已殺清軍一牛錄章京庫禮,如今在此又殺一參領五達納?”

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不得不佩服趙誠明的作戰能力。

說他勇冠三軍,絕對沒有誇大其詞。

單憑這兩戰,就足以讓趙誠明在遼東揚名。

吳三桂對地上掉落的彈殼產生興趣。

他讓士卒蒐集彈殼。

他拿起一枚12號塑料彈殼,如同當年王陽明格竹子那樣“格物致知”了一分鐘。

和王陽明一樣,什麼都沒格出來。

他又撿起趙誠明掉落的黃銅彈殼,同樣沒格出來。

但銅可是貴金屬,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了。

看看天色,吳三桂對劉肇基說:“劉總兵,再行軍天便要黑了。”

劉肇基遲疑:“確是太過冒險。”

兩人計較一番,決定先回去,明日再走。

被趙誠明殺退,倖存的清軍騎兵一直逃到了齊家堡。

齊家堡還有五百多清軍士兵。

此前帶領這支部隊的,正是被勾四射殺的參領五達納。

五達納死了,此時便由佐領克託負責。

綽克託合另外一個佐領額貝說:“不知明軍哪個總兵的麾下,竟有如此戰力?參領已陣亡,我等是戰是退?”

額貝情知給他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隊明軍極有可能會追過來。

他們撤退有兩個方向,第一向長嶺山的道路撤退,返回錦昌堡。

第二是朝松山方向撤退,繞松山城回義州。

額貝擦擦額頭冷汗:“輔國公札喀納駐錦昌堡,若我等回錦昌堡必遭其詰難。回義州亦是如此。不若據齊家堡而守。明狗只有五百衆,我等有六百餘兵,且有地利之勢,諒明狗不敢輕易追擊。”

明清都一樣的。

如果輕易放棄佔據的領地,失地之罪都很嚴重。

綽克託一思忖:“是此道理。然須得遣人去錦昌堡稟告求援。”

“是極。”

五達納之死,跟他們無關。

他們當時不在,所以可以推卸責任。

但讓出齊家堡,就沒辦法推卸責任了。

兩人只要守住了,等待札喀納帶人來支援,那萬無一失。

兩人議定,馬上部署。

齊家堡有夯土堡牆,三米高。

上面有瞭。

土堡有木質大門,東西各一門。

堡上設烽火臺。

有瞭樓,可駐十個士兵,配備了火炮和弓弩。

這是個小型屯堡,不大,但屯堡這東西利用好了,能擋數倍敵人。

清軍在與明軍反覆拉鋸時佔據了齊家堡。

上次明軍勝了,但仍然輕易不敢出城,齊家堡仍爲清軍據有。

因爲有墩堡,所以綽克託與額貝有恃無恐。

他們正讓手下搬石頭。

堡上除了有四門佛朗機炮外,堡內還有四個石砲,也就是投石機。

此時,他們頭頂有嗡嗡聲傳來。

維克托愕然抬頭:“那是何物?”

有從前線逃回來的士兵叫道:“前便有此物於頭頂盤桓,不知何物。”

維克托伸手:“取弓來。”

有人將他的戰弓取來。

這是一把小梢弓,有8力。

大概是97磅左右,已經很強了。

維克托以重箭射之。

在他抬臂的時候,天上那東西開始拉昇。

箭矢力道盡了,跌落。

衆人急忙躲避。

綽克託啐了一口:“繼續幹活,不必理它。”

另一邊,趙誠明看到了齊家堡的情況。

他沉吟不語。

勾四說:“若是有炮,也不必如此麻煩。”

但是趙誠明他們沒帶炮過來。

這次來,打仗不是主要目的。

所以強攻攻堅肯定是不行的。

任何傷亡,對趙誠明來說都是巨大損失。

趙邦寧說:“趙知州,此堡不可強攻啊。若強攻必死傷慘重。”

勾四心道:這他媽還用你說?

趙誠明反覆查看齊家堡地形。

又抬腕看了看手錶,說:“晚上夜襲。”

趙邦寧急忙說:“不可,齊家堡內清軍,必然去錦昌堡求援。”

趙誠明問他:“齊家堡距離錦昌堡多遠?”

趙邦寧略做思考:“單程三十裏。”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

他說:“路好走麼?”

趙邦寧:“這......山路自然崎嶇。”

趙誠明繼續問:“清軍是否會夜裏行軍?”

趙邦寧說:“若是精銳,或可夜裏行軍。

還是因爲夜盲症。

明軍夜盲症比清軍嚴重。

因爲滿人靠漁獵爲生,攝入的維生素比大明百姓稍多。

黑旗軍中原本患有夜盲症的也不少。

但因爲飲食條件達標,加上趙純藝給大量配置維生素藥物,夜盲症現象已經很少了。

治不好的,只有那些遺傳性眼病型夜盲症、遺傳性眼病型夜盲症角膜白斑型夜盲症。

但這些會被踢出隊伍。

駐遼黑旗軍當中沒有夜盲症患者。

趙誠明對趙邦寧的話,也並非是全然不聽。

要區分廢話和有用的話。

趙誠明拍拍趙邦寧的手臂:“趙將軍所言極是,不愧是百戰老將,咱們須得防備錦昌堡夜裏急行軍來救援。”

趙邦寧和劉肇基此前都以爲趙誠明剛愎自用,聽不去任何話。

此時一看,其實不然。

這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說不清道不明。

剛打贏了仗,卻能立刻放下身段,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趙誠明又看看手錶,問:“趙將軍對建房的瞭解,自然比我們要深。平時若是發生小規模戰役,建房點兵時間幾何?”

趙邦寧見趙誠明虛心求教,心中受用。

他說:“若尋常,建房點兵與我等無異。然錦昌堡安營已定,將將打過黃土臺一戰枕戈待旦,馬贏駝具備,響應及時,其來援不出兩個時辰即至。”

趙誠明聽他說黃土臺之戰,又問了問黃土臺之戰經過。

趙邦寧屬於遼東兵派系,對趙誠明講述的時候,自然極力贊他們遼東兵之能。

此時,寧錦一帶的兵,分爲西兵和遼兵。

西兵是從西鎮過來的,遼兵是當地的兵。

之前都是遼兵戰力強悍,西兵較弱。

趙邦寧吹噓遼兵,但趙誠明明顯察覺到,黃土臺一戰,遼兵的戰力,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超然於各鎮了。

大家都在進化。

西兵戰鬥力同樣不可小覷。

黃土臺一戰,多爾袞說回頭就回頭。

本來打南,松山明軍一出,多爾袞立即回頭打北。

杏山援軍一到,多爾袞又立即回頭打南。

說明清軍反應速度極快,是超過明軍的。

趙誠明心中有數:“建房擅長圍點打援,既如此,咱們今日也圍點打援。”

趙邦寧:“......”

圍點打援,需要強悍實力和超強自信,不但將領具備自信,連士卒也有自信。

否則圍點打援很可能會被敵人兩面夾擊,死的很慘。

將領不懼,但士兵未必不怕。

趙誠明才五百人,竟然敢圍點打援?

瘋了不成?

他又開口勸諫。

只是到這裏,趙誠明又不聽勸了。

一會兒聽勸,一會兒不聽勸。

趙邦寧急的抓耳撓腮。

趙誠明從現代倉庫取彈藥,給衆人補充。

又取出手雷、榴彈槍,分別部署。

最後分出兩隊塘騎,一隊在長嶺山的路口觀測,一隊去齊家堡蹲守。

之後拿出煤氣罐和便攜竈,和炊事兵開始做飯。

趙邦寧沒帶口糧,來跟着混口飯喫。

他先是見燃氣罩沒有煙霧產生,火苗均勻,不由滿心疑惑:這又是何物?

沒有煙霧,所以不會留下生火痕跡,不會讓敵人察覺。

沒人知道他們躲在這裏。

然後,他發現趙誠明親自做飯。

還戴着圍裙,兜裏塞着抹布。

趙誠明炒料,熱鍋涼油下肉絲。

肉絲是用機器加工的,肉是趙純藝買的。

肉絲先醃製一下。

下鍋七成熟,下蔥絲。

蔥絲斷生後,倒入事先準備好的料汁,裏面有雞精,一點陳醋,一點生抽老抽,鹽,芝麻,少許辣椒油,少許花椒油,胡椒粉,花椒粉。

這會兒沒人矯情的說如此喫不出肉原本的味道這種話。

各種香料和佐料,是伴隨着人類文明進步出現的。

因爲香料發生戰爭的事時有發生。

真以爲香料只是掩蓋肉變質發臭的味道麼?

鍋很大,趙誠明猛顛勺,勺子在鍋中間畫圈,讓料汁充分融合。

香氣“嘎”地竄了起來。

另一邊,炊事兵撈麪,有人專門給盛湯,有人煎蝦米。

一碗麪,加一勺蔥絲肉絲,加一勺麪湯,加一湯匙的油煎蝦米。

油煎蝦米也是好東西,香,鹹,鮮,油水又大。

趙邦寧見黑旗軍士卒有飯盒,帶摺疊把手的那種,坐地上,飯盒架在膝蓋上開喫。

他們沒有。

趙誠明從包裏掏出一個又一個飯盒:“諸位遠道而來幫忙帶路,辛苦了,這些送給你們。”

他給趙邦寧和其親兵分了飯盒。

趙邦寧親兵歡喜,沒口子道謝。

趙邦寧看了看,這飯盒打造的十分考究精良,真是好東西啊。

怪不得他們每個人都有大包小包。

每個包裏裝着不同行軍用度和彈藥。

除了飯盒,他們還有軍用水壺。

趙誠明也給趙邦寧他們每人發了一個。

上廁所則有臨時挖的廁所,設在營外百步,距離路旁有些距離,這是避免敵軍哨探偵查。

沒人隨地大小便,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喫飯的時候,伏路兵已經鋪設好,半裏一伏。

只是他們沒帶旗,沒帶巡箭,這讓趙邦寧疑惑,他們靠什麼傳遞消息?

總而言之,趙誠明的黑旗軍訓練有素,規制完整。

將兵融洽,趙誠明甚至親自做飯。

趙邦寧覺得,這黑旗軍,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趙邦寧親兵喫了一口麪條,眼睛亮了:“黑旗軍夥食絕佳。”

面雪白,肉沒少放,還有蝦米佐味。

飲用水必須是燒開後的水。

趙邦寧無話可說。

他甚至沒看見趙誠明帶輜重。

可黑旗軍不但有喫有喝,連馬的草豆都準備了,那是一種成袋的顆粒飼料。

馬沒喫過這些,但只要嗅了嗅,就知道能喫,喫的很開心。

趙邦寧忍不住來到刷鍋的趙誠明身邊問:“還需請教趙知州,來遼東究竟何意?可是帶着陛下的密旨?”

既然趙誠明根本沒帶糧秣前來,那趙誠明的目的是什麼?

爲何堅持要去齊家堡?

見齊家堡被建房佔據,又爲何要攻打齊家堡?

趙誠明隨口道:“來送糧餉,我個人則是因爲對遼東感興趣,隨便逛逛。”

隨便來逛逛可還行?

來遊山玩水的?

見趙誠明不說實話,趙邦寧也不好深問。

趙誠明是來探路的。

首先是兩處對應現代倉庫的位置,提前找到,並佈置好。

其次是看看地形和戰爭形勢,做到心中有數,爲明年大戰做準備。

如果可行,他不能讓寧錦防線失守。

明清雙方、大明和流寇雙方,都是他拖延時間的工具。

只要朱由檢被內憂外患拖住,趙誠明就不怕他翻臉。

但還不能真讓皇太極鑽了空子,否則回頭收拾爛攤子要付出更高的代價。

歷史上,清朝入主中原後,厚顏無恥的說繼承了大明。

趙誠明要的可不是繼承。

是顛覆封建專制。

封建沒出路,再過一百年西方就要開始工業革命。

這些話自然不會對趙邦寧說。

別問,問就是來送糧餉。

糧餉在哪?

奪了齊家堡就知道了。

清軍求援的士卒帶着求援信抵達錦昌堡。

愛新覺羅·札喀納看了求援信,登時煞氣彌胸:“什麼?你說這夥明狗身着黑衣黑甲?打着黑旗?”

“是,小人當時在場。”

“他們火器如何?”

“火器精良,無窮無盡!”

札喀納瞪大眼睛,霍然起身:“彼方將領,可是戴着如此一頂圓盔,便是這般......”

札喀納形容起來。

那士卒點頭如搗蒜:“輔國公便如在現場一般。”

他還納悶,札喀納是如何知曉的?

札喀納又比劃了一下體型和身高:“敵將可是如此?"

“是,是極。”

“嘶………………”札喀納從牙縫抽氣,恨的牙根癢癢:“趙誠明,你這狗賊竟敢來遼東?新仇舊恨,如今一併報了!”

札喀納當初在汶上,被趙誠明攆兔子一樣攆的逃竄過河。

甚至不敢回頭觀望。

這是他此生的奇恥大辱。

回來後,他淪爲別人的笑柄。

別人遇上大明的那些名將狼人,也不見得比他狼狽。

那麼牛逼的盧象升,還不是戰死?

可札喀納卻折在一個無名小卒手上。

那時候趙誠明只是汶上的巡檢而已。

派出所所長,帶着一羣片警將他幹了。

可氣不可氣?

“點兵,去齊家堡!”

公中佐領巴海猶豫着說:“輔國公,此時天色已黑,行軍不妥。”

札喀納怒道:“你可是沒聽清?那趙誠明沒帶火炮,咱們用馬馱着炮,派人通知克託依仗齊家堡夾擊黑旗軍,可不能教狗賊趙誠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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