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去了軍工廠,馮如也跟着去看熱鬧。
這種熱鬧他可不能錯過。
高巖的大臉瘦了一圈,顯然這些天沒少操勞。
其實組裝四不像不是很難。
否則修理鋪的徐洪林也不能一個人短短時間內安裝好。
而高巖手底下有很多人。
主要是不熟悉。
趙誠明過去一看,原來是他們按照視頻教學的方法安裝,結果燈不亮。
趙誠明也是先看視頻,然後將線路改了一下:“再試試。”
高巖擰開開關,還是不亮。
趙明問:“電瓶充電了嗎?”
高巖一愣:“電瓶還須充電麼?”
趙誠明去角落搜了一圈,找到充電器:“或許是沒電了。”
他取出手機,給趙純藝發了條消息:【讓徐洪林拿一塊有電的電瓶過來,四不像上面的。】
趙純藝:【好的。】
沒用多久,徐洪林開着車將電瓶送到倉庫。
車是趙純藝給配的。
趙純藝沒時間跟他寒暄,只是道了聲謝就讓他回去。
趙誠明將電瓶拿了過來,安裝好。
“你再開燈試試?”
高巖先點大燈,大燈通明。
工人一片歡呼。
高巖再打轉向燈,左右皆亮。
剎車燈,亮。
趙誠明教他如何給電瓶充電,什麼是滿電狀態,又大致講述了電的作用。
趙誠明幫他們將線束用卡扣固定在車架上,避免摩擦短路。
然後說:“安裝儀表盤吧。”
他發現這輛四不像已經快安裝好了。
他看視頻,高巖他們安裝。
趙誠明時不時地指點一下。
這車構造太簡單了,沒有各種傳感器,電子控制單元幾近於無。
Ecu是沒有的。
空調是沒有的。
機械儀表有三個:連接發動機飛輪的轉速錶,連後橋的速度表,連油箱的油量表。
越簡單,越不容易壞。
很快,高巖他們將儀表盤裝完。
趙誠明打了個響指:“拿油。”
有人將92油拎過來,趙誠明親自加油。
他力氣大,比旁人都要穩當。
趙誠明加了點油,不多。
他坐上主駕駛。
周圍工人見狀“呼啦”散開,彷彿即將會出現危險一樣。
趙誠明淡定的控鑰匙門,啓動發動機。
點了兩下點着,應該是需要過油的時間?
他會開手動檔。
當初考駕照的時候,學的是手動檔。
後來也開過朋友的手動檔車,沒忘。
趙誠明掛空檔,拉手剎,讓車怠速運行。
他下車:“都看看,有沒有漏油的地方。”
一羣人趴着的趴着,蹲着的蹲着,伸長了脖子查看。
汽油漏油,機油漏油,水箱漏水,這都是要檢查的。
趙誠明則蹲下側耳聽發動機和變速箱以及分動箱有沒有異響。
五分鐘後,應該是沒問題,趙誠明上車:“前面的讓開。”
前面的工人分散,趙誠明踩離合掛擋,慢松離合同時踩油門。
車子緩緩起步,出了車庫。
“走了,真的走了。”
“自走車果真是自走。”
“這不廢話麼?”
趙誠明掛一檔,跑的很慢,他得先試試方向盤是不是順暢。
如果打不了方向盤就有樂子了。
然後還要檢查剎車行不行。
剎不住車也是扯淡。
可在高巖看來,車子左右晃,一頓一頓的。
他心頓時揪了起來。
萬一不行,他們還要重頭開始。
發現這些都沒問題後,趙誠明開始切換四驅,發現正常。
又嘗試升起車斗。
這個他就沒操作過了,也是試探。
車斗成功升起。
若有貨物,便能卸掉。
趙誠明拉開車窗,將頭伸出車外:“看看,液壓系統是不是漏油。”
高巖親自過去看,看了會兒搖頭:“未曾漏油。
趙誠明擺擺手:“把腦袋拿出去。”
高巖立馬離得遠遠地。
趙誠明再將車斗降落。
他掛空擋,拉手剎,下車看車斗有沒有變形,有沒有歪扭什麼的。
沒問題後這才放心。
他說:“你們在這裏等着,我開出去試試。高巖,你坐副駕駛。”
馮如嚷着:“官人,讓我來,我可以的。
趙誠明瞪了他一眼。
高巖很想拒絕。
對新事物,畢竟心存畏懼。
但他還是上車了,只是有些緊張,身體緊繃着。
有的工人卻羨慕。
很好玩的樣子。
馮如尤其羨慕。
趙誠明掛一檔,松離合踩油門。
車速漸起,離合,二檔。
更快了。
趙誠明見高巖緊張,這才二十邁而已。
他笑了笑,指着高巖頭頂:“那裏是扶手,拉住扶手就穩當了。”
這車沒有安全帶。
高巖急忙拉住扶手,果然安心不少。
趙誠明掛三檔。
速度更快。
我焯!
高巖震驚了。
這可比馬車牛逼多了。
這車可以載貨,可以載兵。
行軍時候可以拉着輜重。
涉坑涉窪彷彿都不在話下。
而且速度很快。
趙誠明見他又是緊張又是思考,說:“看着些我是如何操作的,後續你們要學會駕駛,進行載重測試。”
高巖急忙看着趙誠明。
趙誠明指了指檔位,又指了指腳底下的剎車,離合,油門:“看這些,別看我。”
他一邊開一邊講解:“踩離合,掛擋。慢松離合......這是手剎,拉起剎車,開之前要放下。這是空擋,這是倒檔,這是一檔......”
趙誠明畢竟不是駕駛教練,教起來還挺喫力的。
於是單手把握方向盤開車,一手拿手機給趙純藝發消息:【趙參謀,幫我下載開車教學視頻。】
然後開會車庫,停車。
不多時,趙純藝把視頻下載到平板電腦裏,趙誠明拿給高巖他們看:“你們先自己學。如果沒問題,立刻造下一輛。培養駕駛員,我需要有人將這輛車開到膠州去。”
馮如摩拳擦掌踊躍道:“官人,我學的快,讓我學,我開回去。”
趙誠明實在沒忍住,抽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他媽開回去,誰駕駛旋翼機送我回去?”
如果不是鄭亭正在培訓旋翼機飛行員,趙誠明纔不用馮如送他過來。
馮如撓撓頭:“這......那我先學會如何開車,等今後再開好了。”
趙明不理會他。
他要回家看看,休息放鬆一下。
現代倉庫。
趙純藝將搬運手鍊掛好,走出了倉庫。
“姐,下次你去青島,能帶我一起麼?”
“不行,我去了都是住酒店的,兩個人就要拿兩份房費。”
她發現,錢真的不經花,不能大手大腳。
Wayne笑嘻嘻說:“錢都是身外之物。”
趙純藝看着他:“那你能給我一千萬身外之物麼?”
“......”Wayne拍着胸口:“別說一千萬,給你一個億都行。”
“那你給我啊?在哪呢?”
趙純藝邊說邊走,在倉庫區溜達。
Wayne在後面跟着:“等風頭過去的,過去就給你。”
“你別胡鬧了昂。”趙純藝警告說:“不該拿的錢還是別拿。咱們就是普通家庭,沒有權力沒有靠山。”
“知道了。”Wayne答應的挺老實。
但內心真實想法就不得而知。
至少他不怎麼認同趙純藝是普通家庭這回事。
這個倉庫基地,裏面有很多搞直播賣貨的。
兩人走着走着,忽然一個倉庫傳出尖叫聲。
趙純藝下意識一摸後腰,沒帶格洛克。
她緊繃的身體又放鬆下來。
恍然這裏是現代,不會有危險。
倉庫裏跑出一個女孩子:“啊......”
她歇斯底裏尖叫:“有老鼠......”
倉庫區,有老鼠太正常不過了。
還有蟑螂和蟲子呢。
趙純藝皺眉,倉庫好幾個女孩子一起尖叫,快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們到處亂跑,撞倒了自拍架,撞到了補光燈,撞倒了......
趙純藝淡定朝倉庫走過去,站定,四處摸,終於看到了貼着牆角快跑的小老鼠。
趙純藝箭步上前,抬腿頓了頓,瞅準了一腳踩下。
噗!
“額......”
倉庫頓時安靜下來。
Wayne豎起大拇指:“姐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趙純藝抬腳,出倉庫,在地上蹭了好半天鞋底。
衆人看着爆漿吐舌頭嘴角溢血的小耗子,紛紛捂嘴。
有個小姑娘跑出來,“哇”地吐了。
趙純藝離遠些。
那小姑娘吐完以後,掏出紙巾擦擦嘴,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裏。
她走過來,不好意思說:“姐姐,謝謝你了。”
趙純藝冷淡道:“不客氣。”
這時候,倉庫裏有個男人怒道:“一隻老鼠而已,都特麼撞倒了,這都撞壞了,接下來怎麼播?誰撞壞的?”
這男人說話很難聽,但聲音陰柔,陽剛氣嚴重不足。
小姑娘臉色一白。
因爲是她撞壞的。
果然,一羣女孩子望向了她。
那男人於是過來給女孩一頓臭罵。
“你現在就去買,買不到別回來了。”
說着男人將那個變形的金屬零件丟給女孩。
小姑娘眼淚在眼圈打轉。
趙純藝從小姑娘手裏將金屬部件拿過來看了看,從兜裏掏出個卡尺測量:“Wayne記一下,內徑12,外徑14,.....
小姑娘不明所以:“姐姐你......”
小姑娘表現的很單純,其實穿的並不單純。
她們是賣衣服的,一羣女孩子賣男裝。
上身穿着個像是背心一樣的衣服,下面穿着緊身黑色短褲,很緊的那種,長及膝蓋。
這樣既擦邊,又不違規。
換男裝的時候,直接套上即可。
趙純藝說:“你等等,我給你做一個去。”
她聲音還是那麼清冷。
小姑娘想了想,跟了上去。
但沒好意思跟進倉庫。
只聽裏面有機器響,片刻,趙純藝拿着金屬零件出來:“拿去。”
小姑娘都看傻了。
現做可還行?
“姐,你真厲害啊!”
趙純藝降下捲簾門,扶了扶棒球帽,戴上墨鏡:“走了。”
那棒球帽上繡着三個字:黑旗軍。
說罷,趙純藝帶着Wayne上了和她體型嚴重不符的皮卡,絕塵而去。
小姑娘看的一愣一愣的。
太颯了!
文登,趙誠明回府上。
每次回來,趙誠明都感覺王瑞芬像是等待他一般。
趙誠明笑着將一個鞋盒遞給王瑞芬:“給你帶的禮物。”
王瑞芬欣喜。
禮物貴重與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意。
“謝官人。”
她現在開始隨大流,管趙誠明叫官人。
只是這一聲“官人”叫出來,莫名地讓趙誠明想起了“官人我要”。
“咳咳。”趙誠明說:“你試試合不合腳?”
王瑞芬:“你讓我在這裏試?”
此時女子的腳不能隨便露給別人看。
“對啊,不合適的話,我給你換。”
趙誠明不當回事。
看過的腳多了去了,夏天滿大街都是不穿襪子的腳丫子。
趙府有很多長椅。
王瑞芬一咬牙,坐下,真就脫了鞋。
當然,裏面還有襪子。
襪子也是趙明給的。
她打開鞋盒,裏面是趙純藝買的一雙跑步鞋,粉色爲主,藍色爲輔的網面。
王瑞芬穿上,踩了踩,不束腳,輕飄飄的,底子很軟,但又很結實的感覺。
趙明腦海裏浮現出王瑞芬穿着短褶裙和藍色T恤的樣子,只需隨便扎個馬尾。
王瑞芬似是不經意的說:“何時走?”
趙明說:“明天去蓬菜。”
“去蓬萊作什麼?”
“去見見新任巡撫曾櫻,又是個難啃的骨頭。”
趙誠明打聽到,曾櫻也是個忠直的能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