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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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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東西是荷蘭式打漿機,靠水力或畜力運轉。

這東西很重,有700斤。

每臺打漿機,每天可產紙漿400斤。

磷青銅的銅網、伏輥、案輥,烘缸,施膠裝置,帶安全閥的壓力容器,錐形精漿機,能轉換連接畜力或者水車的齒輪箱、皮帶輪、調速裝置。

還有切紙機,手動槓桿式的那種,能切最大90cm的寬度紙張。

這一套是給朱以派準備的,專門用來造紙用的。

造的不是宣紙,是類似道林紙的紙張,專門用來印書。

另一套是印刷設備,有手搖鑄字機,能造1-5號鉛字,趙誠明給孔胤峯準備了鋼字模雕刻樣本,一共有幾千個繁體常用字。

今後孔胤峯擴大印刷業,還需要自己造鉛活字。

有一套圓壓平印刷機,能印最大四開的印幅面。

然後是摺頁機,翻頁臺,鐵絲訂書機,小型的燙金機。

因爲趙純藝那邊着急,趙誠明幫忙裝車,告訴負責人公冶統:“這一組送到孔府,這一組送到魯府。”

公冶統:“知道了,老爺。”

汶上縣認識趙誠明的百姓縉紳太多了。

所以回來以後,趙誠明基本是兩點一線,要麼回府,要麼在倉庫。

不過今天晚上他不回去了,明天趙參謀安排的緊鑼密鼓,邊鬥摩托車一早會送到。

趙誠明必須及時清空倉庫,給後面運到的車牀和衝壓機騰地方。

孔胤峯收到設備後,獨眼裏露出喜色。

他問公冶統:“胡廠備何時造人來幫忙安裝?”

公冶統挑撥離間:“胡廠備說,本來要先給孔老爺安裝。可魯府那邊更急,要求先給他們裝造紙設備。”

孔胤峯果然非常不爽。

藩王了不起麼?

這是與民爭利!

如果有需要,他們孔府都是聖人後裔,他們又可以是民。

定位轉換十分靈活。

另一邊,魯府,安泰如告訴朱以派說趙誠明將設備送到。

印刷和造紙設備是趙誠明送給兩人的,算是和解的誠意。

但朱派很重視。

他經常聽到七大公司有多賺錢,早就心生覬覦。

七大公司也是在趙誠明扶持下崛起的。

既然沒辦法強取豪奪,那就加入。

他也開一家公司,造紙公司。

那王廠幹不是說了麼——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他們能賺錢,魯府一樣可以。

朱以派興致勃勃:“走,帶我去瞧瞧。”

造紙廠沒有設在魯府,也沒有設在滋陽縣。

因爲胡脫匠特意囑咐過,說是造紙會污染水源,百姓經常喝護城河裏的水,說不定要害病。

造紙廠設在城外。

朱以派趕時髦,沒有坐轎,而是乘坐四輪馬車。

新安四輪馬車公司造的馬車坐着舒適,像是把牀搬到了車裏。

又舒服又快。

朱以派到了造紙廠,此時工人剛卸完貨。

負責交接的是一個五棱堡軍工廠的書吏,也是之前與孔胤峯交接的書吏。

他叫公冶統。

公冶統有一米七八身高,身形頎長,濃眉,留着山羊鬍,目光炯炯有神,不笑的時候也會給人笑的感覺。

其祖上爲孔子女婿公冶長的後裔,明初,公冶長的56世遷居上,是邑公冶氏始祖。

公冶統是其中分支。

公冶統是五棱堡裏的萬金油,他是個書生,會算數,還懂匠作。

是胡脫匠費盡口舌請到五棱堡的。

朱以派並不將公冶統放在心上,大赤赤問:“如何了?”

公冶統負手而立,手裏卷着一個筆記本:“很好。”

“嗯?”朱以派眉頭一皺:“這叫什麼話?”

公冶統很淡定:“不出十日,大王可見造紙廠生產的第一張紙。不過,小的爲汶上孔府送印刷設備時,孔府老爺們聽聞小的先給大王安置設備多有不滿。”

朱以派眉頭一挑:“什麼?孔胤峯他敢?”

“咳咳。”公冶統咳嗽兩聲:“大王息怒,此事萬萬不可計較,否則小的夾在中間難以做人。”

朱以派目光閃爍:“你很好。我聽聞商場如戰場,今後但有風吹草動,切記告知,我自然不會虧待與你。”

公冶統點頭:“大王還請放心。”

“我問你。”朱以派盯着公冶統:“這造紙廠能賺多少銀子?”

公冶統很自信的說:“若是大王經營得當,造紙廠則爲汶上第八大公司。”

朱以派聽的心花怒放:“此言當真?”

“前提是大王經營得當。”

朱以派急忙問:“如何經營得當?”

公冶統捋須道:“造紙所需物料繁雜,須松香、明礬、滑石粉、高嶺土、燒鹼、破布與麻類原料、石灰,土豆澱粉等。如今咱們大明物價上揚,日新月異,若一味地讓下麪人計較,他們難免從中回扣。大王須得每日盤算,勿

使僕從工匠鑽了空子。”

朱以派先是覺得麻煩。

可一想到他開的造紙廠獲利堪比七大公司,不由心裏火熱。

“是極是極。”朱以派點頭如搗蒜:“還有麼?”

公冶統又說:“這前期,須得試工,每日打多少紙漿,每日石灰蒸煮產出幾何,配漿須得多少松香膠和明礬,此類暫時沒個定數。大王須得嚴格監管,須事必躬親。等心中有數,方可交由下面的人打理。”

朱以派眼睛亮了:“是極是極。”

公冶統又講了壓榨和乾燥環節,澱粉施膠環節,壓光環節,質檢環節。

說的頭頭是道。

公冶統強調:“汶上有七大公司,亦有數之不盡的小作坊,競爭激烈。是以大王須得嚴格把關品控,勿使失去市場信任。明藝當鋪的大掌櫃陳良錚說過,信用普遍存在於官府、商賈、企業家與市井,信用是砝碼,稍有傾斜萬

劫不復。”

朱以派服了。

眼前這人絕對是個人才。

不但有文化,還懂匠作和經濟之道。

朱以派動了心思:“先生何不入我魯府?”

公冶統持續而笑:“承蒙大王看重。小人雖位卑,卻也知道一人不能事二主。”

朱以派激賞。

此人除了種種優點外,還有忠誠的品質。

真好。

可惜!

不知道趙誠明走了什麼狗屎運,手底下網羅這麼多人才。

等公冶統離開,到了康莊驛,和董茂才見了面。

公冶統拱手:“先生,事成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就像辦了一件喫飯喝水一樣的小事。

董茂才讚賞:“秉綱,你果然有大才,難怪老頭信重你。”

秉綱是公冶統的表字。

盤子大了,人心各異。

上一次趙誠明回汶上,通過交談,胡脫匠發現趙誠明似乎很看重高巖。

似乎有意提拔高巖。

胡脫匠自知年歲已高,而趙成明體系卻重效率,每個人都在力爭上游,只爭朝夕。

他有些卷不動了。

所以胡脫匠有了危機感。

他便去四處尋找人才,想要培養一個能入趙誠明法眼的接班人。

大明此時有一萬萬多人口,人纔不可能只有考取功名的那些。

只是沒人去發掘那些不願意或者不會作八股的人才。

還真就被胡脫匠給找到了一個。

公冶統似乎察覺到茂纔想要招攬他。

他說:“董先生過獎了,大纔不敢當。趙老爺手下人才濟濟,末學些微伎倆實在不足掛齒。”

然後找了個藉口,回五棱堡去了。

這些事都是董茂才囑咐公冶統乾的。

董茂才倒不是想要挑起孔胤峯和朱以派之間矛盾。

而是想要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如果激發朱以派的“事業心”,那朱以派就沒精力和心思給趙誠明使絆子了。

這貨太能跳。

只是可惜,這公冶統似乎不願意入公關廠。

趙誠明正在燒烤。

確切的說,正在給幾個護衛燒烤。

這幾個護衛是李輔臣派來的。

趙誠明將一把羊肉串遞過去:“小七。”

程小七樂呵呵的接過:“謝老爺。”

趙誠明給另一把羊肉串撒鹽、芝麻孜然和些微的辣椒粉。

這是最基本的撒料,沒什麼花活,還原了羊肉原本的鮮香。

羊肉肥瘦相間穿在釺子上,先烤,變色冒油以後再撒料。

趙誠明烤好了另外一把:“林子明,這是你的。’

“謝老爺。”林子明狂吞口水。

趙誠明繼續烤:“洪帆,這是你的。”

洪帆因爲口水氾濫胃酸分泌過多,甚至胃都有些難受了,他迫不及待的接過,也顧不上道謝,直接開。

他們就着羊肉串喫大餅。

一口肉串一口大餅。

此時,院牆上露出一個小腦袋。

吧唧。

吧唧。

趙誠明聽見了吞口水的聲音,抬頭一看,笑着招招手:“過來。”

原來是隔壁鄰居家的孩子。

那孩子嚇得縮回頭。

但實在是肉香太濃郁了,他忍不住再次露頭。

趙誠明衝他笑,招招手。

小腦袋消失。

不多時,一個穿着打補丁衣裳的小男孩怯怯的出現在大門口。

趙誠明讓衛放他進來。

趙明給了他一把肉串:“有些燙,慢慢喫。”

小男孩跪地上先磕頭:“謝大老爺。”

趙誠明讓林子明點着了另外兩個爐子。

原本的爐子火頭弱了,架上網,將沙肝放上去,只撒上鹽烘烤。

沙肝必須小火烘烤,只需要撒鹽佐味。

小男孩狼吞虎嚥,喫的滿臉是油。

趙誠明又點了卡式爐,煮了一大鍋冷麪。

冷麪煮好,趙誠明讓程小七去過涼水:“用涼白開,別用生水。”

趙誠明畏生水如虎。

然後他取出碗,從現代倉庫的冰箱裏拿出冰鎮冷麪湯注入冷麪中。

配菜只有辣白菜。

他給小男孩盛了一碗。

小男孩又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汶上縣雖然不至於餓死人,但田少的農戶也沒有餘錢喫香喝辣。

趙誠明並未阻攔。

眼前一幕讓他想起了在城碰見的那對兄妹。

磕頭或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表達謝意的方式。

如果磕頭能飽腹,估計登菜兩府有好幾萬人願意給趙誠明磕頭。

呼三聲“萬歲”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給喫的。

抄家滅族也沒什麼可怕的,災年也會餓死全家。

小男孩把一大碗冷麪全喫了,把酸甜口的湯喝的一乾二淨,又喫了幾塊沙肝。

小男孩的母親呼喚他:“狗兒,狗兒,跑哪去了?”

小男孩看了看趙誠明,趙誠明揮揮手。

小男孩忽然跪在地上,問:“老爺叫什麼?長大報答老爺。”

趙誠明說:“我姓趙。”

小男孩磕了一個頭,起身跑了。

然後趙誠明聽見隔壁傳來喝罵和驚疑聲。

他笑了笑,繼續烤。

翌日早上,趙誠明早早起來,沒來得及鍛鍊,趙純藝就發消息:“邊鬥摩托車到了。”

趙誠明正刷牙呢,他吐了沫子漱漱口,拿起對講機說:“輔臣,帶人過來。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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