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起初牽着馬,出了內城才上馬,但也只是慢行。
必須等出了外城才能快跑。
田吉便一直尾隨。
趁着馬慢行的時候,趙誠明思考未來計劃。
改良工業的幾個先提條件——飽腹,煤鐵集中,閒錢,賺錢再投入循環,安全感,教育,資源,交通。
目前有許多限制難以解決。
拿了張華賺的金子,偷了朱以派的金子,趙誠明的手頭一下子寬裕起來。
目前容易解決的是飽腹、安全感、教育,交通,因爲這些有成例可循。
煤鐵集中最難,有幾個地點,但目前時機並不成熟。
趙誠明可以搞船運,海運煤鐵。
但文登沒有良港。
最好還是蓬萊縣。
他猜測,徐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趙誠明不怕麻煩,有問題解決問題。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圖謀蓬萊縣,發展地方農業和工商,練兵,造武器,造船,去福王府偷金子,以膠菜河糊弄朱由檢………………
每件事都很重要,不分伯仲。
這些做好了,或許他就能正八經的發展工業。
趙明正思考,忽然身後響起隆隆的馬蹄聲。
趙誠明伸手入包,本能的想要掏AC556。
然後回頭看。
身後有十餘騎行色匆匆,雖然帶着武器,卻不似要抓捕誰。
只是路過罷了。
“啊?是中書舍人沈廷揚。”
“這般趕着去哪?"
趙明對沈廷揚有印象,不知道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己,他急忙低頭,壓低鬥笠。
沈廷揚急着趕路,沒注意到趙誠明。
但是後面的田吉見趙誠明刻意壓低鬥笠,眉頭一挑。
他眼珠子轉了轉,想要追上來看看趙誠明的臉。
然而廷揚過去後,因爲百姓紛紛讓路,趙誠明也加快了馬速。
田敦吉也騎着馬,歪歪斜斜的加速跟上。
出了宣武門,趙誠明速度更快。
田敦吉暗暗叫苦。
似他這等勳戚子弟,雖然貴,但也是會騎馬的。
他們經常組團出去打獵,鮮衣怒馬。
但他們平時洋洋自得的騎術,在趙誠明和鄉兵眼裏就跟過家家一樣。
他先回頭催促跟班:“快跟上。”
然後打馬飛奔。
趙誠明一路來到了黑窯廠附近,忽然回頭。
田敦吉做賊心虛,猝不及防下險些落馬。。
趙明翻身下馬,冷冷問:“你跟着我作甚?”
田敦吉倉皇下沒來得及控馬,以至於馬衝到了趙誠明面前才停下。
他心一橫:“老子跟着你又如何?你且把鬥笠摘了,讓老子瞧瞧真面目。”
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田敦吉還沒怕過誰。
趙誠明忽然疾衝幾步,沒等田敦吉反應過來,一把將他了下來。
兩個鄉兵見狀,目露兇光,打馬直奔田敦吉隨從。
田敦吉隨從馬術同樣比不過這些如狼似虎的鄉兵,瞬間被追上,然後被拖下了馬,照着面門“咣咣”兩腳,然後如死狗一般拖到趙誠明面前。
田敦吉這才感到些許害怕,因爲他已經出了皇城,這附近又人煙稀少。
他色厲內荏道:“我乃......”
趙誠明一個大臂過去,然後摘了鬥笠:“你他媽不就是田敦吉麼?”
田敦吉看見趙誠明臉孔,呆了一呆。
因爲趙誠明的鬍子沒了。
旋即才反應過來,尖聲道:“你是趙誠明!趙誠明,你擅離任區,偷偷跑來京城,居心叵測,我定要去御前告發你。你還跟張皇後......”
趙誠明忽然笑了:“你他媽有機會纔行!”
田吉被他笑的毛骨悚然,聲音戛然而止。
趙誠明伸手到後腰,拔出匕首。
田敦吉瞬間慫了:“我,我......”
噗!
趙誠明根本不給他答話的機會,一刀刺入其胸口。
“既然你不停地找死,那就成全你!”
這一刻,田敦吉終於後悔了。
沒事打這人主意做什麼?
這人看上去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爲何要跟着他出城?
趙誠明手腕轉動,攪和匕首。
“額......”
田吉的意識開始模糊。
倆鄉兵見了,對視一眼。
滿臉是血的隨從見狀,剛想要喊叫。
噗噗………………
倆鄉兵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心狠手辣,且懂得人體要害所在。
幾刀下去,隨從不動了。
趙誠明扭了扭脖子,從胸包掏出塑料薄膜:“搭把手,裹上他們。”
塑料膜將兩人層層包裹,直到血流不出來。
此時沒有監控,無法驗DNA,死無對證!
趙誠明和倆鄉兵將屍體帶到黑窯廠。
此時天色已經放黑。
鄭亭和另外幾個鄉兵見狀喫了一驚。
趙誠明面無表情道:“兩個找死的。就在這裏挖坑,埋了。”
他從現代倉庫取來尖鎬和鐵鍬,大夥輪流挖了一個深坑。
然後將兩具被塑料薄膜包裹的屍體丟了進去,埋土。
這一耽擱,天色徹底放黑。
索性就在這廢棄的黑窯廠住一晚上。
反正此時不冷。
趙誠明取出卡式爐親自做飯,渾作沒事人。
衆人心想:那可是皇帝的小舅子。
每個人分了一杯酒。
趙誠明從胸包裏掏出一把會票:“你們分了,圖個吉利去去晦氣。
其實是封口費。
鄭亭笑嘻嘻道:“還有這好事,多來幾個京中勳戚,豈不是煊赫了?”
他這樣一說,其餘幾個心中慄六的鄉兵都跟着笑了起來。
殺人他們是不怕的。
只是因爲趙誠明殺的是皇帝的小舅子纔有所忐忑。
但趙誠明的鎮定與冷漠,加上鄭亭的調侃給了他們信心。
趙誠明聲名在外,只要有他兜底,沒有過不去的坎。
趙誠明朝嘴裏扒拉米飯,嚥下去後說:“你們幾個別回去了,直接南下回上。我會重新派人過來。”
幾個鄉兵暗道可惜。
還沒在京城待夠呢。
趙誠明率先喫完,起身拿對講機調試:“張華幕張華,可聽見我說話?”
或許是因爲城牆的緣故,張華的聲音斷斷續續。
趙明爬上了坍弛的屋頂,又試了一下。
這次張華的聲音清晰了不少:“收到,官人請講。”
趙誠明將事情來龍去脈大致講述。
“你如常經營便是,事有不諧立即來電,我會救你出去。不過田敦吉巧取豪奪不敢聲張,他失蹤也是死無對證。”
張華的聲音很冷靜:“知曉了。”
趙誠明不怕露餡,只是擔心張華安危。
第二天早,趙誠明將田敦吉和隨從的馬鞍卸了,放進現代倉庫,重新給裝了馬鞍,對幾個鄉兵說:“馬不停蹄回汶上,途中非必要不得停留。”
“是。”
這次趙誠明駕駛旋翼機,直奔天津衛方向而去。
兩人一人駕駛,一人拿地圖當領航員。
鄭亭問:“官人,我們爲何不在海上飛行?那樣路線更短。”
趙誠明說:“旋翼機如果失速,旋翼會轉動,落到平地問題不大。可在海上就不成了。”
海上容易死人。
而且大海茫茫一片,進了海域容易迷失方向。
最好就是沿着海岸線飛。
只是到了萊州灣的時候,趙誠明纔在海灣上空跨了過去。
然後直奔文登而去。
這段距離能有個60公裏左右,在萊州灣上空飛了20分鐘就過去。
然後直奔文登縣。
從起飛開始,前後一共用了3小時50分抵達如意湯。
旋翼機降落。
下地的時候,鄭亭的兩腿有些飄。
趙誠明精神頭依然很足,沒將這段旅程當回事。
他拿大功率對講機問:“李維漢,可有京城消息?”
“回官人,張掌櫃來電告知一切如常。張掌櫃問老爺鄉兵爲何徹夜未歸?”
看來田敦吉失蹤的事還沒有被發現。
這小子喫喝嫖賭,好事不幹一點。
之前趙誠明去京城要找他碰瓷,結果得知這貨酒色過度臥牀不起。
也是個跑出去一玩幾天不回家的主。
趙誠明說:“告知張掌櫃,有事隨時報告。鄉兵已遣回汶上,下一批人不日即可抵達。”
此時,一隊衛所兵和登州府的馬快氣勢洶洶來到文登。
登州府府衙馬快總甲叫張騏。
張騏個頭不高,身材也不魁梧。
張騏呵斥手底下快手跟上,轉頭腆着笑臉對海衛千戶鄧勳說:“這文登知縣趙誠明倒也是好膽,剛赴任便敢殺衛所兵。等他到了衙門大牢就知道厲害了。”
鄧勳沉聲說:“撫臺命我協助緝捕,但爾等應知曉,這趙誠明並非好相與的。”
原來,鄧勳和鎮撫高新帆將事情上報衛指揮使姬肇年,肇年又上報給巡撫徐人龍。
徐人龍聽了以後大怒。
趙誠明到了他的轄內做知縣,剛來就殺人,這是一點沒將他放在眼裏,沒將朝廷法度當回事。
那可不行。
擔心趙誠明抗法,府衙的馬快恐怕不夠看,於是又寫了札付給衛所,讓海衛配合緝捕。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幕。
張騏是個媚上欺下的主。
他不以爲然,勸慰鄧勳說:“鄧將軍放寬了心。別管多大的官,一旦得知巡撫下令緝捕,往往都成了軟腳蝦,呵呵!”
鄧勳不置可否。
他沒覺得事情有那麼簡單。
兩人來到文登縣城,亮出身份,守城的兵丁說:“稍待。”
然後去一旁,拿對講機說:“府衙來了馬快總甲,還有海衛的千戶。人數有二百餘人。”
“攔他們片刻,張主簿稍後就到。”
張騏見剛剛那兵卒又回來了,皺眉問:“不是讓你去通秉麼?”
兵卒客氣道:“諸位稍待,縣中張主簿隨後就到。如此多的人馬,進城後難免會引起騷亂。
張騏喝問:“知縣趙誠明爲何不出來迎?”
兵卒不滿他的語氣:“趙誠明三個字不是你隨便叫的,老實待在此處。”
張騏大怒:“我有巡撫親下的緝捕文書,爾等快快讓開,否則喫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鄧勳見狀搖了搖頭,果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回頭吩咐:“待會兒聽我命令行事!”
他準備要強衝進縣城抓人。
這時候,張榕來了。
張榕騎馬來的,徑直出了城。
張榕抱拳拱手:“諸位前來爲何?”
張騏抖開緝捕文書:“來拿人!”
他料定了張榕聽見這話後會嚇得瑟瑟發抖。
張榕拄着鞍柱,身子前傾,微微一笑:“要不,諸位先在城外歇息片刻再說?”
實際上,張騏他們在距離文登縣三十裏的時候,張榕就收到了通知。
張騏聽的懵逼,指着張榕:“大膽,你區區一主簿也敢阻攔府衙拿人?”
張榕笑意不減:“沒人說阻攔,讓你們先歇息歇息罷了。”
張騏還待再嚷嚷,此時趙誠明騎車趕回:“你們要緝拿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