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生的狗生,從來都是仰視,從未居高臨下過。
它看着變小的地面,嚇得瑟瑟發抖,尿了。
趙純藝在後頭一陣安撫:“別怕別怕......”
噪音大,趙純藝打開了對講機,對她哥說:“賣字畫的時候,買家看着東西太新了,要求做鑑定。當時我嚇了一跳,很心虛。那人找專家先用傳統鑑定法,先進行款識考證,發現都沒問題。考究字跡,也覺得是真跡。但就是
覺得新。後來他們又進行碳14鑑定紙張,哥你猜怎麼着?”
趙誠明以前弄的古董,都選擇那種有使用痕跡的,至少用了幾十年的東西。
有的本身就帶有包漿。
這次的字畫的確欠考慮了。
他好奇問:“怎麼着?查出來是新的,後悔了?”
倒也不是大事,無非不買不賣唄。
趙純藝說:“那不是,他們檢測完的確是明朝的。”
趙誠明:“…………”
"
趙誠明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泰迪生和趙純藝。
他覺得這件事有點可怕。
去年年前剛寫的字帖,經檢測卻是明朝的。
那麼趙純藝和泰迪生在兩頭來回穿梭,這又算怎麼回事?她和它究竟是現代的還是明朝的?可趙純藝和泰迪生分明活的好好的,沒有變老。
趙純藝同樣不解:“他們還是覺得有問題,又用拉曼光譜鑑定顏料,結果……………還是明朝的。”
真跡確爲真跡,鈐印也是真的,除了看着很新以外都沒毛病。
趙誠明沉默半晌:“然後呢?”
趙純藝說:“沒然後了,他們誇字畫保存的好,簡直就是奇蹟。
哥倆對此事充滿不解。
趙誠明用了二十六分鐘抵達鄆城。
這還是放慢速度了,讓趙純藝在空中欣賞一下大明的山河。
趙誠明盤旋了幾圈,在河岸一片草地降落。
有些顛簸,泰迪生髮出淒厲的慘叫,嚇壞了。
趙純藝卻安坐如常,面不改色。
在那段晦澀昏暗的時光裏,趙誠明就是“靠譜”的化身,讓趙純藝對趙誠明心存絕對信任。
下了飛機,泰迪生的腿有些軟,走路晃晃悠悠的,然後抬腿到一棵槐樹下撒尿。
“泰迪生,快過來。”
泰迪生顛顛的跑過來。
這裏是一條小溪流。
岸旁長滿各種花草。
此時,漫河都是潔白的花瓣。
剛落的花瓣隨風起舞。
落入溪流中的花瓣隨波翻飛。
槐花味道香甜,花香充斥河岸,掩蓋了別的花香。
綠草茵茵,水清透石。
的確是一大奇景,不虛此行。
泰迪生馬上就恢復了精氣神,在附近上躥下跳,興奮的不行。
趙純藝掏出手機,還對趙誠明說:“哥,你幫我把支架拿出來,我要拍照。’
趙誠明從胸包給她掏出現代倉庫的攝影支架。
他見趙純藝調出了九宮格,竟然還懂得找黃金分割線,將重要的景物放在最佳位置來構圖。
泰迪生也入鏡了。
“哥,你給我拍一張。”
趙誠明拿着手機,隨手咔嚓咔嚓的拍了幾張。
趙純藝一看,柳眉倒豎:“你拍的啥呀?”
趙誠明苦笑。
他的確不會拍。
於是趙純藝設置了延時拍攝,然後趕忙跑過去抱泰迪生。
泰迪生正瘋呢,不由掙扎。
於是這一幕全被拍了進去,別有一番意境。
然後,兄妹倆看到了河邊放牛的男娃和河邊浣洗的女娃。
這也是兄妹倆。
而且他們認識趙誠明。
男娃看見趙誠明,立刻跪下:“見過恩公。”
女娃也在裙襬上擦擦手跪下:“見過恩公。”
這倆不是別人,正是去年趙誠明救的那兩個孩子。
他們對趙誠明印象很深,當時趙誠明如天神下凡,以一敵十二,殺的賊人全軍覆沒。
趙誠明抬抬手:“起來吧。”
他伸手進胸包,取出幾包零食,又取出10元硬幣,想了想收了10元硬幣,換成10個1元的塞給男娃:“回去買點喫的補補身體。我叫趙誠明,這是我妹妹趙純藝。等你們長大了可以去理工學院和演武學院學習。”
男娃無措。
人家是救命恩人,他無以爲報,此時還要拿人家的錢?
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趙誠明已經帶着趙純藝離開。
男娃深深的看着趙誠明背影,記住他們的名字和樣子,心底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報答恩公。
然後又對趙誠明背影跪下磕頭。
趙純藝問了怎麼回事。
“哥你信不信我也能打十個?”
趙誠明點頭如搗蒜:“嗯嗯,信手槍換成衝鋒槍,你能打三十個。”
“嘻嘻......”
此時有鶯鶯燕燕的女聲由遠及近。
哥倆抬頭一看。
趙純藝驚喜:“竹君。”
“小姐。”
原來是近來在鄆城活動的白竹君。
她帶着一隊女子組團來踏青。
此時,隊伍中有個女人來到趙誠明面前,屈身見禮:“見過趙老爺。
這人趙誠明記得:“趙鸞鸞是吧?”
長挺漂亮的,是個歌。
趙鸞鸞面露驚喜,沒想到趙誠明會記得她,難道這位趙知縣對她.......
白竹君對趙誠明說:“官人,鸞鸞她報了學,在理工學院上課。”
趙明意外。
上次見趙鸞鸞是在朱以派的宴會上。
朱以派讓她來噁心趙誠明。
結果被趙明教做人來着。
學院不但有男生,也收女生,只是效果不好。
不知道趙鸞鸞是從良了一心讀書,還是邊讀書邊兼職?
趙鸞鸞趁勢對趙誠明提起一件事:“老爺,學院雖規定允許女子入學,可師生中多有詆譭者。
趙誠明:“如果有人不喜歡你,那你也做到立馬不喜歡他,這叫禮尚往來。”
這種事趙誠明是不會出頭的,必須由人們自己爭取。
趙鸞鸞惜了一下:“可,可終會有人說三道四......”
“你在他們那風評不佳,不耽誤這世間還有人念你的好。想討好所有人的人多半是有病。”
趙鸞鸞:“......”
趙誠明的兩句話,將所有女子都吸引了過來。
趙鸞鸞只覺得豁然開朗。
趙誠明對她們說:“人生一世,無論男女,是來體驗這世間的,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酸甜苦辣鹹。上蒼讓你來到世上,不是讓你們演繹婦道演繹完美的。”
我焯!
聽着像是歪理邪說,可爲什麼那麼解壓呢?
趙誠明繼續說:“能改變自己的纔是神,世界會因你而改變。想要改變別人觀點的都是傻子,他什麼都改變不了。拿趙鸞鸞來說,她能學以致用,便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讓他們既癲狂又無可奈何。”
趙鸞鸞的聽的緊握拳頭。
正待說點啥,趙誠明擺擺手:“散會。”
將一羣女人憋的臉通紅。
趙純藝跟白竹君她們遊玩,趙誠明在後面跟着。
趙鸞鸞激動的對白竹君說:“趙老爺記得我呢。”
白竹君掩嘴一笑:“官人能記得見過的所有人名字。”
趙鸞鸞:“......”
白高興一場。
白竹君又說:“我不在趙府,也不知道誰爲官人管事。”
趙鸞鸞心生羨慕,如果可以,她願意去趙府管事。
她願意拋棄一切。
但她自卑,連說也不敢說。
董茂才按照趙誠明要求,親自去了濟南府賄賂新上任的巡撫王鰲永。
王鰲永拿了銀子,心說:這銀子白賺的。
可沒幾天,皇帝有旨,告訴各地巡撫巡按:撫按薦舉分治兵、治餉才幹實跡,如失實連坐;至考選大典須科、貢兼收,以收人才用之,違者罪之。
王鰲永心裏一驚:趙誠明的每一分銀子都不會白花。
纔拿了銀子幾天,這就用上了?
這意味着,要麼趙誠明的消息靈通到能提前知道朝中各種變故,要麼趙誠明神機妙算到了能預判朝中局勢發展的地步。
無論哪種都說明這小小的汶上知縣趙誠明並非等閒之輩。
王鰲永拿銀子自然要辦事,當即舉薦鄆城典吏,極力誇讚他能幹有賢才。
然後將此事告知董茂才:“能不能成,還要看陛下和朝中袞袞諸公。”
董茂才急忙道謝,卻心說:官人真有鬼神莫測之術,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這件事算是辦妥,董茂才當天便往回趕。
王廠乾重視徹查隱田一事。
到了趙誠明規定的期限,王廠乾親自帶人去康莊驛。
過了康莊驛,便看到楊府管事帶着百十人拿着棍棒鋤頭等物在地頭等他。
王廠乾眼睛一支棱,毫不畏懼:“爾等要謀反不成?”
楊府管事同樣不怕:“這大明天下還是有王法的,你身爲汶上典吏,卻強奪民田,咱們楊府斷然不會坐視爾等欺壓魚肉百姓。”
周圍有許多不明是非的百姓朝王廠幹指指點點。
嘴歪眼斜,交頭接耳,一看就沒說好話。
王廠幹聽他顛倒黑白,呵斥道:“你他孃的少在這顛倒是非,這是你楊府詭寄之田,人證物證俱在。”
說着,王廠幹取出了畫押的證據給周圍百姓看。
他們根本看不懂,王廠千隻是要他們明白事情的原委。
楊府管事早有腹稿,冷笑三聲說:“王廠幹,你素來以用刑逼供而聞名,當初你便因此惡了魯府,某勸你迷途知返,不要自誤前程!”
那段往事是王廠幹不願意揭開的傷疤。
現在他已經不怎麼用刑了。
可週圍百姓卻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官民本就在一定程度上是對立的。
有人煽風點火更是如此。
王廠幹指着楊府管事怒道:“王某再問你一次,爾等可是要造反?”
楊府管事昂首道:“你說造反便是造反?今日可是有濟寧州的官差在場,他們可爲我作證。
王廠乾的隊伍中有四個人,分別是勾四、郭綜合、袁別古、鄭亭。
他們四個是趙誠明的貼身護衛,汶上縣連百姓都知道這點。
因爲趙誠明從不坐官轎,所以每天都有人能看見他們。
......
在汶上縣城內。
左頭續對王頭行說:“趙誠明的護衛都跟着王廠千去查收隱田,現在縣衙裏只有趙誠明和一幹捕快、皁吏。”
王頭行捻鬚而笑:“王某教楊府管事如何對付王廠幹,想來王廠幹理屈詞窮惱羞成怒。此間人之秉性,俱在王某胸腹。”
左頭續拍馬屁:“頭行神機妙算,佩服之至。”
“走吧,既然沒了爪牙,看趙誠明如何攔我救兒?”
左頭續打了個呼哨,陸陸續續有人從各個巷子衚衕鑽出來,直奔衙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