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對徐應期說:“徐守備若要軍功,待會兒賊寇隨意挑。八賊首卻是不能分你。
徐應期眼睛一亮,朝趙誠明抱拳。
這會兒他徹底服氣了。
趙誠明說完,不給徐應期說話機會,對盧能說:“去將火藥挖出來,不能浪費了。”
“是。”盧能抱拳領命,帶工程隊的人去挖火藥。
趙誠明卻打馬隨中軍一起追擊。
“跪地不殺,跪地不殺……………”
不計其數的土寇跪地。
也有不開眼的衝撞過來,徐應期看的分明,趙誠明於馬背輕撥騎槍,對方長矛脫手,趙誠明縮槍再出。
噗!
透心涼。
顯然趙誠明人如其名是一員虎將,騎槍要的十分嫺熟,基本功紮實的很。
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騰躍兵勾掛在騎步兵馬背,衝到指定地點一個個躍下結陣散射。
砰砰砰……………
“跪地不殺!”
倒下數十人,跪下上千人。
騎步兵在潰散的土寇隊伍中穿梭切割,然後同時下馬舉槍。
砰砰砰………………
“跪地不殺!”
潰散土寇死傷數十,又跪了上千。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
只能跪了。
趙誠明帶兵趕上,沒有冒進,八賊首自有騎兵去追。
中軍主要負責掠陣。
趙誠明指揮徐應期:“你帶人將俘虜看管好,活着的賊也是軍功。”
俘虜費糧,但做不得假。
崇禎十三年,天災佔五成,人禍佔五成。
如果能轉化一部分人力也是好的。
這事兒別人辦不成,只有趙誠明可以。
張忠文將四處逃竄的土寇一部分一部分進行分割,一刻鐘後,大概有四千餘人投降。
剩下的,有一部分隨七賊首逃亡,另一部分自己逃散。
土寇死傷前後加一起能有一千多。
趙誠明對徐應期說:“你在此看押俘虜,我率兵追賊。”
徐應期抱拳拱手,儼然徹底服氣聽令。
前方,李輔臣在馬背拉栓開槍。
砰,砰,砰。
他一槍接一槍,不疾不徐的開槍,一條龍身邊的心腹被射落了馬。
一條龍亡魂大冒,快馬加鞭。
砰。
郭綜合一槍擊中一條龍的肩胛,一條龍也隨之落馬。
宋江聽見好兄弟一條龍的慘叫聲,有心想要救他,可看見後面氣勢洶洶的黑旗軍騎兵,不由爲之膽寒。
最前面的李振海有急智,忽然道:“咱們人馬多,何必怕了官兵?”
向來無條件捧哏的房文雨,這次卻猶豫了一下才說:“正是,咱們未必打不過他們。我來鬥那將!”
他說的是身高九尺不可一世的李輔臣。
徐顯環是這些人當中比較理智的。
他明白,再這樣跑下去,他們早晚會被放風箏給放死。
所以他也同意:“徐某全聽李頭領的。”
程肖瑀死了,戚念梧沒了主心骨,他也只好同意:“戚某贊成。”
“......”宋江無奈:“宋某贊成。”
於是,七人紛紛整隊,然後調轉馬頭。
他們有280餘騎,李輔臣所率騎兵不過一個隊,只有130人。
見賊人調轉馬頭,李輔臣讓左右放慢腳步,整個騎兵隊伍隨之放慢:“重新裝彈,搶左!”
這一隊騎兵,包含了趙誠明的原始弓手30個,和擴充弓手20個。
是精銳中的精銳。
雖然許多人無法在馬背左右開弓,但打靶時,卻特意練了左右抵肩馬背開槍。
所以是可以搶左的。
程肖瑀已經死了,李振海在軍情緊急之下取得了臨時指揮權。
他見黑旗軍騎兵甚至已經駐馬,便覺得對方怕了。
所以他舉刀吼道:“隨我掩殺過去!”
其餘土寇跟他有類似想法。
只要勝了這一陣,官兵定然不敢貿然追擊。
於是士氣高漲:“殺!”
李輔臣面對衝鋒過來的土寇,不緊不慢的填滿五發彈藥。
裝好彈藥,拉栓後,他才伸出左手,五指併攏,朝左側切了切。
衆班長見狀立刻整隊,李輔臣打馬在最右側,王照田次之。
第二排是郭綜合與張榕。
依次呈線列排開後,李輔臣左手朝前揮斬,然後策馬衝鋒!
“殺!”
身後衆人齊聲吼道:“殺!”
正衝鋒的李振海等人不知怎地,聽到了黑旗軍騎兵齊聲喊殺,忽然打了個激靈。
雙方都喊打喊殺,可己方就顯得心虛,對方就顯得殺機必現。
近了,更近了。
李振海忍不住在馬背轉體想要拉弓射箭,卻發現自己不會左右開………………
好多人都是如此。
他們是土寇,經常火,但從未有過像軍隊一樣正八經打仗。
他們不懂搶左搶右,不懂騎兵如何衝鋒,不懂八字運動,不懂陣列......
有能左右開弓的放了一輪箭。
結果黑旗軍騎兵連躲都沒躲。
他們人馬俱甲,箭矢射過去即被彈開。
黑旗軍沒有反擊,而是等更近,再近一些,更近了......李輔臣開了第一槍。
砰!
砰砰砰……………
只見李振海這邊有二十餘騎落馬,也有馬匹中彈摔倒,但不多。
砰砰砰……………
又是一輪。
再次有二十餘騎落馬。
只見黑旗軍將中折式騎兵銃和大栓往肩上一背,放下另一側騎槍。
李輔臣首當其衝:“死!”
一寇騎士被騎槍頂飛落馬,李輔臣騎槍脫手。
他隨手抽出骨朵,側身探出半邊身子。
對方的刀子劃過他的胸口和腹部,根本沒破甲。
可李輔臣的骨朵卻結結實實砸在對方臉上。
馬的衝力加上骨朵本身帶來的鈍器傷,將這土寇砸的腦袋後仰,面門塌陷,一隻腳掛在馬鐙上被
雙方交錯,黑旗軍這邊先騎槍,再骨朵、戰斧鞍刀。
僅一個來回,土寇死傷慘重,百多人落馬。
雙方同時調轉馬頭,李輔臣喝道:“搶左!”
這次是八字運動。
李振海、房文雨、徐顯環、戚念梧、宋江五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李振海不懂戰陣,但他懂得不能繼續往前跑,於是急忙調轉馬頭。
他發現李輔臣等人像是要兜圈子,那他們正好有時間可以逃跑。
於是原地調轉馬頭。
隊形如此密集,他卻原地調馬頭,果然頓時陣型大亂。
結果就是,等李輔臣兜圈子搶左後,李振海他們堪堪完成調轉馬頭起步。
現在,李輔臣他們在左,而李振海等人在右。
李振海率領土寇邊跑邊反擊,結果………………
兵刃是有分量的,如果左撇子還好,右撇子朝左邊搶兵器結果可想而知。
戚念梧見李輔臣朝他衝來,心裏慌的一批,急忙揮刀想要抵擋。
骨朵直接將他刀子砸落。
李輔臣反手一掄。
咚!
戚念梧胸口被砸的凹陷,眼珠子瞪溜圓,一聲不吭落馬。
李振海、房文雨、徐顯環、宋江四人亡魂大冒。
宋江彎弓搭箭,因爲此時他在右邊,正好可以一箭射向左側。
箭擊中李輔臣頭盔,徑直被彈開。
李輔臣沒理會他,把骨朵又砸翻一人。
但郭綜合不幹了:“好你這黑!”
郭綜合速度極快,抬弓箭搭弦射箭。
嗖。
噗!
這一箭射進了宋江左眼。
“啊......”
黑廝宋江落馬。
王照田使刀,一刀砍向徐顯環。
徐顯環勉力用刀抵擋,只覺得手腕被震的發麻。
王照田掄刀纏頭,又一刀過去。
嗤.....
徐顯環身着竹甲擋住了刀,卻嚇了他一身冷汗。
王照田兩刀沒奏效,徑直躲開,後方袁別古揮舞斧:“死!”
這次,徐顯環的竹甲不頂用了。
噗!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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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別古連續兩斧下去,徐顯環落馬,被後面騎士馬蹄踢中了腦袋,額頭都凹陷進去,死的不能再死。
這會兒,李輔臣才喊:“下馬跪地不殺!”
“下馬跪地不殺!”
於是土寇慢慢駐馬,開始投降。
但李振海和房文雨不能停。
兩人知道,趙誠明是要誅賊首的。
李輔臣這次沒追。
主要是心疼胯下馬匹,已經跑了很久了,千萬別累壞戰馬。
他道:“誰來射這二人?”
“我!”
“俺來!”
大夥紛紛爭搶着,又是射箭,又是開槍。
嗖嗖嗖……………
砰砰砰……………
也不知道是誰打中的,李振海和房文雨每人身上都插幾根箭,中了幾處彈。
李輔臣叫人蒐羅馬匹,集中看管俘虜,等待大軍趕來。
先來的是馬步兵,有了充足人手後,李輔臣纔算放鬆下來。
然後趙誠明也到了。
他掃視戰場,見己方人馬也有掛彩的,重傷只有兩個,還是落馬後受的傷,有一人被馬蹄踢中腦袋,幸好戴着頭盔,但頸椎受傷嚴重,此時正迷糊。
其餘多是輕傷。
趙誠明朗聲道:“兄弟們辛苦了,今晚加餐有肉。”
衆人一陣歡呼。
有人專門負責帶土寇指認八賊首,一刻鐘後,勾四來報:“官人,李振海、房文雨、徐顯環、程肖瑀、戚念梧、宋江、一條龍八賊皆已辨明梟首。”
“好!”
趙誠明欣慰,感覺就像集七龍珠一樣。
徐應期押解俘虜姍姍來遲。
其實他不用來的,只是他實在好奇,趙誠明能抓住幾個賊首。
當他看見一溜人頭後震驚道:“這,此非冒功吧?”
趙誠明將衆賊簽字畫押證據給他:“自己看。”
這也相當於一份戰報,上面詳細記錄殺傷人數,俘虜人數,和八賊首情況。
是趙誠明一貫作風。
寫實!
徐應期抿着嘴不說話了。
趙誠明的黑旗軍將“兵精械良”這個詞給具象化了。
沒有什麼陰謀,沒什麼太花裏胡哨的戰陣之術。
只有碾壓,碾壓,再碾壓。
一千人打一千人是倚強凌弱,一千人打一萬人同樣是倚強凌弱。
戰陣本來就是倚強凌弱。
經商經的是信譽,戰爭戰的是銀子。
孫傳庭起初總打勝仗,跟他屯田弄了幾十萬兩銀子不無關係。
處理屍體,處置俘虜是個問題。
之前趙誠明打的都是小規模寇,說散就散。
這次太集中了,若是就這樣放了,搞不好轉頭再選拔出一批李振海房文雨,馬上去禍害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