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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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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純藝一把抱住哥哥,眼淚鼻涕打溼了趙誠明的羽絨服。

哥倆終於見面了!

這一抱,就是兩分鐘。

“差不多得了。”趙誠明有些不耐煩和嫌棄的推開她。

有妹妹的人都懂:看妹妹覺得醜,聽妹妹說話覺得煩,妹妹身上的味道也是難聞的。

“汪!”

趙純藝笑嘻嘻的蹲下去擼狗。

泰迪生伸舌頭想要舔她,又被她躲開。

趙純藝打量房間,見地上有個大的誇張的袋子,袋子被鐵絲撐着,方便趙誠明從現代倉庫提取大件。

屋裏很簡單,一個小小的木頭衣櫃,一個牀頭櫃,一個水杯,一個菸灰缸......

倒是不亂,因爲每天有人進來灑掃。

再看趙誠明,頭髮大概到下巴處那麼長,被他在腦後紮了起來。

最誇張的是他的鬍子,又濃密又長,在他平視的時候,鬍鬚能蓋住整個脖子。

趙誠明很久沒給她發自拍照了,驟然見了覺得像是變了個人。

“趙參謀,你再盯着我看,我抽你了?”趙誠明避開目光。

“哥,你這鬍子裏不會有蝨子跳蚤吧?”

趙誠明嗤笑:“在這五棱堡裏,我不允許有一隻蝨子存在!”

人丁如此密集,疫病可不是鬧着玩的。

“哥,你帶我出去轉轉吧?”

她自己不敢出門,但又好奇。

畢竟她來到了明朝!

趙誠明看了看她的穿搭,勉強點頭同意。

泰迪生見兩人要出門,立刻從毯子上爬起來跟上,尾巴轉的飛快。

出門後,趙純藝要去摟趙誠明手臂,趙誠明本能的就是一甩:“你幹啥呢?成何體統?”

剛用完,趙純藝又接了上來,趙誠明又是嫌棄的一甩。

兩個人如果分別在不同世界,還能“兄友妹恭”一下。

可要是在同一個世界,這便是趙誠明對待她的正常態度。

趙純藝愣是沒得逞,只好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跟着趙誠明好奇打量四周。

湯國斌搓着手,往手心裏哈氣路過,冷不防看見趙誠明和趙純藝,喫驚道:“官人,你,你,這位......”

趙誠明急忙解釋:“這是舍妹。”

湯國斌更驚。

趙純藝將半個身子躲在趙誠明背後,一旁是趾高氣昂的泰迪生,將她夾在中間,這樣她有安全感。

湯國斌一腦門問號,但還是沒多問,急匆匆的走了。

這一路上,不是“官人”就是“老爺”的打招呼聲。

還有小孩子見了趙誠明,直接跪地磕一個頭呼喊“老爺”,喊完後起身風一樣的跑開。

趙純藝感受到了敬畏。

親臨現場後趙純藝忽然察覺:我哥現在好大的威風!

她哥已經不是那個小小的駐廠員工了。

這五棱堡內的一切,趙純藝都很熟悉,熟悉中又透着陌生。

正如趙誠明叫她趙參謀,許多東西都是她出的主意,所以熟悉;可她出主意,趙誠明竟真的一一實現,切實的出現在眼前,趙純藝又感到陌生。

“哥,你真有兩下子。”

“一般!”

晚上,劉麥娘來給趙誠明包餃子,做年夜飯。

“劉丫頭,這是我妹子。明藝,這是劉麥娘。”

趙純藝侷促的打了聲招呼。

結果劉麥娘更侷促。

人是這樣的,遇到更無措弱小的人,自己多少能漲點自信心。

兩人說了會兒話,漸漸熟稔起來。

三個人一起動手,包了很多餃子,又炒了六個菜,趙誠明讓劉麥娘連餃子帶菜的帶走一份:“省的回去再忙活。”

她家裏還有個老孃。

劉麥娘忽然跪下,給趙誠明磕了一個頭:“謝官人照拂,若非官人,俺跟俺娘就餓死了......”

她哽嚥到說不下去。

趙誠明不但拿藥給她娘治病,更是讓她做廚娘,月月有銀可拿。

現在她管着一票人,專司食堂。

這一年居然就順風順水的過來了。

之前想都不敢想能過上這種日子。

趙純藝去扶起劉麥娘,對哥哥這一年所作所爲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不但保全自身,連帶着活人無數。

趙純藝想過,如果她和趙誠明互換,趙誠明或許造不出銃,但他肯定會通過別的方法,老早就給她弄到現成的威力更大的殺器,能賣更多古董,賺更多的錢。

可她卻做不到她哥哥做的這些。

喫完飯,趙誠明帶着趙純藝去看了皮影戲。

等到了半夜,趙誠明又從倉庫取出早準備好的煙花燃放。

啾啾啾......砰砰砰……………

除夕夜綻放的煙花,像是在風琴本上畫出來的。

孩童大呼小叫,連連驚歎,畢竟沒見過此等規模和絢麗的煙花。

大人也覺得這個年過的別開生面,格外長見識。

沒條件喝屠蘇酒,大家以米酒代之。

趙誠明在院子裏舉杯,聲音高亢:“飲利君子,既醉既逞;惠比小人,亦恭亦靜。酒脯之薦,以相祈請;願垂神力,江河日清。飲勝!”

衆人舉杯,聲震瓦礫:“飲勝!”

趙純藝一時間看的癡了。

她哥哥的肩膀上,除了他自己的項上人頭,還擔着許多人的性命。

“哥,我一定幫你解決彈藥問題。”

趙誠明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拍拍她肩膀,樂呵呵的說:“盡力就行,也不必勉強。沒有無煙火藥,一樣打。”

喫完年夜飯,到了趙純藝睡眼惺忪的時候,趙誠明給她送了回去。

回到安靜的倉庫,趙純藝腦袋裏依然是五棱堡內的喜慶喧囂。

她收到了趙明發來的消息:【嶽論率領的東路軍,此時正在圍攻濟南,初二就會打下來,所以你不能過來了。】

崇禎十二年,正月庚申日,清軍攻入濟南。

由於楊嗣昌錯誤判斷,以爲清軍會攻打德州,顏繼祖聽從命令移防德州,以至於濟南兵力空虛,清軍忽然搭梯子登上城牆,官吏與士兵爭先逃竄。

趙誠明給送過冰敬禮物的那些官員,諸如巡按御史宋學朱、左佈政使張秉文、濟南道副使周之訓、濟南知府苟好善......全被清兵殺死。

總兵劉澤清在德州,副總兵祖寬接到濟南求救信息,只是觀望不救。

因而濟南只堅持了一天便告淪陷。

德王被捉,諸郡王被殺。

十三萬軍民,被清軍屠戮!

積屍十三萬餘,那是什麼場景?

屍山血海!

然後東路軍中的主帥嶽論在濟-南城中染了天花,死了。

嶽一死,副將杜度統領右翼軍。

杜度在濟南搜刮殆盡後,立馬分兵,幾路人馬齊頭並進。

清軍向來分兵必掠!

青縣、莘縣、東平、臨清、固城、營丘、館陶……………

在這個時候,趙誠明收到了一個消息。

“官人,清軍已至東平,知縣李日命捕頭錢烈護送,攜妻小向南而逃。汶上縣怕是難以堅守。”

東平州到汶上縣不足六十裏。

李輔臣又回來報:“官人,滋陽知縣澄固守城池,顯然早有準備。依我看,清軍打不下滋陽。”

清軍分兵後,是不會花費太大代價去攻打有了充足防備的城池的。

他們的目的並不是佔地爲王,只是搶劫而已。

趙誠明立刻下令:“調集所有倉廩、倉庫。即日起五棱堡戒嚴!”

“是!”

堡內人心惶惶。

大家都看着趙誠明呢。

趙誠明讓郭綜合搬了一把椅子,徑直上了堡牆頭,大馬金刀的坐着,拿着望遠鏡時不時地看着遠方。

當衆人時不時看到堡牆上冒起一白煙,心中頓覺安定。

那是趙明在抽菸。

連官人都不怕,他們還怕什麼?

趙誠明的確不怕。

大半年,他都在爲今天做準備。

剩下要麼生,要麼死。

現在還能提高的,唯有勇氣!

此時天氣嚴寒,光坐着冷,趙誠明命人拿來大槍,在城頭上練槍。

這時候,康莊驛的驛丞魏承祚帶着一家老小來了。

遠遠地,魏承祚看見堡牆頭上練大槍的趙誠明,對族弟魏繼祥說:“此人謀勇兼備,我所料不差,此人絕無可能止步於巡檢,你和那鄭持嚴敗給他不冤!”

魏繼祥不大服氣:“若他做了巡檢,俺也建一座莊子,練他數百鄉兵。”

“啊......tui!”魏承祚不屑:“你有銀子麼?聽聞趙誠明未雨綢繆,早準備了建莊和練兵餉銀,未向縉紳求捐一文!”

魏繼祥:“…………”

有弓手朝這邊射了一箭,箭矢恰好落在魏繼祥腳尖前。

魏繼祥跳起來,後退了一步。

魏承祚躬身拱手,大聲道:“康莊驛驛丞魏承祚,求見趙官人!”

他和趙誠明無上下級之分,但此時卻叫了一聲“官人”。

意思是:從今往後,我也聽命於你。

有鄉兵過來盤查,發現沒問題後,讓魏承祚見了趙誠明。

堡牆上,魏承祚對趙誠明說:“望官人救我一家老小。”

趙誠明聽出了言外之意,他將大槍放下問:“那你呢?”

魏承祚苦笑:“我身爲驛丞,遞送軍情責無旁貸。”

自然要堅守最後一刻。

否則戰後也要被問罪。

連李日旻都跑了,這貨卻要堅持留守驛站。

趙誠明笑了笑:“清軍這兩日就會到,我的探馬西至南旺,東抵飲馬坑,北臨汶上縣城,南及濟寧門外。無論發現哪裏的清軍靠近,我都會提前告訴你,給你留足夠來五棱堡的時間。”

魏承祚一愣,又是深深一躬:“謝趙官人!”

這樣,他既不用承擔責任,又不必送了性命。

再看角臺上安置的六門火炮,心說人家果然早有準備,否則不可能連炮臺都是臨時打造的。

趙誠明認真的看了看他:“你也是個人才。等你來到五棱堡避難,我打算讓你掌管後勤。”

這貨是個處理後勤的小能手。

魏承祚滿口答應。

第二天的下午,趙誠明的各路探馬,連同魏承祚一起跑了回來:“官人,建房打來了!”

堡頭的趙誠明身體一震:真正的考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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