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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做夢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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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醍抿了下脣。

總不能直白地說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適吧,那樣反倒像是她心裏早就預設了什麼。

她只好隨便找了個理由:“怕我這裏太小……”

“我不介意。”宋青宴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沙發或者椅子,坐着湊合一晚都行。”

溫晚醍還在猶豫,他忽然往前半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你是不相信我的人品?”

“當然不是。”溫晚醍脫口而出。

“那就叨擾了。”

宋青宴不等她有反應,直接側身越過她,徑直走進了屋子裏。

溫晚醍的房......

喜歡。

這兩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聞敘心上,震得他指尖發顫,喉頭哽咽,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沒敢動,任由邊雨棠抱着,彷彿稍一用力,她就會像夢裏那樣倏然消散。他閉着眼,額頭抵着她的額角,溫熱的呼吸交錯,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下撞着彼此的胸膛——那麼快,那麼沉,那麼真實。

車窗外天色漸暗,路燈次第亮起,橘黃的光暈溫柔地漫進車廂,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緩緩流淌。這方寸之地,終於不再是六年前那個暴雨夜倉皇逃開的站臺,也不是三個月前她獨自吞嚥委屈的出租屋廚房。它成了他們失而復得的錨點,停泊着六年未啓封的沉默、三百多個日夜的輾轉、以及所有不敢說出口的“如果”。

邊雨棠沒有鬆手,反而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鼻尖蹭着他微涼的皮膚,嗅到熟悉的雪松混着一點淡淡的藥味——那是他小腿舊傷每逢陰雨便要貼的膏藥氣息。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次暴雨突至,她開車送他回修車店取落下的工具箱,半路輪胎爆裂,他蹲在積水的路邊換胎,雨水順着額角流進眼睛,他隨手抹一把,笑着對她喊:“別下來,水涼!”可等她執意下車撐傘,卻看見他左腿褲管底下繃帶滲出淡紅,血混着雨水滴進泥水裏,他卻只若無其事地把傘往她那邊推了推。

那時她心疼得想哭,他卻摸摸她的頭說:“小傷,比木生少條腿,比祁明少條命,已經很幸運了。”

原來他早把“幸運”二字嚼碎了嚥下去,再吐出來時,只剩一句雲淡風輕。

邊雨棠鬆開手,慢慢坐直身體,指尖還搭在他後頸上,指腹摩挲着他突起的頸椎骨節,聲音啞得厲害:“你疼不疼?”

聞敘怔住。

不是問“爲什麼”,不是問“值不值得”,而是問——你疼不疼?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是抬手覆上她放在自己頸後的手,十指緩緩扣緊,像是要把這遲來了六年的溫度,一寸寸焊進骨頭縫裏。

“疼。”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可最疼的,是看着你哭。”

邊雨棠眼眶又熱了。她偏過頭,望着車窗外流動的燈火,吸了吸鼻子:“那後來呢?你回來之後,爲什麼不來找我?”

“怕你恨我。”聞敘坦白得近乎狼狽,“更怕你……還信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得讓人心顫:“那天在民宿門口,你摔碎茶杯,轉身就走。我站在原地,聽見瓷片在地上蹦跳的聲音,一顆顆,像砸在我心口。我忽然意識到,六年裏我拼了命想給你安穩,可最後給你的,全是驚惶和傷口。我怕我再靠近一步,你就真的信了‘聞敘是個騙子’這句話,再也不肯聽我解釋。”

邊雨棠轉回頭,眼底水光瀲灩,卻彎起嘴角:“可我剛纔,還是信了你。”

“嗯?”他眉梢微揚。

“你騙我說愛上別人的時候,我沒信。”她輕輕說,“你說‘我愛上了別人’那天,我盯着你的眼睛看了三秒——你眼尾有細紋,右眼下方有顆淺褐色的小痣,每次說謊,那顆痣會比平時更明顯一點。那天它很明顯。”

聞敘愣住,隨即失笑,笑聲裏帶着濃重的鼻音,抬手捧住她的臉:“邊雨棠,你記性怎麼這麼好?”

“因爲記得太牢。”她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砸進他耳膜,“你第一次牽我手,是在修車店後巷。那天你剛修完一輛漏油的舊捷達,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機油,硬是用袖子擦了三次纔敢碰我手指。我縮了一下,你立刻停住,站在那兒傻笑,耳根通紅。”

他怔住,眼底驟然湧起潮熱。

“還有一次,你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在飯店後廚熬雞湯,說是我胃不好,得喝溫補的。我端着碗進去,你正靠在竈臺邊咳嗽,手抖得舀不穩湯勺,可看見我進來,立刻挺直背,把最後一勺湯穩穩倒進碗裏,還笑着說‘趁熱喝’。”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他眉骨,聲音軟下來:“這些小事,我一件都沒忘。所以當你突然消失,我第一反應不是你變心,而是——你是不是出事了?可沒人告訴我,連壹壹問起你,我也只能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你知道嗎?有次壹壹半夜做噩夢,哭着喊‘爸爸別走’,我抱着他坐在地板上,從凌晨兩點哄到天亮,嗓子都說不出話……可第二天早上,我還是給你微信發了張壹壹畫的全家福,上面三個火柴人,中間那個扎着雙馬尾的,是我。”

聞敘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她手背上,滾燙。

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把她揉進血肉裏,再不敢鬆開半分:“對不起……雨棠,對不起。”

邊雨棠沒說話,只是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聽着他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終於漸漸沉穩下來,與自己的頻率慢慢合拍。

良久,她仰起臉,眼尾微紅,卻帶着一種破土而出的清亮:“聞敘,我們重新開始吧。”

不是“複合”,不是“和好”,而是——重新開始。

聞敘凝視着她,瞳孔深處映着車窗外流轉的燈火,也映着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與篤定。他沒急着答應,而是抬手,極其緩慢地,解開自己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深褐色的陳舊疤痕——扭曲、蜿蜒,像一條蟄伏的蜈蚣。

“這是蒼旻山最後一場火併留下的。”他聲音低沉,“子彈擦過,沒打中要害,但當時血流得太多,差點沒扛過去。醫生說,再偏兩釐米,我就見不到你了。”

邊雨棠伸手,指尖極輕地觸上那道疤,沒有顫抖,只有溫熱的指腹小心描摹着它的輪廓。

“我不怕疤。”她說,“我只怕你一個人扛着。”

聞敘深深吸氣,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虔誠得像朝聖者親吻聖物:“好。重新開始。”

他直起身,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墨藍色絲絨小盒,打開——裏面沒有戒指,而是一枚小小的銅製鑰匙,泛着溫潤的舊光。

“這是什麼?”她微怔。

“‘棠敘’民宿的產權證,過戶手續昨天剛辦完。”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名字寫的你。還有,隔壁那棟空置的老樓,我已經買下來了,圖紙在設計師那兒,我想把它改造成親子活動中心,一樓做兒童繪本館,二樓是家長課堂,頂樓有個玻璃花房,種滿你以前說想養的藍雪花。”

邊雨棠怔住了。

“你不問我爲什麼選這個?”他輕聲問。

“因爲你說過,想讓壹壹長大的地方,有書本的香氣,有陽光的味道,還有……可以隨時回頭,就能看見爸爸的地方。”

她笑了,眼淚卻簌簌往下掉:“可你之前不是說,要先讓我考察你三個月,看你會不會偷偷抽菸、會不會對服務員兇、會不會忘記我生日?”

聞敘也笑起來,眼角皺起細紋,卻亮得驚人:“那三個月考覈期,現在正式開始。”

他伸手,拇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邊雨棠同志,歡迎回到‘棠敘’項目組。首項任務——今晚陪我喫頓飯。不是飯店後廚的剩菜,是正經八百的燭光晚餐,地點由你挑。”

邊雨棠抽了抽鼻子,故意板起臉:“那我要挑最貴的。”

“行。”他點頭,毫不猶豫,“只要你點,我就付。”

“萬一我點龍蝦刺身加松露鵝肝?”

“加服務費我也付。”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眼角還掛着淚,卻明媚得晃眼:“那……我們去喫壹壹最愛的那家糖醋排骨吧?他今天跟我說,新來的主廚把排骨燉得特別軟,連他奶奶都誇。”

聞敘一怔,隨即笑得開懷,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像被春風拂平的湖面:“好。那就去喫糖醋排骨。”

他替她繫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柔軟的皮膚,嗓音低沉溫柔:“邊雨棠,這一次,我不會再弄丟你了。”

車子啓動,匯入城市溫暖的車流。

邊雨棠望着窗外飛逝的霓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分手的傍晚,她也是這樣坐在副駕,窗外同樣燈火如河,只是那時心口空蕩得能聽見風聲呼嘯。而此刻,她的左手安靜地擱在腿上,右手被他寬厚的手掌牢牢包着,指節相扣,嚴絲合縫。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她沒去拿。

聞敘卻側眸看了她一眼,聲音裏帶着笑意:“是壹壹發來的。”

她挑眉:“你怎麼知道?”

“因爲他每次發消息,都會連發三條,表情包必帶小恐龍,還一定要配一句‘媽媽快回!’”

邊雨棠失笑,低頭翻開包,果然看到屏幕亮着——

【壹壹:媽媽!!!】

【壹壹:祁伽延說他爸爸回來了!!!】

【壹壹: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也要回家啦???(小恐龍流淚.jpg)】

她心頭一熱,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了個語音,聲音裏帶着未曾褪盡的鼻音,卻清亮柔軟:“馬上回家,給你帶糖醋排骨。”

發完,她抬眸,撞進聞敘含笑的眼底。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揉了揉她鬢角微亂的髮絲。

車窗外,整座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如織,人間喧鬧而鮮活。

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翻到嶄新的一頁——不是結局,亦非插曲,是歷經風雨後,終於穩穩落筆的、真正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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