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兩聲嘆息
幽深的洞穴中，李哲羽沒有感覺一絲的生氣，驀然間響起的一聲嘆氣，繃緊了李哲羽的神經，冷汗不斷，這樣突兀的一聲嘆息給他的精神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凡人四階的修爲無論是在哪裏都是低等階的存在。
李哲羽回頭四望，空靈一片，沒有任何的蹤跡，空氣的流動都沒有發生改變，好似剛剛的一聲嘆息來自於虛無。“小子李哲羽，不知前輩在此處修行，打擾之處還望見諒！”李哲羽知道能發出這一聲嘆息的人，修爲一定高過了自己很多倍，恭敬說道。
山洞中迴盪着李哲羽的聲音，迴音不斷，洞壁上反饋出來的都是李哲羽的聲音，久久不絕，這樣密閉的環境中，李哲羽的聲音如悶雷一般，嗡嗡作響。
李哲羽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怕觸犯了此處高人的禁忌，孤兒等着對方的回應，大約有兩柱香的時間，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再次響起，李哲羽邁動步伐再次向山洞腹地走去，他將自己的五官感覺全部放開，這樣神祕的一個地方，潛伏着的可能是無盡的殺機。
百步之後，映入李哲羽眼中的是一副枯骨，灰白色的骨骼倚靠在一處牆壁上，胸口的肋骨一根都不復存在，凹陷下去，隨手觸碰，這具枯骨化爲一片飛灰掉落地面，歲月的力量無論是什麼都難以抵擋。
李哲羽繼續前行，出現在眼前的枯骨越來越多，這些人死狀各異，身體上沒有刀劍劈砍的痕跡，都是被人震死，他們的方向全都向着前方的一座大門，大門前三丈處沒有一具屍體，李哲羽推測，這一股龐大的力量是由大門內一個強大的存在發出，將這些人全都殺死了，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是是麼來歷，他們的衣物早已腐朽，看他們的身體構造，似乎有一些異族也在其中。
李哲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大門走去，三丈處他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不敢貿然行進，怕萬一有什麼危險，以他凡人四階的修爲，很輕易的就會被人粉碎，眼下這些人的骨骼能夠存在如此久遠的年代，定然都不是凡人，甚至有可能是神人強者，或者更高。
“唉！”又是一聲嘆息，在空曠的山洞中響起，穿破萬古的壁壘，一股音波傳出，從大門內傳出來，將所有的枯骨都湮滅，化爲飛灰，被由聲浪凝聚成的一股風暴沿着甬道，將骨灰吹散。
李哲羽站立不穩，雙腿一軟，栽倒在地，雙耳中流出兩道血跡，染紅了他的雙鬢，面色發白，這樣的一股音浪衝擊，李哲羽難以抵擋，身體差點被轟出，在風暴中不斷掙扎，緊咬雙脣，面色崢嶸，如一片落葉一般不斷地起伏。
身體內的能量*，四處衝撞，體內的筋脈不斷地斷裂，生機不斷地流逝，肌膚龜裂，血絲從身體表面滲出，這是一幅恐怖的場景，一個嘆息讓李哲羽渾身欲裂，刮骨之痛使他身體蜷縮，剛剛從弱水中逃出，現在又在承受這樣的痛楚。
“師父說我本夭折之命，如今已經多活了三年，上古大陣鎮壓我的命數，奪天之造化，災難不斷，我就是我李哲羽的一生，我不甘心，我定要逆天奪命，這樣的痛楚算得了什麼，給我災難我就粉碎災難，給我痛楚我就在痛楚中重生！”李哲羽，默唸口訣，凡人四階進階第五階的時候有一個洗精伐髓的過程，李哲羽竟然用這樣的痛楚來衝擊凡人五階，這樣的大魄力，然人感嘆。
李哲羽掙扎着坐起來，默誦心法，強行使自己平靜下來，音波之力不斷地撕碎李哲羽的身體，鮮血滴落，骨頭斷裂，李哲羽身體外面籠罩了一層血霧，全身一半的血液都被蒸發出來，筋脈碎裂了一大半，李哲羽不斷地吸收天地之氣，融入己身，補充所消耗的元氣。
李哲羽丹田內的陣圖光芒大盛，這座門口瀰漫出來的天地之氣，讓陣圖爆發出猛烈的氣機，將凝聚到體內的天地之氣，全部吸收，在全身循環，傳達到身體各處，凝聚血肉，鮮紅的血液再次出現在李哲羽的體內，破損的身體不斷地修復，筋脈加寬，血流變得沉穩有力，心跳的脈動與天地相合，整個人好像是徹底的融入天地，成爲天地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多長時間，李哲羽也沒有概念，他只是在不斷地凝聚天地之氣，補充身體內被那一道音波破壞的生機，溫養身體。驀然睜開雙眼，李哲羽雙目中閃過一道精光，他終於修補了身體內虧損的生機，將身體內的血肉輪換，他的這一副軀體已經完全的進階到了凡人五階，這麼長時間的凝聚，也使李哲羽的實力達到了凡人五階巔峯的實力。
修道者不同於凡人的最重要一點，在與身體不同，血肉構造發生了變化，只有經過了那一層蛻變，才能稱之爲修道者，身體內纔可以容納更多的力量，隨意的動手就可以將凡人高手斬殺，這也是力量性質的不同，就好比是火藥與人力的擊打，是力量性質卻是發生了變化，威力也就發生了變化。
李哲羽緩緩的站起身來，謹慎的盯着眼前的這座大門，他不敢隨意前行，即便是進階凡人五階，他也不敢，若是裏面那個發出嘆息的人不高興，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他魂飛魄散，若是不進去他不甘心，可能在大門內存在着離開這裏的希望，若是不進去註定會死，進去了還有生還的希望，李哲羽沒有從那一聲嘆息中感受到殺意。
李哲羽本不斷地思索，不斷的掙扎，生與死對他的意義已經不大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對命運的不屈服，大陣壓住自己的丹田，讓他有了與天一爭的機會，他不願輕易涉險，可是若是不進去，這不是李哲羽的性格，若是連這樣都做不到，還與天爭什麼！
李哲羽黑髮翻飛，周身流露出一股豪氣，雙目中寫滿不屈與堅定，他邁出了自己的步伐，一步兩步，他不斷地接近那座大門，身體與大門間的距離不斷的拉近。李哲羽彷彿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瘋狂的跳動，呼吸有些急促，噠噠腳步聲在迴盪，李哲羽的呼吸越來越艱澀，一股無形的壓力將他籠罩，壓的他滿頭大汗。
越來越近，李哲羽放佛能夠看見大門內的東西，可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努力瞪大雙目，將體內的能量凝聚到雙目，想要看的更清楚些，此時彷彿沒有了壓力，只有巨大的震撼，他加快腳步，走進大門內。
李哲羽閉起雙目，調整自己的情緒，三個呼吸之後睜開了雙眼，大門內映入他雙目的是一具具紅色的棺槨，異常醒目，好像那鮮紅是一層血液，血腥之氣從中散出出來，鮮豔欲滴的顏色讓李哲羽忍不住後退幾步，心底發慌。
整整三排棺槨陳列其中，二十多具棺槨都是森然的顏色，冰冷的氣機在山洞中迴盪，李哲羽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棺槨之前，負手而立，對李哲羽無視，或許李哲羽這樣的存在對他造不成威脅，讓他不屑於回頭。
“晚輩李哲羽，紫嶽峯神機宮第四代神機子弟子，拜見前輩，”李哲羽朗聲說道，現在這種情況由不得他退縮，他暗想此處墓穴能夠在紫嶽峯，必然與紫嶽峯有些關聯。
那人沒有回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好像不曾聽到李哲羽的話一般，靜靜的佇立在棺槨之前，面視紅色的棺槨，悲涼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好像是經歷了無數的滄桑，積澱出了對紅塵萬丈的喟嘆。
“唉！”又是一聲嘆息，這一聲嘆息並沒有奔湧四溢的力量，只是一個人憑空發出的悲嘆。李哲羽被這一聲悲嘆打動，心底竟然出現了一絲的悲哀，他在爲自己悲哀，悲哀自己一生的命運，悲哀豐州城中死去的無辜百姓。
李哲羽驀然從悲哀中回過神來，激靈靈打個寒顫，這一聲悲嘆竟然引起了自己的共鳴，這樣的一位存在，該是什麼境界，是不是那傳說中的聖人，或許只有聖人才能發出這樣的嘆息，一聲嘆息，席捲一股風暴，一聲嘆息，毫無蹤跡，一聲嘆息，帶動世人的情緒。
李哲羽的神態越發的恭敬了，這樣一個存在，讓他從心底歎服，李哲羽抬起頭向那黑影看去，他竟然發現不了此人的行跡，好像此人就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存在，就連氣息都不存在。李哲羽心中大驚。
“你身上有竟然有那座陣法存在，好多年了我竟然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聚源陣重現，難道說天下又將發生什麼變化了？”那黑色人影終於開口，身體緩緩轉過來。
李哲羽再次瞪大了雙眼，此人竟然沒有五官，整個面部一片平整，聲音也不知道從何處散發出來，這樣詭異的畫面，讓李哲羽徹底震驚了，心中波瀾萬丈，臉上卻是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夭折之命？你印堂那一縷黑氣，雖然被人遮蔽了，矇混過天機，還是沒有徹底消除，遲早會被收走，除非你到成了仙人，纔可斬斷命運，重塑未來，”那黑影看穿了李哲羽的一切，一語道破天機。
李哲羽久久不言，這樣的情況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就連靈兒都能看出來他的夭折之命，莫要說眼前之人了，“前輩功參造化，不知可否告訴晚輩此處是什麼地方？”李哲羽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