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滿目愁雲
很多的東西在不經意間就會很快的失去,比如說時間。轉眼三年就過去了,李明軒的兒子李哲羽之名,傳遍了豐州城,三年內創造了太多的不可思議,很多人的目光都投注到李哲羽的身上。
“城主,不知您對令子可有打算?仕途還是讓他在豐州城繼承你的城主之位,或者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破敗道人對李明軒說道。
“暫時還沒有,羽兒還小,我想讓他快樂的生活,這麼多年我對他們母子虧欠太多了,不想給他增加包袱,”李明軒搖搖頭說道,臉上展現出欣慰的笑容,他對自己這個兒子非常滿意,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對很多東西都有自己的見解,不遵從於前人,雖然自己經常對此不滿,回頭想想,有時候小傢伙說的很有道理。
“不知城主可否聽說過修道者?”破敗道人雙目微閉,吐納元氣。
“修道者?你是說那些典籍上記載的仙人?高來高去的人?那些不是傳說中的存在嗎?難道真的有這些人存在?”李明軒睜大雙眼,好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爲振奮的事情,對修煉者他一直都心存嚮往,今日聽這道人說起,頓時勾起了他的好奇。
“很多的傳說都是真的,貧道已經向你交代過,我來自紫嶽峯,是紫嶽峯的一名修道者,出門遊歷,恰巧落腳在豐州城而已,仙人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我沒有見過,不過修煉者高來高去,騰雲駕霧卻是可以做到,”破敗道人的身上傳遞出了一股脫俗之氣,好像是一個世外高人一般不可褻瀆。
李明軒面色一變,沉吟不語,不知在思考什麼,“修煉之途多坎坷,我怕羽兒不行,這事我們容後再議吧,我問問羽兒的意思,等我再和他娘商量商量。”
“城主,你難道沒有發現魚兒的身體越來越弱了嗎?貧道早就說過,雖然羽兒乃是福瑞,可貪狼三大煞星相隨,註定一生不平靜,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你的兒子死去?”破敗道人安靜的說道,他絲毫不着急,對李哲羽他早就算出三年後會有一場劫難,這一場劫難後將會與自己有一番機緣。
破敗道人消失在大廳中,李明軒愁雲滿面,破敗道人說的都是事實,李哲羽聰穎,可是身體一直不好,三年以來不知道換過了多少大夫,都沒有什麼起色,那些大夫對李哲羽的身體,也看不出什麼不妥之處,只好開幾副補藥,調養。
一處別院中,李哲羽練劍,虎虎生風,道道劍光閃爍,時而騰躍,時而翻轉,打得不亦樂乎,這一套劍法是破敗道人傳給李哲羽,李哲羽對這套劍法也是相當喜愛,每日清晨必然會演練幾遍,僅僅一個月,李哲羽就把這套劍法練得嫺熟,正反都可以施展,破敗道人對此很滿意。
“娘,天冷,你在屋子裏待著就是了怎麼還出來啊,”李哲羽練完劍,看到身後注視着自己的母親,連忙跑過去攙着她進屋。
看着兒子消瘦的臉龐,單薄的身軀,賈雲曦不禁悲上心頭,摸着兒子的臉,雙目微紅,眼淚不自覺的滴落下來,“羽兒,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說着就哭了起來。
“娘,沒事兒,羽兒這不是很健康嗎,你看能跑能跳的,你不要擔心了,我還要孝順您呢,”李哲羽說着,目光盯視着母親,不過幾聲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強壓下上湧的一口血氣,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了幾分。
看到這樣的狀況,賈雲曦哭的更厲害了,伏在李哲羽的肩膀上大哭起來。下人們看到,這對悲情母子,也是忍不住哭了出來,他們目睹夫人十年懷胎,與老爺變得淡漠,曾經夫人雙目中的死意,一直讓他們難以釋懷,終於少爺生下來了,天縱之姿,一代奇才,可是夭折之命,使得夫人更加憔悴了。
“夫人,少爺的身體,恐怕是撐不到明年秋天了,你們準備下後事吧,”賈雲曦的耳邊迴盪着的是,大夫給他交待的這麼一句,豐州城的大夫對此束手無策,一副副的補藥,毫無作用,換來的是兒子一天天消瘦的臉龐,是兒子越來越頻繁的咳血。
李明軒駐足李哲羽的房門外,聽着賈雲曦的哭聲,他心如刀絞,兒子只有這麼一個,等了十年纔等來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卻是這樣一幅場景,他身爲一家之主,壓力不比任何一個人小,他也目睹着兒子長大,身體變得有些佝僂。
推門進入其中,下人們紛紛行禮,“你們退下吧,我和夫人,少爺有話要說,”李明軒揮手斥退了隨從。
“爹,你怎麼來了,不是事情挺繁忙的嗎?有我在這裏陪娘就好了,不能替你分擔一些事情,羽兒很慚愧,本來學習了那麼久,想着終於可以替爹分擔一些了,可是羽兒身體不好,還給爹增加憂愁,”李哲羽說道。
賈雲曦擦擦眼淚,轉身就要離開,“羽兒你按時喫藥,娘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你就那麼恨我嗎?一句話都不想和我說?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我敢發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就不能釋懷?”李明軒盯着賈雲曦的背影,緩緩說道。
“恨你?談不上吧,這麼多年了我已經看開了,羽兒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我不想在說什麼其他的,我只想羽兒能夠健康平安,我要去焚香祈禱了,”說着賈雲曦就要拉開門。
“羽兒的身體你也知道,撐不到明年秋天的,你又何必瞞着,他的身體狀況,我想他應該知道真實情況,”李明軒開口說道。
“瞞着?李明軒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告訴羽兒,告訴他只能活一年了,明年你就要死了?嗚嗚,你讓我怎麼忍心,”賈雲曦說着身體開始顫抖,扶着門哭了起來。
“神機子道長找過我,他說他有辦法保羽兒平安,最起碼能夠讓羽兒多活三十年,”李明軒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遲疑,他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告訴賈雲曦。
“三十年?莫說三十年,就算是十年八年,哪怕是五年都可以,他在哪兒,我去找他,我求他讓他救救羽兒,他是出家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賈雲曦轉過身來,撲向李明軒大聲說道。
“我過來就是與你和羽兒商量此事,神機子道長是紫嶽峯上的高人,是一個修煉者,他想要帶羽兒會紫嶽峯,”李明軒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
“帶羽兒離開?爲什麼,爲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我的孩兒卻要被別人帶走,修煉者的日子枯燥,而且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讓我怎麼辦?”賈雲曦聲音中帶着一股悲涼。
“若是他不跟老道回去,那他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你想要自己的兒子死去嗎?你歷經了多少磨難纔將他生下來,忍受世人的白眼那麼多年,你真的忍心看着你的兒子就這麼離開嗎?”神機子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我不去紫嶽峯,我要陪在爹孃的身邊,”李哲羽開口說道,即便是死,他也要自己的爹孃沒有牽掛。
“枉你讀了那麼多的聖賢書,愚昧!你難道想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若死去,連見到他們的機會都沒有了,這算是孝嗎?百善孝爲先,你的聖賢書讀到了那裏?”一聲聲呵斥破空而來,壓在李哲羽的身上,彷彿是驚天雷霆一般擊打在他的心頭。
“修道者是多少人在嚮往,能被修道仙門收入那是何等的榮耀,你卻放棄這樣的機會,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爲何是懷胎十年,而別人是懷胎十月嗎?難道你不想知道爲何你爲夭折之命嗎?你就這樣甘願被天命折服?我真的是高看你了,”神機子的聲音猶如炸雷一般在李哲羽的耳畔響起,震得他頭部嗡嗡發響。
李哲羽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神機子的話,他在思考自己這一途人生路,爲何自己是夭折命?爲何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爲何自己是天降福瑞,又是災星相隨?這一切就被命運所主導?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他不甘心就這樣被命運打倒,只有不淡的爭,那麼一切纔會柳暗花明!
神機子的聲音消失,李明軒賈雲曦不再言語,退出了李哲羽的房間,讓他獨自思考,自己的去留,讓他自己決定人生的道路該怎麼走,是該平淡的死去,還是與天一爭?
冬天快要過去了,年底臨近,家家戶戶都忙着置年貨,過新年,家家張燈結綵,佈置自己的蝸居,街道上到處都是彩燈花車,一股喜氣洋洋的氛圍籠罩在豐州城。
李哲羽的身體美譽再變壞,似乎穩定住了,神機子沒有再找過李明軒,該說的他都說過了,該怎麼抉擇,他相信李哲羽自己會有決斷,他也不逼李哲羽,天天打坐吐息,出去給人算算風水卜卜卦,收斂一些錢財,分發個那些窮人。
“神機子師父,我若跟你修道,可否回家探望我的父母?”李哲羽找到神機子問道。
“我紫嶽峯都有門規,只有修煉有成者方可下山遊歷,以你的資質,修煉有成不難,”神機子不給他保證,只告訴他這些。
“您能告訴我修煉者是怎麼樣的一羣存在嗎?”李哲羽開再次開口。
“每個人修行的目的不一樣,他們存在的價值就不一樣,有人爲了功,有人爲了利,有人爲了長生,有人爲了大道,修煉者是怎麼樣的一羣存在,那的要看有又怎樣的一顆修道之心!”神機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