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同志，我聽說巡視組和省紀委專案組去了齊市長的辦公室？”
“是的。”
方弘毅微微點頭，“我也是剛剛聽說。”
“不對吧，我可是聽人說了，你一個多小時前就和向陽同志去了巡視組的辦公室。”
陳子書這是明着告訴方弘毅，你們的舉動我都一清二楚。
就算我沒有和你合作，但是你也不該瞞着我。
“陳書記，嚴組長確實找我和向陽同志過去聊了會天，可也並沒有提及齊市長。”
“對於巡視組和省紀委工作組的動向，我也確實不知情。”
方弘毅怎麼可能承認這件事情，齊飛必然要倒黴了，在此之前他會把自己從明面上摘得乾乾淨淨。
就算整個江臺市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和方弘毅有關係，那又如何？
只要沒有證據，誰也不能說什麼。
當然，這並非是方弘毅怕事，而是他不想和紀檢系統牽涉太深。
一個戈向陽已經開始讓外面說三道四了，很多人都在說市紀委就是方弘毅手中對付意見不合政敵的利器。
在這種情況下，方弘毅也得充分考慮影響。
見方弘毅死活不承認，陳子書也沒辦法，畢竟他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巡視組和省紀委專案組去找齊飛，就一定和方弘毅有關係。
原本還想着從方弘毅嘴裏套出一些祕密，可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弘毅書記，巡視組來我市開展回頭看的工作，省委相關領導高度重視。”
陳子書沉聲道：“剛剛我還接到了省紀委白書記的電話。”
“他希望我們江臺市黨委、政府和各級部門都要無條件配合支持巡視組的工作，要把穩定大局放在第一位。”
方弘毅笑了笑沒說話。
好一個無條件配合，好一個穩定大局放在第一位。
陳子書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說這番話，一來是想告訴自己白葉明以及部分省委領導對巡視組的態度。
二來也是隱晦表達，你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看着收拾。
“那就先這樣吧。”
陳子書無奈掛斷了電話，自己最主要的目的並沒有達成，方弘毅的戒備心不是一般的高。
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一定和方弘毅脫不了干係。
就這樣，方弘毅在辦公室等啊等，今天的他幾乎把所有的工作全部推掉了，此時此刻方弘毅的腦子裏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事。
“你也不要急。”
吳經緯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盒象棋，擺開陣勢拉着方弘毅非要殺一局。
方弘毅無奈只能相陪，可看着方弘毅心不在焉的樣子，處處都是破綻，吳經緯也沒了興致。
索性把棋局一推，和方弘毅主動聊起了天。
“我能不急麼？”
方弘毅苦笑一聲，“大家誰都不是傻子，能讓嚴組長忽然調整了策略，可見連巡視組都受到了壓力。”
“誰也不知道齊飛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的後手。”
“你是擔心這些壓力是來自上面吧？”
吳經緯豎起食指向上指了指，見狀方弘毅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多慮了。”
吳經緯臉上滿是自信，“這個時候燕京的那些大佬們已經自顧不暇了。”
“看來你是好久沒和許書記聊過天了吧？”
方弘毅苦笑一聲，他和許國華本來就鮮少聯繫，再加上這些日子政法委那邊的情況他也有所耳聞，自己也是一攤子事兒。
別說聯繫了，方弘毅已經半個月沒回過燕京了。
對此許語涵也非常理解支持他，每週都會從燕京跑過來。
“你放心吧，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就算嚴嵩那邊有壓力，這個壓力大多數也是來自你們陸北省省內的。”
“省內？”
方弘毅微微蹙眉，“省內哪個人能讓他有所壓力。”
“一個人自然不夠，可如果一羣人呢？”
吳經緯眼帶深意，“弘毅，你要明白官場是一張巨大的網，每個人都不是獨立的。”
“就比如你和我的關係。”
“而你我背後還有無數的網，那其他人也是如此的。”
“很早的時候我丈人就對我說過，在官場上你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哪怕你覺得他各方面都不如你。”
“齊飛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比眼界比格局他和你相差太多，能力就更不用比了。”
“至於比明面上的背景，可能之前他佔優勢，但是現如今和你也沒有可比性。”
“可儘管如此，齊飛仍舊是齊飛。”
“是無數普通人心中高不可攀的市長，是正兒八經任命的正廳級領導幹部。”
“他有無數的好友、同窗、老領導。”
“在生死危機面前，奮力一搏給巡視組製造一些障礙並不是難事。”
聽到吳經緯的這番話，方弘毅心悅誠服。
人家吳經緯說得一點錯都沒，如果順着他的這個思路往下捋的話，這件事情背後還真可能是省內的某些人在興風作浪。
但是對於方弘毅來說，這是一個好消息！
燕京的水太深了他夠不着，就算夠着了也可能隨時把他淹死。
可如果是陸北省省內的話，情況反而相對簡單。
見方弘毅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吳經緯笑着重新擺開棋局。
“再來一盤。”
“可以。”
就在此時，方弘毅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悅耳的鈴聲，二人面色同時一變，吳經緯也急忙看向方弘毅的手機。
“是戈向陽打來的。”
方弘毅深吸口氣，直接點開了免提。
“方書記，經巡視組和省紀委工作組商議決定，即日起正式對齊飛立案調查！”
方弘毅腦子嗡的一下。
戈向陽這麼說，就證明剛剛嚴嵩和齊飛的談話取得了實質性突破。
不過想想也是，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哪怕齊飛還有諸多的手段，此刻也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鐵證如山，無需辯駁！
“好，我知道了。”
方弘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可他仍然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爲了這一刻，方弘毅努力了很久很久。
同時也付出了太多太多。
現在這一刻，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