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人在喫飯的時候,田柚接到了秦朗的來電。
“柚子,是誰啊,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見田柚遲遲不接電話,高芝就好奇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是秦朗。
“是秦朗打過來的。”田柚如實回答,而其他人的表情則變得尷尬起來。
高芝和田啓元自從知道秦朗是生了病纔會做出那些事情來,秦朗這個名字也已經不是他們家的禁忌了,但是真要提起這個人的話,大家還是顯得有些不自在。
電話還依舊在響着,這個時候,田啓元便說了,“先接一下吧,看看他找你有什麼事情,孩子不是還跟他在一起麼,說不定是爲了孩子的事才找你的。”
聽了田啓元的話,田柚才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朝外面的陽臺走去。
高芝見梁緣沒有動筷子,便招呼着說道:“緣緣,先別管那邊,咱們自己先喫。等會兒喫完了飯,阿姨還有東西要拿給你。”
梁緣點點頭,然後便繼續喫着碗裏的菜飯了。
田柚在來到陽臺的時候,電話鈴聲已經斷了,她正在猶豫着要不要回撥過去的時候,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這一次田柚倒是沒有猶豫的將電話接通了。
“喂,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我記得我有跟你說過我今天在我家喫飯的吧。”臨出門的時候,田柚已經跟秦朗說過自己要來父母家喫飯的事情,所以她並不明白秦朗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她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
“嗯,孩子們說想你了,找不到你就一直哭。”秦朗冷不防地就說了這麼一句,讓田柚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孩子想她了?所以才讓她回去?顯然,田柚是不相信秦朗說的話的,畢竟以前出差的時候,秦朗都不曾打電話過來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哦,知道了,等我陪我爸媽喫完飯再回去,孩子那邊你先哄着。”田柚有些敷衍的說道。
“我已經帶着孩子在你父母家樓下了,劉姨不在家,現在孩子們還沒得喫飯,你也知道,欣欣不能在外面亂喫東西。”
所以呢?秦朗這是要來蹭飯麼?那自己到底要不要請他上來呢?就算現在家裏人不待見秦朗,可是不代表就會對兩個孩子不管不問。
“你先等一下。”秦朗算是給田柚出了個難題了。
掛了電話之後,田柚來到了飯廳。
“他打電話給你有什麼急事麼?”高芝關切地問道。
“秦朗現在在樓下,帶着兩個孩子一起,劉姨現在不在家,他們三個還沒得喫飯。”直到現在,田柚都還在懷疑剛剛跟自己通話的人到底是不是秦朗,以秦朗的做事風格,不應該帶孩子來找她的啊。
而在高芝和田啓元聽完田柚的話之後,臉色明顯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從父母的表情中,田柚可以看出二老是不想見到秦朗的,害怕見面之後會覺得尷尬,其實田柚也是一樣,雖然當時兩位長輩提出去醫院看秦朗,但是最後被她拒絕了,到後面他們回去的時候想了想,還好當時沒去成,大概是當時以爲不會覺得尷尬吧。
“這樣吧,我先把孩子們帶上來,秦朗的話,就讓他去附近找些喫的。”田柚覺得虧待誰都不能虧待自己的孩子。
“算了,把秦朗一起叫上來吧,都這麼晚了,附近應該沒有什麼喫的了,而且外面的東西也不衛生,他纔剛剛出院,不宜喫外面的東西。”說完,田啓元便嘆了口氣。
田柚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這麼說,但是既然自己的父親都這麼說了,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是下樓去將秦朗請上來了。
秦朗手裏還拿着一些禮物,這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是有備而來的樣子。
對於秦朗的到來,高芝和田啓元不算熱情,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不過對於自己愛孫的到來,高芝和田啓元心裏頭還是喜滋滋的。
田柚一句話都沒說,就去廚房拿了三副碗筷。
而原本熱熱鬧鬧的一餐飯,因爲秦朗的到來而變得冷清了起來。
“秦朗,你的事情我都聽柚子說了,現在身體好些了麼?”田啓元已經喫飽了,但是還沒有離桌,而是想要繼續小酌幾杯。
“等半個月之後就會接受手術,不過主治醫生說了,手術成功的幾率只有百分之十。”秦朗回答道。
田啓元先是愣了一會兒,這才沉默地點點頭,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那你父母那邊不回來麼?”
“前不久剛回來過,不過前兩天剛離開。”
這一問一答之後,氣氛有開始沉默了。
到最後,田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喫完這頓飯的,好在睿睿和欣欣很聽話,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準備離開之前,高芝送給了梁緣一些新婚禮物,是她親手納的兩雙龍鳳呈祥的鞋底,上面的龍鳳呈祥也是高芝一針一線繡上去的,當然除了這個之外,還有枕巾,高芝在紅色的枕巾上繡了鴛鴦戲水和荷花在上面,寓意着百年好合。
這些東西,以前田柚跟秦朗結婚的時候,高芝也親手準備過,這一針一線中,滿滿的都是對秦朗和自己女兒的祝福,都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生活過得美好的期待,但是才一年的功夫,所有的事情都變了,美好的期待也沒了。
秦朗看着這些東西,眼神變得有些憂鬱了,但是也只是片刻的功夫。
倒是梁緣在收到這份禮物之後喜歡得不得了,“謝謝阿姨,你對我正好,我媽媽都沒有爲我準備這些,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說着,梁緣給高芝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這還不算,還在高芝的臉頰親了一口。
“你喜歡就好,我年紀也大了,針線活沒有以前這麼好,你啊,只要以後好好跟陸膺過日子,就什麼都好了。你跟柚子是好朋友,我和你叔叔也早就把你當成我們半個女兒看待了,瞧着你快要結婚了,心裏還真有些捨不得。”說到動情之處,高芝還抹了一下溢出眼角的眼淚。
“阿姨,謝謝你。”
“好了好了,你們快點回去吧,都這麼晚了。阿姨也不留你們了,柚子,我和你爸爸在家等你。”其實高芝和田啓元挺不願意自己的女兒還住在秦朗那裏的,但是因爲情況特殊,他們也沒有辦法。
拜別了田啓元夫婦之後,秦朗就先開車送孩子們回去,而田柚則先送梁緣回家。
“真沒想到啊,秦朗竟然會帶着孩子找到你家裏來,剛剛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梁緣一邊說,一邊看着高芝送給她的禮物,心裏美滋滋的,似乎對這兩份高芝親自秀的禮物很喜歡。
“不要說你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不過我爸媽似乎還挺淡定的,我原本以爲他們會對秦朗有什麼意見呢。”
“我覺得這都是看在欣欣和睿睿的面子上,當然還有就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不然換做是以前的話,叔叔肯定把他掃地出門了,怎麼可能還會讓他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喫飯。不要說叔叔了,在他還沒動手之前,我肯定下下手爲強了。不過秦朗也怪可憐的,現在白血病對有錢人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就行了,可偏偏他又是熊貓血。”如果可以的話,梁緣也希望秦朗能夠早日康復,她不知道田柚有沒有看出來秦朗還對她有意思,但是她看得出來,在喫飯的時候,秦朗總是有意無意地看着田柚。
“算了,不說他了。比起他的事情,我更關心的是你。也不知道你跟陸膺在一起到底是好還是不好。”關於秦朗的事情,至少秦朗肯接受手術了,但是對於梁緣和陸膺的事情,纔是讓田柚感到頭大的。
不過話說回來,在陸膺跟梁緣訂婚之後,前者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她了,也不知道陸膺是不是真的放下她了,然後打算和梁緣好好演這場戲。
“我有什麼可擔心的,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絕對不會讓自己喫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種虧待誰都不會虧待自己的人。”
兩人聊着聊着,沒多久就到了梁緣的家了,本來梁緣是想讓田柚跟她住一晚,結果兩個人剛停車,就看到了有另一輛車朝他們開來,然後停在他們前面,等車上的人下來之後,兩人才知道原來是陸膺來了。
“他這麼晚了怎麼還會來你家?”田柚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概是跟我父母說婚禮上的事宜吧,我跟他的婚禮,都是他操辦的,如果不是因爲他喜歡你,我估計都會倒追他了。”梁緣朝田柚笑了笑。
聽梁緣這麼說,田柚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了,“我似乎,耽誤了你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梁緣突然笑了兩聲,然後拍拍田柚的肩膀說道:“我開玩笑的,你這麼緊張幹嘛。”梁緣看着陸膺走進了自己家的別墅,然後又繼續對田柚說道:“我先進去了,你自己開車小心點兒,到家了回個信息。”說着,梁緣便打開車門下去了。
田柚因爲梁緣的話徹底鬆了一口氣,然後對着梁緣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才重新啓動車子,然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