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可爲而爲之,是爲常理,知不可爲而爲之,那是笨蛋。
瞳嚳鬼握緊了定海神針,原本握在手中的定海神針忽然輕了許多也順手了許多,瞳嚳鬼陡然纔想起,齊天大聖,跟二郎顯聖,原本就是一對冤家對頭啊。
只不過現在,一個是二郎顯聖的殘魂,一個是齊天大聖的傳承,兩個彼此,半斤八兩,相見之後,惺惺相惜估計是沒有,但是大打出手,看起來,暫時也不會。
“你們神君出現,卻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不過看不過去,不想讓你被人當成槍來使喚罷了,大家都是從同一個紀元而來,交情雖然沒有,但是面子也得給一點點,至於你頭髮裏面的那位,交情我可高攀不上,對於弒師之徒,我可從來沒有什麼好感。”
“胡說!我沒有!”
宮昕葉叫了起來,聲音尖利無比,幾乎要刺破瞳嚳鬼的耳膜,瞳嚳鬼眉頭迅速的皺了起來。
“那也是你們的一面之詞,我與她相交也時日頗久,如果不是她,我也早已隕落了,莫說我不相信她會做出這種滅絕天理人倫的事情出來,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真做了,我也會維護她的。”
二郎顯聖意外的看着瞳嚳鬼,似乎也沒有想到,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瞳嚳鬼居然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出來,天地君親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之人也,更不用說宮昕葉跟當初的太乙真人情同父女,太乙真人當年不管是走到哪裏,都會帶着那個小小的女孩子,牽着她的小手,笑意盈盈的樣子,似乎還歷歷在目。
當二郎顯聖還是二郎神君的時候,位高權重,天庭當中,也是人上之人,太乙真人跟他也只不過是平起平坐甚至還略有不足,當年的小女孩,居然會做出那樣的喪心病狂的事情,以至於聞訊的二郎真君也感慨萬分。
否則,當年的太乙真人,應當是跟隨天帝離開纔對。雖然天帝似乎也失敗了,但是,至少還能夠有殘魂遊蕩,像二郎顯聖真君一樣,而不是像太乙真人一樣,連殘魂逃離的機會都沒有。
二郎顯聖陷入了思索當中,瞳嚳鬼也不急,緊緊的握着定海神針,就算有定海神針在手,他也不敢輕言能敵。
“我沒有!”
宮昕葉的聲音忽然從瞳嚳鬼的髮梢的地方傳了出來,瞳嚳鬼一驚,忽然額前的一縷頭髮微微一抖,一道光芒從裏面射了出來,二郎顯聖不閃不避,額前忽然睜開了第三隻眼睛,頓時,第三隻眼冷漠的看了那道光芒一眼,瞬間將光芒定在了半空當中。
光芒定格在原地,那是一隻小魚兒,小魚兒在半空當中一動都不能動彈,二郎顯聖卻笑了笑,伸出兩指輕輕的拂過自己的眉心,頓時,第三隻眼緩緩的合攏起來。
“陰陽魚啊,太乙真人的隨身瑞獸,太乙真人都隕落了,你還活得好好的,不過,活着就好,活着就有機會。”
“我放出陰陽魚來,可不是讓你來懷舊的,我只是要告訴你,我是不會做出弒師這種事情來的,但是事有蹊蹺而且巧合,如若不是有人陷害與我,就是另有隱情。”
宮昕葉的聲音咬牙切齒,二郎顯聖卻絲毫不爲所動,而是一招手,將陰陽魚收在了手中,用指頭逗了逗魚嘴。
“太乙真人隕落的時候,我沒有見到,但是有人見到了,那個人,我信他。”
“我信宮昕葉。”
瞳嚳鬼徑自的打斷了二郎顯聖的話,二郎顯聖沒有反駁他,而是輕輕的將手中的陰陽魚一彈,彈了回去之後,一個反手,甚至眼睛一花,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杆三尖兩刃長戟出來。
“我也不管別的,反正都是隕落過的人了,我只是過來勸你一句的,莫要再往前了,酆都是死域,前方是死地,我勸你,莫要將自己置身於死地當中。”
二郎顯聖的話音還未落,宮昕葉卻猛然激動了起來。
“你不懂!不,我必須要去!”
“何苦來哉呢,你一人,卻要害得瞳嚳鬼萬年修爲就此隕落在此,可惜了。紅顏白髮,女子禍水。”
“你去,我殺。你退,我走。”
“你不是我的對手,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就算只剩下一縷殘魂,我仍舊是當年的二郎顯聖,天庭第一神將。”
這是自信,無數次的戰鬥積累起來的自信,同等修爲之下,二郎顯聖自詡無敵。
“此路不讓,讓了你,我死。”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除了殺,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瞳嚳鬼握緊的定海神針,身上的氣息一點一點的攀升了起來。
“我不知道前途何處,宮昕葉指路,我只是負責行走而已,不過我現在忽然很好奇,二郎顯聖真君屈尊,那前方究竟是什麼呢?”
提起定海神針,瞳嚳鬼輕輕的一抖棍身,頓時,抖出了一團的銀光出來,只是打了個招呼,就狠狠的將定海神針砸了下去,呼嘯聲當中,瞳嚳鬼的眼神堅定,那架勢,已經是打算以死相搏了。
“真是無可奈何,本神君的殺性已經被這無數的歲月消磨了不少了,不過,這是你逼我的!”
明明是他擋路,卻說得好像是逼不得已一樣,一時間,即便是瞳嚳鬼也有點被說得哭笑不得,瞳嚳鬼的動作快,二郎顯聖的動作卻慢得可以,只是輕輕的將三尖兩刃長戟一轉,三尖兩刃長戟就脫手而出,插入了定海神針抖出的光華當中。
光華千點,卻不敵刃尖一橫,長戟不停,筆直的穿透光華而去,順着棍身穿插而出,下一刻,就筆直的插在了瞳嚳鬼的肩頭,將瞳嚳鬼挑了起來。
讓人有點沒有想到的是,瞳嚳鬼居然沒有驅動定海神針伸長,而是被二郎顯聖輕而易舉的就挑了起來,肩頭被深深的插了進去,鮮血順着長戟流淌而下,滴入了地面當中。
二郎顯聖輕咦了一聲,瞳嚳鬼的舉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說瞳嚳鬼是不反抗吧,那爲何剛剛的那一棍分明是蘊含了他的九成的力道,砸到地面上的話,地面都會開裂的。
“冥頑不靈,真奇怪,楚江天子座下的鬼王土著,都是這樣的貨色麼?”
一根漆黑的長針忽然從瞳嚳鬼的額頭冒了出來,從這一頭,穿透到了那一頭,然後從瞳嚳鬼眉心的地方慢慢的冒出,瞳嚳鬼被挑在長戟之上,眼珠子微微的轉動着,但是整個人分明已經被僵直在半空當中了。
“卞城天子?相傳卞城天子影殺無敵,號稱酆都一十八位天子當中,隱殺天子。”
“過獎,區區名頭,何足掛齒,能夠得到二郎真君的一句誇獎,本天子也是覺得榮幸之至。再說,他們要去卞城地域,就不許我提前出手,非得等到他們到了我的地域將我卞城擾亂纔行?”
“的確是沒有這個理兒。”二郎真君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才叫禦敵於國門之外呢,如果是不知苗頭的,也就罷了,但是連二郎顯聖都知道了瞳嚳鬼的打算跟去向而提前出手來阻攔了,身爲地主,卞城天子要是還傻乎乎的坐在天子王座上面等着別人來挑釁的話,那就真是不配當這個天子了。”
“酆都一十八位天子,其中閻魔天子是沒人敢惹,敢惹他的人,都在黃泉裏面漂着了,輪轉天子是找不到,除了他贈予我們的入口之外,虛空陰陽道,沒有輪轉天子的印記,根本是找不到的。秦廣天子?他倒是巴不得有人去找他麻煩,只不過,秦驚可是比秦廣天子更喜歡這些能夠餵飽他的殺神槍的高手,殺神槍上,可是真的殺過神君,至於其他天子,五官天子性好遊蕩,沒臉沒皮。宋帝王遠在邊陲,性情反而是我們幾人當中最好的一個,不過,他那邊是另有要是,總而言之,一十八殿天子,各自都有所長且所在地域當中,各有不同,我卞城的關鍵,卻還得落在妖族身上。”
“都是求解脫而已,不過,我勸她別去,卻還是爲了他好,就算去了,就算不被我攔住,難道入了卞城,就能夠討到好去?”
二郎真君意興蕭索的反手拔出了長戟:“如果他知道所有的天庭尋求造化失敗的殘魂都落入卞城的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有那個興趣前往,我之所有出手,除了天帝命令之外,只是某人不想見到她而已。唉。徒做了壞人。”
卞城天子聳了聳肩,只能夠看見瞳嚳鬼落下來的身體的影子上面,浮起了一道薄如紙片的身影出來,那身影搖曳,從瞳嚳鬼的眉心緩慢的抽出了黑針。
“天家也有煩心事,仙人修得殘破心,一日不能破造化,終究只落酆都行。”
“不過爾爾,不過如此,所謂天道,修士人生,神仙如何?黃粱一夢,不讓你們去,其實,反而是爲你們好。”
卞城天子的身影緩緩的散去,只留下二郎真君將長戟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