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嗎?”小喬抬起手,試着用指尖去觸碰燃燒的靈魂。
“沒有, ”阿黛爾垂下頭, 視線一寸寸掃過花海, “消亡只是暫時, 他不會真正死去。”
儘管很不情願, 但阿黛爾不得不承認阿瑞斯說的是真話, 戰爭之神與戰爭相伴而生,只要戰爭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阿瑞斯的靈魂總會凝聚。
小喬愣了片刻,頗有些喪氣地垂下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爲什麼壞人總是打不死呢?”
戴安娜穿過花海,來到阿黛爾的身邊,她凝視着女孩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聲音中透出明顯的欣慰,“好久不見,阿黛爾,你長大了。”
破殼而出後的阿黛爾恢復了原本的年齡, 雖然她的身高比起同齡人還要低一點, 但至少能看出來是個大姑娘了。
阿黛爾收回目光,朝戴安娜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毫不矜持地撲了上去,“戴安娜!”
戴安娜把阿黛爾抱進懷裏,還帶着她轉了一圈。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我想問問這些花還會開多久,”紅羅賓踮着腳小心翼翼地挪步,一點點蹭入花海中央,生怕踩到盛放的嬌嫩鮮花,“它們不斷地朝外蔓延,已經要侵佔整個街區……阿黛爾?!”
阿黛爾從戴安娜的懷裏蹦下來,她折了一朵殷紅的月季遞給紅羅賓,“不知道呢。”
年輕的女神無意散發出來的粉紅色氣息正面擊中了毫無防備的紅羅賓,將他原本思維清晰調理通順的腦子攪亂成了一團漿糊。多米諾面具根本無法遮擋紅羅賓逐漸漲紅的臉頰,他呆呆地接過花,“……爲、爲什麼?”
“因爲……”阿黛爾微微一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封印完全解開後,阿黛爾可支配的神力每時每刻都在呈幾何級增長,風從遠方帶來了無數人的思念與愛,甜蜜的、苦澀的、痛苦別離、求而不得……各式各樣的情感在她周身匯聚盤旋。
阿黛爾從來沒控制過這麼多的力量,難免會有疏漏,出現神力外溢的現象。
每一位神力量外溢時的表現都不同,比如阿波羅是行走的巨瓦燈泡,光芒閃瞎人眼,宙斯都不想跟他對視;比如德墨忒爾是走到哪裏,哪裏就長糧食,如果她是生氣狀態,就是走到哪裏哪裏就枯萎。
相比之下,阿黛爾神力外溢的表現已經很溫和了,只是不斷地開花而已。
紅羅賓神情恍惚,他根本沒聽到阿黛爾說了什麼,他腦子裏的理智已經快要徹底蒸發了。
戴安娜無奈地搖了搖頭,“阿黛爾,光環收一收。”
“我不知道怎麼收啊。”阿黛爾頗爲苦惱地皺眉,之前她還能控制自己不要四處散發魅力,但現在她的方法失效了。
那就只能使用暴力手段了……戴安娜小聲說了句抱歉,轉了轉手腕,毫不客氣地打暈了紅羅賓。
將暈倒的小紅鳥和被阿黛爾催眠睡過去的羅賓鳥並排放在一起後,戴安娜朝遠處深邃的夜空看了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哼。”紅頭罩冷哼一聲,壓下槍.口,轉開視線。
他當然不可能對着紅羅賓開.槍,但用槍.聲嚇醒被迷惑的小紅鳥,是身爲兄長的責任!
紅頭罩理直氣壯。
在阿黛爾的女神光環庇佑下安全地苟過全場、輕鬆躺贏的達米安甦醒後,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寒冬臘月,冷風蕭瑟,就連隔壁紐約和大都會的天都是陰沉沉的,隨時一副準備下大雪迎接聖誕節的模樣。
只有哥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陰天的哥譚,太陽常年離家出走在外流浪的哥譚,布魯斯·韋恩親自上陣出賣.色.相拍廣告也吸引不來客流量的哥譚,竟然一反常態,脫穎而出,成爲全世界天氣最好的城市,引得無數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羨慕嫉妒恨!
這裏陽光明媚,這裏鮮花盛開,這裏暖風徐徐,這裏的人們歡欣鼓舞,全城都沉浸在熱烈的氣氛中!
達米安:“……”
男孩面無表情地躺了下去,拽起被子蓋過頭頂。
“我醒來的方式不對,”達米安冷靜地說,“稍等,我再醒一次。”
“醒什麼啦,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你不餓嗎?”小喬用力抓住被子的邊緣,使勁兒往後扯,“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快起來!瑞秋他們給你辦了個聚會,順便大家一塊聚聚……”
達米安一聽,頭疼不已,他死死抓着被子不鬆手,堅決維護自己躺在被窩裏的權利,“囉嗦……多事!誰告訴你們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呃……”小喬撓撓頭,“提姆說的啊,難道不是嗎?”
達米安掀被而起,從枕頭下拔.出太刀,他殺氣騰騰地笑了,“很好,我看他是活膩味了!”
小喬:“……你冷靜啊!!!”
達米安氣勢洶洶地衝下樓,跑了沒兩步,忽然覺得精神恍惚,暈頭轉向,一些亂七八糟的可怕念頭從腦海裏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他踉蹌着歪坐在臺階上,雙手抱緊太刀,艱難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迪克已經放棄掙扎了,他懶洋洋地癱在沙發裏,雙手捧着熱氣騰騰的巧克力濃漿,喝得渾身舒暢,“阿黛爾的光環籠罩了這座莊園。”
在愛與美神的光環照耀下,不僅鮮花盛開,四季顛倒,就連人的心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轉變,鬥爭被迫退步,任何不和諧的想法都會遭到驅逐。
“我反對,我抗.議!我的人.權呢!”達米安很不高興,“讓她別作妖了!”
“她還在努力學習如何收起光環,”提姆打了個哈欠,“別抱怨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在阿瑞斯剛剛被炸成碎片的幾個小時裏,整個哥譚市寧靜祥和得不可思議,蝙蝠洞連一通緊急求助電話都沒監聽到,別說搞事的黑.幫,就連搶劫的混混都改行去扶老奶奶過馬路了,韋恩慈善基金會甚至還收到了企鵝人和黑麪具的實名捐款。”
達米安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隻蒼蠅。
“比起禍害全城的百姓,布魯斯當然選擇讓她禍害我們,況且這也不算禍害,只是忽然特別特別喜歡她想跟她約會而已……”迪克朝着達米安招了招手,“小甜餅要喫嗎?”
達米安:“……”你似乎說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可怕言論。
提姆奪過迪克手中的小甜餅,將其準確地塞進了迪克的嘴裏,“控制你自己,你想被一槍.爆.頭嗎?”
“小翅膀哪兒有那麼可怕,他只是想用槍.聲讓你清醒清醒。”迪克嚼着餅乾,含糊不清地說,“他不是沒來得及開.槍嘛。”
提姆微笑:“那我還得謝謝他了。”
達米安很煩躁。
“你到底怎麼了?”小喬不解地凝望着好友,“從剛纔起就坐立不安的。”
“你們怎麼還能心安理得地躺在這兒?”達米安抄起軟靠墊抽打迪克,他咬牙切齒地說,“不覺得很可怕嗎?被迫對她抱有這種感情!”
迪克調整姿勢,讓自己的後背接受達米安的抽打,“還好吧,我一直就很喜歡小黛呀,她那麼可愛。”
“你不算。”達米安並不想跟迪克這枚人形自走炮討論愛情問題。
迪克露出受傷的表情。
“看我幹什麼?”提姆也很淡定,“說到底這都是多巴胺的作用,很快會消失的,在此期間,只需要提防某個突發蛇精病的人埋伏在暗處用槍.突突你。”
達米安把靠墊壓在自己的臉上,這導致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跟你們不、一、樣!”
迪克眨了眨眼睛,“哪裏不一樣?”
“啊,我知道了,”提姆目光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他慢條斯理地說,“阿黛爾是他的親姐姐啊。”
迪克:“……”
迪克:“……啊!那確實有點麻煩。”
小喬還處在狀況外,完全搞不清楚這兄弟三人在討論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聽不懂話的他插不上嘴,只能乖巧地坐在沙發裏,假裝自己是一盆安靜的花。
提姆點破達米安的煩惱時,他心裏是很想拔.刀砍死提姆讓他閉嘴的,但他動不了。
阿黛爾正在“注視”着整座莊園,她不允許暴力事件發生。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離她遠一點,”提姆說,“影響這種感情的因素之一就是距離的長短。”
提姆擺出一副學術探討的專業模樣,要不是他的語氣明顯不對,達米安差點兒就信了他是真心想要幫忙。
“這是可行的,”見達米安的臉上寫滿了懷疑與不信任,迪克出言聲援提姆,“她的光環輻射已經縮小至韋恩莊園的範圍了,只要離開這裏,大約兩個小時後就能恢復正常。”
小喬也跟着點頭,“我沒來之前……嗯,沒什麼事。”
達米安皺眉,“那你們爲什麼都要待在這裏?”
“舒服啊!”迪克嘆道,“久違的寧靜與祥和,還有溫暖的陽光和盛開的鮮花,讓我想起夏威夷的海灘……什麼時候能再去度假啊!”
提姆言簡意賅:“待在這裏睡眠質量和工作效率都會提升。”
達米安:“……我走了,再見!”
“等等我!”小喬追了上去,剛走兩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身對迪克和提姆說,“我們想給達米安辦個生日宴會,要一起來嘛?”
提姆的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起,他頭也不抬地回答:“我可以去參加,也可以出錢。”
“而閒得無聊的我可以幫忙,”迪克舉起手,“請告訴我地址。”
小喬正準備說地址,達米安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達米安面露驚恐之色,他聲音顫抖地問:“她現在跟誰待在一起?!”
迪克把手慢慢地放了下去,藏在身後,“布魯斯。”
達米安:“……”
男孩的表情扭曲成了名畫《吶喊》。
作者有話要說: 身爲唯一免疫阿芙洛狄忒神光照耀的人,老爺淡定地表示女兒的光環都是小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