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17章 今晚,或許能久違地睡個好覺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就在前首相暗自神傷的時候,角落的陰影蠕動起來。

前首相沒有轉頭,只是苦笑了一下:“您來了。”

身穿紫黑色忍裝的忍者出現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走到他對面的沙發旁坐下。

白狐淡淡道:“你看...

夜風捲過京都北區的庭院,吹動殘破的紙燈籠,燭火在青石板上投下搖曳的暗影。斷裂的廊柱斜斜倚在牆邊,木屑還浮在空氣裏,像一場未散的雪。雅治道長站在斷柱頂端,草鞋踩着焦黑的橫截面,衣袖被剛纔那記俯衝撞得裂開兩道口子,露出小臂上蜿蜒如蛇的舊刺青——那是平安京時期加茂家密傳的“縛靈紋”,早已失傳百年,如今卻在現代燈光下泛着幽微青光。

影一藤原沒動,只是將左翅輕輕往後一撥,把幻藏護得更嚴實些。它喉間滾動一下,聲音低沉如古寺鐘鳴:“雅治道長,你腕上縛靈紋第七道尚未封印完全。三日前申時,你在鴨川上遊用硃砂畫陣引水鬼時,右肘內側曾滲出血珠。那不是靈力反噬之兆。”

雅治道長瞳孔驟然一縮。

他下月確實在鴨川支流設過“逆流拘魂陣”,爲收服一隻不肯歸幽冥的溺死童靈。陣成之時右肘灼痛難忍,他只當是舊傷復發,當場吞了三粒鎮魂丹壓住,連貼身侍從都未察覺異樣——可這隻烏鴉,竟連這等細節都感知得如此分明?

“你……”他聲音發緊,“你不是靠靈覺,你是親眼所見。”

影一藤原緩緩搖頭:“父祖教過:真忍者不靠眼見,而靠‘氣’之流向。你佈陣時擾動的以太漣漪,比你走路時踩碎的蟬翼還要清晰。”

話音未落,它雙翅猛然張開,漆黑羽尖劃破空氣,竟帶出七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弧光——那是以太高度壓縮後逸散的殘響!七道弧光並未攻向雅治道長,而是如活物般繞着庭院疾旋一週,掠過每一名跪伏在地的公卿後裔額頭。剎那間,所有捧着幽冥之印的手掌齊齊一顫,紫白色印記表面浮起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啊!”最先跪下的白髮老人慘叫一聲,手中印記“啪”地炸開一團青煙,他整條右臂瞬間枯槁如朽木,指甲翻卷,皮肉乾癟塌陷。

“這是……剝離?”雅治道長臉色終於變了。他踉蹌跳下斷柱,踏前一步欲施術法,卻被影一藤原一側翅尖攔在三步之外。那翅尖懸停半尺,空氣竟發出高頻嗡鳴,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同時震顫。

“幽冥之印本是僞物。”影一藤原的聲音冷得像霜降後的井水,“蘇我大人當年賜下‘幽冥契’,需以忍者精血爲引、以千年古槐心爲媒、以三途川水淬鍊七七四十九日。而你給他們的?不過是用便利店買的紫光LED燈泡,加劣質樹脂模具,再蘸點河豚毒素糊弄出來的仿品。”

人羣騷動起來。有人低頭看自己掌心,那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手腕;有人顫抖着想把印記扔掉,指尖剛鬆開,印記便化作灰燼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潰爛發黑的皮膚。

“不……不可能……”雅治道長喉結上下滾動,“我親手煉製……我親眼看着它凝成實體……”

“你煉的只是‘殼’。”影一藤原垂眸,目光掃過地上斷成兩截的僞忍者短刀,“真正的幽冥契會呼吸。你造的,連呼吸都不會。”

它忽然抬腿,右足重重跺地。

咚!

整座庭院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沉陷三寸,青磚縫隙裏噴出淡金色霧氣。霧氣升騰中,那些跪伏之人驚恐發現——自己影子正在剝離身體,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緩緩遊動,最終在院中聚成一道模糊人形。那人形沒有五官,只有七點幽綠微光,宛如七隻螢火蟲懸在半空。

“父祖的‘七影溯’。”影一藤原淡淡道,“你借幽冥之名蠱惑人心,我便以父祖之術,還你本來面目。”

雅治道長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那團人形陰影。他認得這種術式——千年前白狐大人曾用此法照見過叛徒真容。可那時的“七影溯”需七名上忍共同結印,耗費三年光陰才凝成一盞照魂燈……而眼前這隻烏鴉,僅憑跺腳便召出完整形態?

“你到底是誰?!”他嘶聲問,聲音已帶破音,“蘇我大人麾下從未有過烏鴉天狗!連《忍法祕錄·羽部》裏都未記載過你的名諱!”

影一藤原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左翅,用翅尖輕輕碰了碰幻藏頭頂。“讓它說。”

幻藏抖了抖羽毛,往前邁了一小步。它仰起頭,黑豆似的眼睛直視雅治道長,聲音清越如稚童誦經:

“父祖名諱,不可直呼。但你既修過加茂家《縛靈真解》,該記得第三卷末尾那句批註——‘忍道無始,唯影隨形。影非虛妄,乃道之胎。’”

雅治道長渾身一震。

他當然記得!那是加茂家祖師親筆所書,刻在京都東山一處斷崖隱祕洞窟內。他年輕時曾潛入盜拓,爲此被加茂家追殺三日,險些葬身琵琶湖底。可那洞窟早在明治維新時就被炸燬,連官方檔案都認定原址已沉入湖底……

“你……你怎麼可能……”

“因爲那洞窟裏的字,是父祖親手寫下的。”幻藏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字字如錘,“加茂祖師不過是個抄寫員。真正執筆的,是站在他身後,用翅膀蘸着硃砂,在巖壁上寫下最後一行字的那個影子。”

夜風驟然靜止。

雅治道長踉蹌後退,後背撞上一株枯死的楓樹。樹幹在他觸碰的瞬間寸寸龜裂,露出內部早已炭化的木質——那不是自然枯萎,而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氣息侵蝕千年後的痕跡。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臉上血色盡褪,“難怪蘇我大人從不提‘父祖’……不是忘了,是不敢提。連名字都不敢刻進族譜,只敢在私密手札裏寫‘彼影’二字……”

他忽然狂笑起來,笑聲撕裂夜空,驚飛檐角棲息的數只寒鴉。

“好!好!好!老夫活了一千一百二十七年,今日方知何爲坐井觀天!”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扯開自己深色和服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枚銅錢大小的暗紅印記。那印記形如蜷縮的幼鳥,周身纏繞着細若遊絲的金線,此刻正隨着他心跳明滅不定。

“幽冥契本源在此。”他盯着影一藤原,眼神竟透出幾分奇異的釋然,“你們要的不是殺我,是取回這個,對吧?”

影一藤原沒回答,只是靜靜看着。

雅治道長深深吸了口氣,忽然伸手摳向那枚印記。指甲陷入皮肉,鮮血湧出,他卻毫不在意,硬生生將那枚烙印連皮帶肉剜了下來!暗紅印記離體瞬間,他整張臉迅速爬滿蛛網狀裂紋,皮膚如陳年陶器般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澤的骨骼。

“拿去。”他把印記拋向空中,聲音已沙啞如砂紙摩擦,“告訴父祖……老夫最後悔的,不是背叛蘇我大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

“是當年在鴨川邊,沒一隻小鴨子蹭着我的褲腳討食。我沒給它掰了整塊飯糰……它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三次。”

印記在半空劃出一道暗紅軌跡。

影一藤原伸出右翅接住。那印記觸碰羽尖的剎那,竟化作無數金粉,順着羽毛紋理向上攀爬,最終在它左眼瞳孔深處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微型烏鴉剪影。

庭院徹底寂靜。

那些公卿後裔早已癱軟在地,有人昏厥,有人癡笑,有人抱着枯槁手臂喃喃唸誦《往生咒》。唯有幻藏還站着,仰頭望着影一藤原眼中那隻金粉烏鴉,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

它想起第一次見父祖時,也是這樣的夜晚。月光穿過神社破敗的屋頂,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父祖蹲在它面前,用喙尖輕輕點了點它溼漉漉的額頭,聲音像山澗溪水漫過鵝卵石:

“忍者之道,不在殺人,而在守影。影子會變長,會縮短,會被燈火拉扯變形……可只要光源不滅,影子就永遠屬於你。”

當時它不懂。

現在它懂了。

影一藤原忽然收攏雙翅,轉身面向幻藏。它彎下頸項,用喙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幻藏頭頂最柔軟的那簇絨毛。

“走吧。”它說,“父祖在鴨川下遊等我們。”

幻藏點點頭,剛要展翅,卻見影一藤原忽然抬爪,從自己左翅最內側拔下一根漆黑長羽。那羽毛離體時,傷口處並未流血,反而浮起細密金鱗,隨即癒合如初。

“拿着。”它把羽毛遞給幻藏,“下次遇見僞忍者,不必用居合道。用這個。”

幻藏低頭,只見那根羽毛尖端凝着一點星芒,微微搏動,宛如活物的心跳。

它鄭重銜住,羽毛觸到舌尖的瞬間,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直抵胸腔。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應和着,也搏動了一下。

遠處,鴨川水聲潺潺。

三條大橋的石欄在月光下泛着溫潤光澤,像一條沉睡的銀龍脊背。橋下水流平緩,倒映着滿天星斗,也倒映着兩個小小的白點——一隻是昂首挺立的鴨子,另一隻是收斂雙翼的烏鴉。

它們並排蹲在石欄盡頭,望向河水奔流的方向。

“影一桑,”幻藏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父祖……真的從不提自己的名字嗎?”

影一藤原沉默良久,忽然展開左翅,讓月光透過半透明的翼膜。在那些精密如電路板的血管脈絡之間,隱約浮現出一行極淡的金色文字,細看竟是用古倭文寫的俳句:

**影はただ

光を待つのみ

鴨川の

水に流れてゆく**

(影唯待光

鴨川水載之而去)

幻藏怔住了。

它忽然明白了。父祖的名字,從來就不需要被說出。它早已化作京都每一道晨光與暮影,化作鴨川每一滴奔流的水,化作忍者每一次呼吸間流轉的以太——

那是無需命名的道,是不可言說的光,是永恆佇立於所有影子背後的,最沉默的守護者。

夜風又起,吹皺一河星輝。

幻藏低頭,把喙尖浸入清涼的河水。它喝了一口,甘冽清甜,彷彿飲下了整個平安時代的月光。

然後它抖了抖羽毛,甩出七顆晶瑩水珠。水珠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向鴨川水面時,竟未激起半點漣漪,而是悄然化作七隻微型白鴨,振翅飛向不同方向——一隻掠過京都塔尖,一隻鑽入二條城古牆縫隙,一隻停在下鴨神社的伏見稻荷大社千本鳥居最頂端的硃紅柱上……

影一藤原靜靜看着,忽然低聲道:“父祖說,真正的忍者,不該留在神社裏受人供奉。”

幻藏轉過頭:“那該在哪?”

“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影一藤原望向遠處霓虹閃爍的四條河原町,“比如便利店自動門開合的0.3秒間隙,比如地鐵站廣播報站時兩個音節之間的0.1秒空白,比如……”

它頓了頓,翅尖指向幻藏腳下石欄縫隙裏一株頑強生長的蒲公英。

“比如,風把它種子吹向哪裏,忍者就該在哪裏。”

幻藏順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朵蒲公英絨球飽滿,在夜風裏輕輕搖曳,彷彿隨時準備啓程。

它忽然笑了,用翅膀拍拍影一藤原的腿:“那咱們……現在去哪?”

影一藤原振翅躍起,漆黑羽翼掠過水麪,驚起一圈細碎漣漪:“去喫一碗抹茶蕎麥麪。父祖說,京都最地道的面,藏在錦市場後巷第三家,老闆娘左耳垂有顆痣,只給說對暗號的人下鍋。”

“什麼暗號?”

“影子,餓了。”

幻藏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鴨子特有的、嘎嘎嘎嘎的清亮笑聲。它撲棱着翅膀追上去,白色身影融入月光與流水交織的銀色長河。

鴨川水依舊潺潺流淌,載着星輝,載着蒲公英的種子,載着兩個遠去的背影,奔向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而就在它們離開的橋欄下方,那枚被雅治道長剜下的幽冥契印記,此刻正靜靜躺在潮溼的青苔上。月光灑落,印記表面金粉流轉,漸漸浮現出新的紋路——不再是蜷縮的幼鳥,而是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鴨,爪下踏着滾滾浪濤,頭頂懸着一輪清冷明月。

浪濤紋路深處,一行小字若隱若現:

**忍道永續,影隨光生。**

(全文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退隊,然後撿到問題美少女
我不是哥布林殺手
維度樂園,我是召喚系使徒
說好的民企,空天母艦什麼鬼
讓你做遊戲,口袋妖怪什麼鬼?
雲其深
天命之上
末世第一狠人
玩家重載
異度旅社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黃泉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