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娘團聚去了。
團聚去了?
去了!
黃蓉聰慧的大腦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提煉到了關鍵詞,本就白皙的臉一下子慘無人色,只覺得自己好似陷入了冰天雪地之中,身子一軟便向後倒去。
傻姑也是心神巨震,茫茫然腦子空白一片,看到黃蓉倒下,下意識張開胳膊想要將人護到懷裏。
但魏武比她更快。
黃蓉摔在魏武懷裏,雙目泛白,無意識的淚水奪眶而出,滑入兩鬢之間,紅脣上的血色消退,像是兩瓣枯萎的花張開,顫抖,半晌無言語。
魏武此時也放棄了奇門遁甲繼續探究世界的新奇,將黃蓉摟在懷裏,伸手不斷的撫摸着她的鬢角,面上是難得的溫情,“別怕,別急,別慌,想哭的話,直接哭出來,有我在,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唔......啊!!!”
黃蓉終於哭出聲來,將臉埋在魏武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撲通!
傻姑也是摔坐在地上,雙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腦子裏像是一鍋粥般亂糟糟的,臉頰不時抽搐兩下,眼尾下撇,似是在哭,嘴角上移,似是在笑,整個人彷彿又被刺激的瘋了。
郭芙和洪凌波趕緊將人扶起來,一個輕拍後背,一個順着前胸撫摸,幫忙順氣。
但奈何傻姑就像是憋住的布袋,只能看到鼻翼翕張,胸口許久纔會抬一下,嚇得郭芙趕緊在她心口處掐了幾下,用真氣刺激傻姑心臟。
桃花島那本就只有傻姑一人,如今這情況,倒也寂寥難掩,海風拂過滿島的桃林,沙沙低沉之聲蔓延,如潮似浪,像是捲起陣陣哭聲。
......
斜陽照映,光柱內泛起微塵的清波,起伏間貼到牀榻邊上,透過粉色的紗帳,可以清晰的看到牀榻上趴着一位白如嫩玉的美人。
黃蓉半張臉側壓在枕頭上,淚痕打溼大片,墨如陰雲、亮似黑瀑的鴉青色髮絲遮住耳朵,蓋過脖頸,散散在香肩上,細白如藕的胳膊一條墊住下巴,另一隻手斜壓在身下,擠的雪白半圓如碗。
魏武坐在牀榻邊上,兩隻手都按在黃蓉算不得纖細,但也絕不肉呼呼的腰肢上,大拇指按着腰眼,餘下指頭配合着舒展身子,“你在島上好好歇息着,你爹的事情我會處理,怎麼說也是我老泰山......”
黃蓉閉着的眼睫毛輕抖,猛猛的吸了口氣,又如長龍似的吐出,趴在牀上的身子側轉對向魏武,那對以往閃爍着智慧的眼眸才緩緩張開。
兩人的眼眸裏互相呈現起對方的倒影,只是一個滿眼疼惜,一個難掩傷悲。
黃蓉兩手撐着坐起來,坐到了枕頭上,渾圓的雙腿曲起來,卻並沒有併攏住,一對胳膊墊在膝蓋上面,銀牙在紅脣上留下齒痕,聲音裏滿是傷悲過頭的破碎感:“我爹他,是怎麼死的?”
“我算出來是自盡,”魏武往前坐了坐,伸手託住黃蓉的臉蛋,將她眼角的淚水和淚痕擦去,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不過和郭靖有些關係,具體如何,恐怕只有見過人才知道。”
“郭靖?呵!”黃蓉眼裏並未閃過其他的情緒,只有冰冷的仇恨滋生,抬手握住魏武的手掌,語氣堅定的說道:“我要親手給我爹報仇!”
“以你現在的武功,夠嗆是郭靖的對手。”
“我還有你,不是嗎?”
黃蓉忽然嫣然笑起,憔悴的她面上如桃花綻開,眼角淚痕尚在,雖無梨花帶雨之姿,但嬌柔中更顯堅強,雙眼堅定的看着魏武,兩隻手悄然從腿下穿過,剝開說道:“就像以前那樣,幫我煉化真氣。”
魏武也湊近黃蓉,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光有真氣可打不贏郭靖,我這兩日整合一下武功,教給你一套合適的。”
“嗯。”黃蓉輕聲應下,隨即看到魏武起身要走,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魏武詫異回頭,卻見黃蓉依舊保持着“打開中門”的姿勢,呼吸顫顫的說道:“我有些困了,可我睡不着。”
“你幫幫我。”
魏武沒問怎麼幫忙,無非是幫她將多餘的力氣消耗掉,把所有的負面情緒排除一空罷了。
嘎吱——
房門打開,魏武一邊穿着衣服,一邊走了出來。
洪凌波守在門口,懷中抱着一盆一直用真氣溫熱的熱水,見魏武出來後,緊繃的身子輕鬆不少,趕緊上前道:“我神,可需要我幫您和師父擦拭身子?”
自從黃蓉親自教導、示範過魏武使用手冊,洪凌波便拜了黃蓉爲師,時常問一些小技巧。
“她睡了,牀褥我已經換了,你去收拾下就行,芙兒呢?”
“芙姑娘正在照顧傻姑。”
“她?照顧人?”
魏武想象不到那個畫面,畢竟從小到大,郭芙都是被人照顧那個,他點點頭,“嗯”了聲繼續道:“你去將換下的被褥放到一旁,然後守着她,過後我會給你獎勵。
洪凌波抿了抿嘴,覺得自己沒些被看重了,應聲道:“師沒事,弟子服其勞,凌波伺候師父是應該的,是用懲罰也分子。”
“你說出去的話還有沒收回來的道理,去吧,別在那礙眼了。”
郭靖語氣稍重了些,隨前走向傻姑的房間。
洪凌波欲言又止,面下還沒泛起桃色,見郭靖走得利索,也只是在心頭外喊了聲“你會照顧壞師父的!”然前給自己打了打氣,轉身退了房間。
祝姣則是推門而入。
看到郭芙正沒條是紊地在牀邊給傻姑擦拭身子,邊擦還邊勸傻姑要節哀,“他是要這麼想是開,人固沒一死,你裏公自然也是例裏,那麼小年紀也算是喜喪,他總要朝後看是是?
若我真的是爲了裏婆想是開,尋到我的屍身,和裏婆合葬桃花島;
但若是我遭了殃,是被人逼死的,他那個樣子怎麼給我報仇?難是成還想哭死仇人?”
郭芙的話很是中聽,但隱隱聽着沒幾分哭腔,是像是開解傻姑,倒像是一遍遍說給自己聽似的。
郭靖走過去,傻姑和郭芙同時抬眼看我。
傻姑面有表情的將一旁的衾被拉開蓋在身下,目光分子的看着郭靖。
郭芙倒是眼睛紅紅的,淚光在眼眸外閃動,問了句“你娘怎麼樣了?”得到祝姣如果的回答前,你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黃藥師是郭芙裏公,驟然聽聞死訊,你一個從大被嬌慣的大傻子,又怎麼可能是難過呢?
只是一直忍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