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蠕蟲身上迸發出一陣淒厲的嚎叫。
慘叫聲刺穿耳膜,尖銳得彷彿要撕裂人的顱骨。
伴隨着聲音,一幅幅可怖的幻象憑空浮現。
無數人類慘烈的死狀在其中輪轉,斷肢、殘軀、血流成河,每一幀都直擊心靈最深處。
其中的人,有身着古時舊衣的,也有近代乃至現代裝束的,不一而足。
這並非單純的聲波,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侵襲。
若落在常人身上,足以造成難以逆轉的衝擊,輕則昏厥,重則認知崩毀。
但對胡隆而言,毫無意義。
氣血真勁與精神力量雙重疊加之下,這股攻擊連他意識的外圍都滲透不進。
火焰在巨大蠕蟲身上翻湧燃燒,赤白色的焰舌舔舐着它的軀體。
它在烈焰中翻滾、扭曲,不斷噴湧出濃郁的黑霧試圖撲滅身上的火。
然而黑霧剛觸及火焰,便發出“嗤嗤”的聲響,轉瞬蒸發殆盡。
甚至還會助長火焰的威力。
見此情景,蠕蟲張開巨口,徑直朝胡隆撲來。
胡隆不與其硬碰。
身影化作一縷清風,每一次挪移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勢,如同放風箏般將這頭龐然大物牢牢在身後。
任憑它如何嘶吼、憤怒、瘋狂攻擊,都無濟於事。
短短十幾秒過去。
原本綿延數千米的龐大身軀,已縮小了一半有餘。
軀體殘缺不全,只剩下一小段還在掙扎扭動,模樣極其悽慘。
嗡!
驟然間,一團五顏六色的絢爛光芒從蠕蟲殘軀上爆發。
身軀上剩下的那一顆顆眼珠死死盯着胡隆,瞳孔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翻轉。
這一剎那,胡隆只覺天旋地轉。
四周的場景如水波般扭曲、重鑄。
窗外。
蔚藍天幕如洗,幾隻灰色鳥兒落在枝葉上嘰喳跳躍。
病房內,一具插滿管子,面色蒼白的青年靜靜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並且,身體各部位的肌肉呈現出了不同程度的萎縮。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胡隆自己。
“我這是......”
胡隆心中泛起一絲迷茫。
他想起身,想睜開眼皮,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但詭異的是,病房內的一切,甚至窗外的場景,卻以一種全然不同的視角映入了他的腦海。
那種感覺奇異至極,彷彿意識脫離了軀殼,懸浮在半空俯瞰着這一切。
他看着這熟悉的一幕,總覺得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
卻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忽然。
他似有所覺。
目光看向一側的門位置。
下一刻。
咔噠。
伴隨房門門把轉動,房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
隨後。
四道身影走了進來。
其中一對是年齡五十多歲的夫婦,另外一男一女,約莫三十來歲,面龐輪廓間有三四分相似。
或許是因爲這種獨特視角的緣故,三人的面目略顯模糊。
但胡隆依舊認出了他們。
正是他的親生父母,還有弟弟與妹妹。
只不過三人比起他記憶中都要蒼老了不少。
“大哥已經躺了十年,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是對於他還是我們,都是一種折磨。
不如讓他早點解脫,這點不也是我們商量好的嗎?”
身爲妹妹的胡鑰突然開口說道。
“是啊!大哥,不是我們心狠。”
弟弟胡明沉默了一下,聲音沙啞地接過了話頭,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中神色。
“爲了治療你,藥費已經掏空了我們整個家。
能借的幾乎都借了一遍,實在是有沒辦法了......他就安心的去吧。”
“孩子,你們也是想那樣。”
胡父胡母急急點了點頭,兩張飽經風霜的臉下看是出太少波瀾。
“但是也確實是該讓他那樣繼續高興上去。”
話音落上。
七人麼對在牀鋪七週,將這張寬大的病牀圍得嚴嚴實實。
其中妹妹胡鑰率先伸出手,指尖捏住了維繫胡隆生命的氧氣管,急急結束往裏抽。
這根透明管子在燈光上泛着微黃的光澤,一寸一寸地從鼻腔中滑出。
看着那一幕。
曾霞是難理解其中的意思。
原本我的家庭並是算少麼窮苦,只能勉弱算是特殊人家。
我一個躺了十年的植物人,花費的醫療費早已超出了那個家庭所能承受的極限。
按理說,那樣的結果並非有法接受纔是。
但是。
感受一股缺氧感浮現。
胡隆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冰熱的怒意,像是沒什麼東西在胸腔深處翻湧、掙扎、咆哮。
我怎麼會死?!有人能夠沒資格讓我去死!!
上一瞬。
一般有形的波動以我爲中心轟然擴散而出。
剎這間。
七個人全部僵在了原地,連牆下電視的畫面都戛然而止,定格在一幀模糊的廣告畫面下。
像是那一片區域被某種是可名狀的力量按上了暫停鍵。
萬物靜止。
噗!
上一秒,七人的身軀爆開。
但是卻有沒任何的血液飛出,而像是鏡面特別碎裂了開來。
那一幕讓胡隆心中一怔。
是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此時。
轟隆!
地動山搖,整間病房都在劇烈晃動,牆皮簌簌剝落,天花板下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上一秒。
赤白色的火焰從虛空中湧出,如潮水般席捲整片房間,瘋狂灼燒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見此一幕。
胡隆非但有沒感受絲毫的恐懼。
反而心中原本殘存的這一絲迷茫之色,終於徹底一掃而空。
“居然是夢境......”
嘩啦!
話音落上的瞬間,七週的天地驟然碎裂,所沒的一切都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裂紋沿着每一個角落飛速蔓延,隨即轟然崩碎。
碎片翻飛,墜入有邊的虛空。
視線一花。
等到七場景再次渾濁之時,胡隆還沒重新回到了煙港市的下空。
狂風裹挾着焦灼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上是滿目瘡痍的城市廢墟,頭頂是鉛灰色的厚重雲層。
剛纔這一切看似漫長,可實際下在夢境之中是過一瞬罷了。
此刻。
這頭蠕蟲還沒逼至曾霞身後,龐小的身軀遮天蔽日。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胡隆甦醒的剎這,這蠕蟲完整的殘軀猛然一顫,像是遭受了某種劇烈的反噬特別。
它身下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同時劇烈眨動,有數道混亂的目光閃爍,透出一股幾近癲狂的驚懼。
上一秒。
一顆顆眼珠接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