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墨,你...。”金柔嘉頓時漲紅了臉,剛想反駁就看到彭昊投來的戲謔的笑,口中的話瞬間嚥了下去。
低垂着眼,十指絞在一起,暗自思忖:他這麼笑是什麼意思?不會是相信了彭墨的話吧?
金修宸倒是少見彭墨這樣調皮戲弄人,看金柔嘉的模樣也是忍俊不禁。
“幾位在談什麼?”一聲問詢打斷了幾人的交談。
循聲望去,理雲慕和身着火紅嫁衣的思妍走了過來。
金柔嘉大爲皺眉,這思妍瘋了不成?穿着嫁衣胡亂跑,她的蓋頭誰給揭的?這是什麼日子,她的禮儀怎麼學的?也不怕人嗤笑大庸,當這是婺城國不成?
再看她身邊的男子,心底的火氣更加的大,拍桌而起,還不待開口,就聽到身側九皇叔的聲音響起:“這是銳王殿下?”說着嘴角綻顯一個官方的笑:“真是久仰大名!”
彭墨和彭昊跟着站起身,彭昊擔憂的看了眼彭墨,這樣的場面,墨兒會很尷尬吧?
彭墨微微笑了笑,示意三哥不必擔心,這晉王府她來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理雲慕住進驛館後便鮮少出門,就連皇宮也只去過一次,不過,他此行目的的官方說法是爲思妍送嫁,這婚禮當日,他是肯定要來的!
她早就明白這些,若是覺得尷尬,也就不會來了。
理雲慕的低笑聲從面具下輕輕傳了出來,他又走近了幾步,用糾正的語氣道:“宸王殿下應該說久違!”
思妍的目光在彭墨臉上巡視,嘴角的笑嘲弄又惡趣味,不知這夾在前任未婚夫和現任未婚夫之間,是何感覺?
金柔嘉近距離的看着理雲慕,從他身上找不出一絲往日的魏英然的氣息,她鼻子一酸,忙垂下頭。
垂在身側的手被輕輕握住,她回首一看卻是彭昊。
彭昊看着她紅彤彤的眼睛,有些心疼,礙於衆人在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用口型說:“別哭。”說完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就鬆開了手。
金柔嘉自然看得出他說了什麼,一時又是羞又是暖,倒把理雲慕的事情忘得乾淨。
思妍恰巧看到這一幕,登時氣的七竅生煙,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彭昊,他...他們。
彭昊似有察覺望過去,觸到這抹視線,連眉角都沒變一下,淡淡的別開了眼。
思妍更是氣惱,他...他敢無視她!
心底的酸氣和惱怒毫無徵兆的冒了出來,她非常憎恨這種感覺,很想扭頭就走,可銳王在這裏,她不得不按捺下折磨人的情緒陪在這裏。
捏緊了手,食指帶着的金戒指硌的她生疼,可她還是沒鬆開一分。
金修宸聽着理雲慕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銳王說的極是,倒是本王說錯了,畢竟銳王殿下逃出大庸也是不久前的事情。”在逃出二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彭墨垂首忍笑,再次領教了金修宸的毒舌。
理雲慕面具下的眼睛轉向彭墨,在觸及她脣角的笑時,他袖中的手無意識的緊了幾分,頓了頓,嗓音十分柔軟的開了口:“郡主,別開無恙!”
“若是銳王殿下能管住腳不要亂跑,我想,很多人都能安好。”彭墨帶着疏離的笑,微微抬眸看着他銀色面具下的眼睛。
理雲慕一怔,她的意思是不要他來大庸?
心頭好似被捶了一拳,又疼又酸,他眼睫輕顫了下,忙垂了眸蓋住即將外泄情緒。
思妍不屑冷哼一聲,目光刺着彭墨開口嗆道:“銳王是大庸的客人,郡主這番言談未免太失禮數了吧?”
“禮數?”彭墨目光轉到思妍身上又是一笑,看着她身上的嫁衣道:“晉王妃與我談論禮數?那王妃的禮數又去了哪裏?”
“你...我是晉王妃,也是你一個二品郡主能指摘的?”思妍看了眼身上的嫁衣,一時語噎,很快便拿品階說話。
彭墨提脣輕笑,眼睛瞟了眼金修宸,依舊語氣平和道:“我是準宸王妃,若論禮數你喚我一聲皇嬸也不爲過。”
“你一個未嫁的女子也敢說皇嬸?真是恬不知恥!”思妍氣的心肝直顫,恨不能立即劃花這張得意的臉。
金修宸眸子一縮,渾身的怒氣瞬間蒸騰起來,手掌輕輕一掃,盛着滾茶的杯子就直直往思妍的臉上砸去。
思妍驚呼一聲,腦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要躲開,可杯子的速度太快,最後她也只是在杯子逼近面門的一瞬間揮手擋開。
擋開的杯子瞬間變了方向,杯中的茶漬一點不落的潑在了理雲慕身上。
面具下的眉心重重的擰在了一起,這杯茶好巧不巧的全部潑在了他肩頭的傷勢上,袖中的手緊緊的攥起他纔沒有失態。
思妍驚得睜大了眼,想也沒想就去撲打那落在理雲慕身上冒着熱氣的茶水。
理雲慕看着胸前的手,呼吸都冷凝下來,思妍恍若察覺,抬眸對上一雙冷到極致的眸子,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蟬,怔怔後退一步。
理雲慕收回視線,盯着金修宸冷聲道:“殿下過於狠毒了吧,一言不合就下狠手?”
“狠手?”金修宸好像聽了天大笑話般,哈哈笑了兩聲問:“銳王殿下難道不知本王的手段?什麼才叫狠?”
理雲慕呼吸一窒,盯着金修宸的視線凌厲起來,他當然知道,他這滿身的傷痕可不就拜他所賜!
話裏有話?彭墨看向金修宸,他好看的臉上滿是冰霜,往日泛情含笑的桃花眼內此刻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是怎麼了?”威嚴沉穩的聲音響起,衆人循聲望去,就看微服的皇上站在不遠處,笑看着他們。
皇上怎麼來了?幾人忙收拾了情緒,上前行禮問安。
皇上眼神掃過金修宸和彭墨彭昊,似笑非笑道:“嗯,你們湊得倒是齊全。”說着又看了看思妍,眉頭深深皺起,語氣極其冷淡的說着:“看來禮部教的禮儀,晉王妃沒有學會!”
這是什麼場合?也容得她胡鬧?當大庸是什麼?她有將這樁婚事放在眼裏嗎?
思妍大駭,忙垂首告罪,她現在是晉王妃,不再是冠以客居之名的婺城國思妍郡主了!
她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這個男人手裏,她不得不小心應對!
理雲慕適時接話,謙遜又抱歉道:“都是本王的錯,想要看看這晉王府的後花園,只是卻也沒有人陪,王妃怕本王迷路,便自告奮勇了。”
“原來是這樣。”皇上淡淡說着,面上的慍色沒一點減緩。
陪婺城國的客人重要,還是照顧大庸的體面重要?看來這位晉王妃有點拎不清!
金睿聽說皇上來了,頓時喜不自勝,這可是大爲增光的事情,他必須好好把握!
在前院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影,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在後花園,雖然疑惑卻也不敢怠慢,緊趕慢趕的來到後花園,卻被眼前的陣容是驚了一下。
這...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氣氛看着不太好的樣子?
不過,他很好奇金修宸和理雲慕對上會產生怎樣的好戲!
眼睛被一抹明亮的紅色所吸引,這一看不禁怒上心頭,思妍她不在房間裏待著,跑來瞎摻合什麼?還穿着嫁衣?若是惹惱了父皇,誰又能落的了好?
“兒臣給父皇請安。”想也無用,金睿硬着頭皮上前請了安。
皇上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下巴指了指思妍,道:“既然來了就帶着你媳婦回去吧。”
金睿頭皮一麻,果然是生氣了!
本還想趁着父皇此行討點好處,可現在全被思妍給攪渾了,登時咬緊了後槽牙頜首稱是,拉着思妍離開了後花園。
思妍的手腕被金睿攥的生疼,剛想甩開就看到他投來的冰冷警告的眼神,心底不屑冷哼,沒有用的男人,就會衝女人擺臉色?剛剛怎麼不見他硬氣?
想着腦海中又浮現起彭昊的臉,煩躁的心情更添妒恨!
皇上轉動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好整以暇的看着衆人,最後目光落在彭墨身上,笑問:“朕罰你抄的書可抄好了?怎麼也不見你送進宮?”
想起金修宸說過的‘皇上喜歡你’的言論,彭墨的頭更加的低垂。
頓了頓,聲音低緩恭敬道:“啓稟皇上,臣女已經抄好,明日就送進宮請皇上查驗。”
皇上笑着點頭:“聽說郡主的字十分娟秀,朕明日可要好好的看看纔是。”
彭墨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聞言笑稱不敢。
金修宸覆在背後的手掌瞬間收緊,低垂的眸子裏翻滾着徹骨的冷寒,優美的頜角一點點繃緊。
理雲慕的目光在皇上身上巡視後落在彭墨身上,再從彭墨身上落在金修宸身上。
當看到金修宸身上散發出的戾氣時,心中忽的就清明瞭幾分。
掩在面具下的眸子縮了縮,無聲冷笑後開口道:“皇上政務繁忙還能來參加思妍的婚禮,本王代表婺城國表示感激。”
金柔嘉聽着理雲慕打官腔十分的不喜,輕嗤一聲撇嘴道:“父皇,我和慧寧去別處玩,這裏讓給你們。”說完也不等衆人答應,拉着彭墨就走了。
皇上無奈搖頭,笑罵:“這丫頭最不喜沉悶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