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童話書內艾爾溫的靈魂進行交涉後,這位老紳士慚愧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爲了保證孩子們對於環境轉換的適應性,程旭與艾琳娜進行交涉,選擇了一間特製的大廳作爲孩子們返回現世的地點。
大廳被臨時佈置得儘可能溫馨。冰冷的金屬牆壁被可移動的生態景觀板遮擋,上面投射着舒緩的自然光影。
空氣中提前噴灑了有助於緩解焦慮的植物信息素。但這一切,都無法完全壓抑瀰漫在空氣中的,家長們眼中近乎凝固的緊張與期盼。
七組家長被安排在觀察區,隔着單向透光的觀察窗,可以看到大廳中央那片柔和的光暈區域。
他們緊握着彼此的手,或攥着孩子的照片,玩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處。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喃喃祈禱,有人則因過度緊張而顯得麻木。
對於他們來說,時間每一秒都被無限地拉長。
織夜分局局長艾琳娜·維瑟站在觀察區控制檯前,身姿筆挺,但緊抿的嘴脣暴露了她的壓力。
她身側,程旭的目光則更多停留在那本懸浮在特製基座上的童話書上。書頁正緩慢翻動,彩虹光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活躍。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程旭能夠察覺到其中隱含的些許不捨。
“能量場穩定,敘事錨點已就位。”一片沉默中,技術員緊張地彙報着,“童話空間接口正在溫和開啓。檢測到七個穩定的意識信號正在接近出口。”
程旭點頭:“開始引導。”
在他身邊的艾琳娜緊接着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大廳,平穩而清晰:
“家長們,請保持鎮定。孩子們即將返回,他們可能有些迷糊,需要一點時間適應。請配合我們的醫護人員完成接引工作。”
大廳中央的光暈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緩慢擴大的、溫暖的金色漩渦。
空氣裏瀰漫的蜂蜜與舊書氣味變得濃郁。觀察區內,所有家長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光暈中浮現。是個約莫七歲的男孩,身上還穿着失蹤時那套睡衣,但手裏多了一根閃閃發光的、由糖霜和星光構成的“魔法棒”。
他眨巴着眼睛,似乎對突然明亮起來的環境和遠處模糊的人影有些困惑,但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美夢初醒般的懵懂。
“艾倫!”觀察區裏,一位母親失聲尖叫,身體前傾,幾乎要撲到觀察窗上,被身旁的丈夫和醫護人員緊緊攔住。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們逐一出現。他們有的手裏抓着不會凋謝的花,有的頭髮上彆着發光的蝴蝶髮卡,有的臉頰上還沾着一點棉花糖似的雲朵殘屑。
共同點是,他們都顯得健康、乾淨,甚至比失蹤前看起來精神狀態更好一些。
孩子們眼神清澈,帶着“快樂突然沒有了”的迷茫,但無人哭鬧。
最後一個出現的是一名小女孩。
她懷裏緊緊抱着一隻毛茸茸的,眼睛像藍寶石的布偶兔。
這隻兔子在離開光暈的瞬間,材質似乎從某種溫暖的發光織物,迅速固化爲普通的,但極其精緻的絨布玩偶。
女孩看着大廳裏的人們,又回頭看了看正在緩緩閉合,光芒漸黯的光暈漩渦,早慧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失落。
她都着嘴,輕輕說了句:“......我還沒和會唱歌的柳樹說再見呢。”
這句話通過收音裝置傳到觀察區,艾琳娜、分局衆人還有許多家長都愣住了。
在程旭和醫護人員引導下,孩子們慢慢走向觀察區入口。門打開的瞬間,積蓄已久的情感洪流決堤了。
家長們湧上前,哭聲、笑聲、呼喚聲交織一片。母親們跪倒在地,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孩子,撫摸他們的頭髮,臉頰,確認這是真實的溫度。
父親們紅着眼眶,用力擁抱,肩膀微微顫抖。孩子們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熟悉的懷抱和氣息喚醒了更深層的依戀,他們投入父母的懷抱。
程旭卻皺起了眉頭。
此前在童話書內,他只是遠遠的一瞥,僅僅確認孩子們是否安全完整。
但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七個孩子的精神狀態出奇的好,甚至有些好過頭了。
就好像他們的靈魂剛剛在溫泉之中浸泡過,紅潤透亮,展現着勃勃生機。
「這本童話書莫非還有溫養靈魂的功效?」
程旭精神一振。
這不正好就有着需要溫養修復的受創靈魂嗎?
他來到織夜分局,本來以爲和手頭上黑弧商會相關的事件沒有關聯,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想到這裏,程旭沒有猶豫,和艾琳娜局長說了一聲,便帶着童話書鑽進了分局內的實驗室中。
失蹤的孩子們被找回,艾琳娜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
她此刻也需要忙於安撫家長和孩子的情緒,並對後續一系列事項做安排,短時間內忙不完,便任由程旭借用實驗室了。
意識迫不及待地鑽入童話書裏的空間,再一次看到艾爾溫,程旭從老紳士臉上看到了悵然若失的神情。
看來孩子們的離開對於這位喜愛童話、喜愛小孩的老人確實有些突然了。
“艾爾溫先生,能麻煩你讓我體驗一下童話世界嗎?”
程旭禮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艾爾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在紙下寫上了幾行文字。
程旭放開自己靈魂對於童話書的牴觸,任由一股吸力將我拉扯。
短暫的眩暈感前,我躺在了陽黑暗媚的草地下。
空氣中飄着永是消散的、剛出爐麪包的香氣。所沒的色彩都飽和度極低,卻又正常嚴厲,有沒一絲陰影,有沒一粒塵埃。
平躺在草地下,程旭的呼吸變得平穩。
我感受着那個世界對於自身的影響。
漸漸地,我腦海中靈光一閃,小致想通了童話書溫養靈魂的機制,是由得露出感慨的神情。
沒一句話,叫“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是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那一方童話世界,不是孩童時期所沒美壞想象的具現化。當童年的願望得到滿足,再疲憊,再傷痕累累的靈魂也將如同清泉滌盪,急急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