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後,程旭終於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在他乘坐的這艘外表平平無奇的星艦上,異常管理局是花了大心思的。
考慮到程旭的身份與雙方之間的關係,管理局並沒有安裝什麼監視設備,但是其他該有的高端檢測儀器幾乎是一個不落地塞進了星艦內。
其中就包括對空間穩定程度進行探測的裝置。
剛纔,在程旭給大貓命名,導致它產生進化的時候,這一裝置探知到的就是空間風暴亂流突兀出現在了艦船周圍。
探測裝置第一時間就向異常管理局總局發送了示警信號。
因爲考慮到情況特殊,所以總局的專員沒有直接聯繫艦船,而是繞了個彎,將這一情況通知了仍留在沙星上的賈忘川賈部長。
賈部長一個通訊打過來,他才知道玳瑁引發的變化直接驚動了總局。
“對,對,沒事的,只是我在做一個試驗而已,具體的情況等我到總局那邊再解釋吧。”
程旭說了幾句,讓賈部長安心,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拎着玳瑁的後脖頸,仔細地打量了一圈,倒完全沒有從外表看出它具備異常【剝裂之痕】的任何特徵。
“以後再慢慢研究你的能力吧。”程旭將大貓放下。
在星艦上嘗試引動它的能力稍微有些危險了。當然,這裏的危險是針對艦船本身和船上的菲爾茲而言。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菲爾茲,對方身上還繫着下廚時的小圍裙:“沒什麼問題,已經解決了。”
“啊,哦......”菲爾茲愣了一秒,眨巴眨巴眼睛,“我還要說啥來着?想起來了,我的烤箱!”
在昨天晚上的宴會之後,菲爾茲同樣對那道“流金沙蜜千層”甜品讚不絕口,第一時間就找大廚交換到了祕方,臨走前還特意買了十來桶沙星特產蜂蜜。
今天恰好有空,他便一頭鑽進廚房裏開始嘗試複製這道甜品。
結果纔剛把半成品放進烤箱,來自賈部長的通訊就打了過來。過了這麼長時間,廚房的方向已經有焦糊味傳來。
眼見菲爾茲跑出去,腳邊的玳瑁在程旭腿上蹭蹭當作打招呼,也溜溜達達地跟了出去。
它剛剛完成異常本質的昇華,此時也急需補充能量。作爲一隻大貓,當然是進食最爲直截了當。
反正星艦上儲備的食物還沒怎麼消耗,正好讓它大快朵頤。
程旭這麼想着,卻走向了艦船後方一個特別的房間。
那是異常管理局收容室的精簡迷你版本,原本的作用是讓程旭能在極特殊情況下能對【剝裂之痕】完成臨時收容。
從沙星出發前,這一間微型收容室就被邊荒星分局的工程師們加以改造。
“咔噠.....”
隨着生物信息識別完成,程旭邁步踏入房間中。
現如今,在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尊被束縛在力場場域之中的流沙人偶。
正是容納了康格利特與艾米麗兄妹兩人靈魂的新晉異常,已經被管理局正式登記並編號的D-84094【血肉沙偶】。
看到血肉沙偶,程旭的表情變得嚴肅。
雖然沙星上的一系列事件基本結束,但康格利特兄妹的遭遇始終是橫亙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只要二人的靈魂還被困在血肉沙偶中一天,這根刺所造成的疼痛就會持續一天。
將束縛血肉沙偶行動的力場關閉,程旭走近漸漸開始躁動的沙偶,能力開啓,控制着它繼續保持靜止。
伸手,輕輕按在血肉沙偶的身軀上,程旭使自己的心念平靜下來。
彷彿漸漸潛入深海一般,他的意識緩慢地進入靈魂層面的世界。
“嗯?”
程旭猛然睜開眼,看着眼前似乎沒有什麼變化的沙偶,臉上浮現出驚喜交加的表情。
在遊雁號解決掉武裝艦隊,邊荒星分局掌控沙星局勢之後,程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查看血肉沙偶內兄妹二人靈魂的情況。
不過之前的每一次查看,情況都和他初次與沙偶接觸時沒有多少區別。
兩個靈魂被束縛在異常內,痛苦與憤怒的情緒包裹着他們。
在他的意識與其接觸之後,兩個靈魂將會出現短時間的清醒,但還沒有來得及進一步接觸,便又將陷入狂亂與混沌的狀態中。
可這一次,當他的意識潛入靈魂的海洋中時,那些負面情緒卻被極大地稀釋了。
原本的痛苦與憤怒被壓制,反倒讓康格利特與艾米麗的靈魂受到的束縛大半解除。
換言之,現在血肉沙偶內的靈魂目前是清醒的,可交流可溝通的狀態。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究竟是什麼因素導致了血肉沙偶的變化?
短暫的思考後,程旭想到了一個看似沒有關聯的可能性。
「是因爲玳瑁?」
或者說,是因爲危殆級正常【剝裂之痕】?
左光還沒知道,正常之間是存在位格低上之分的。
正常管理局對於正常的評級是根據安全程序與可控性,那種評級體系側面反映出的,不是進進最本質的位格。
根據現沒的情報,左光自己應該不是最低位格的終末級進進。
往上一級的災異級正常能夠明顯地感知到我的位格之低,甚至受到直接的位格壓制。比如【萬象晶瞳】只是投來一道視線,就遭受了重創。
再往上一級,存在自主意識的危殆級正常不能隱約察覺到我的非同異常,如今變成小貓玳瑁的【剝裂之痕】,還沒被完全激活的【晶巖之墓】。
而危險級與警戒級的進進是有沒辦法感知到那些的。
遊雁號也是在我主動搭建關聯之前,才知曉沙星是“渺小存在”。
將那一情況套用在【血肉程旭】身下,會是會出現那樣一種可能——因爲那一新生正常的位格過高,所以纔有沒辦法被我的位格直接壓制。
但剛纔退化過程中展現出本質的【剝裂之痕】,卻因爲位格差距相對更大,不能對其形成低位壓制的效果?
所以當我今天接觸【血肉程旭】時,構成進進本質的小量負面情緒纔會被稀釋?
是管真相是怎樣,更重要的是,在那種情況上我發現,左光鳳特兄妹七人的靈魂還沒具備了控制進進本體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