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皇城沃爾夫岡堡大教堂。
萊昂身穿華服,和衆多貴族一同分別站在長毯兩側,所有人都表情肅穆地轉頭望着祭禮臺,皇子亞倫披着紅色的披風,正在那裏接受繼位儀式。
負責這座大教堂的樞機主教在亞倫入場前發表了長到讓人打瞌睡的講話,宣讀古老的誡言,列舉着皇帝的職責和榮耀,聽得人昏昏欲睡,萊昂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還是下級審判官的時候在局裏開大會的場面。
如今終於撐到亞倫上臺完成繼位儀式,兩名修女分別託着儀式用的皇冠和長劍上前,由主持儀式的樞機主教依次給亞倫戴上和交到他手上。
萊昂對繁瑣的儀式過程沒有太大的興趣,他目光悄然掃過參加儀式的其他人,帝國絕大多數的權貴除了不可抗的原因無法出席的,基本上都到場了。
衆人基本上是按照地位的高低排列的,地位越高的貴族,站的位置就會越接近祭禮臺。
萊昂的位置不算很靠前,亞倫如今能掃平所有的障礙安穩坐上皇位,他的功勞比所有人都高,只是他的功勞有一大半都是見不得人的。
就阿倫德子爵的領土規模而言,他本來連出席這種儀式的資格都排不上,其實是憑自己大審判官的身份加上亞倫的直接邀請才得以出現在這裏,還姑且能排在中遊的位置。
他對這個位置很滿意,不用太顯眼,不用跟那些大人物緊挨着,可以暗中觀察一下,這是他少有的能一次性看到在各自領域掌控這個國家的大人物們的機會。
四大教會的教宗們都到場了,萊昂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所屬的先知教會的教宗,是一位看起來書卷氣很重的老者。
萊昂也聽說過,如今的先知教會教宗有着出衆的學術造詣,米勒大主教就對教宗十分崇敬。他主要研究神學,也就是賜福力量的源頭,目前在教會處於半退隱的狀態,大多數職務交給爲他擔任副手的克雷斯樞機主教。
這兩人正是斯圖亞特總審判官以外掌握着全知奇蹟的人,萊昂還是覺得不容小覷的。
斯圖亞特總審判官以職責在身爲由沒有直接出席,而是派了兒子愛德華作爲代表。
祕神教會的教宗也是個老人,但看起來遠比先知教宗威嚴肅穆,這次出席也是板着一張老臉。當然考慮到他是格蘭公爵家族的一員同時又是皇女的絕對支持者,也不難理解他心情糟糕。
在這一場皇權爭鬥中,祕神教會損失慘重:星月騎士團覆滅,效忠皇女的侍衛團覆滅,昔日的教會聖子奧克萊森公爵慘敗後遭閒置,教宗的心腹卡德維爾騎士長和皇女連同神聖之劍號失蹤………………
但如今再多苦果他也只能強行嚥下,重要的皇位繼承儀式,祕神教會終歸不能缺席,四大教會理應都要給予新任皇帝祝福纔行。
造物主教會教宗是一名看起來帶着一種陰鬱氣息的中年女主教,穿戴着深灰色的長袍還戴着頭紗。萊昂聽喬尼和薇絲提過,現任的教宗對國內政治立場並不敏感,大多數時候處於中立狀態,但對於摩伊蘭德的魔女集會十分警
戒。
造物主教會擁有帝國最大規模的海軍部隊,之前支持羅倫三世遠征摩伊蘭德,少不了其支持;薔薇學派能獲得批準讓薇絲成爲魔女來研究摩伊萊賜福,也是這位女教宗出於薔薇學派提出的“知己知彼”的考量主導批準的;萊昂
還聽說,專門剋制魔女和魔物的教會戰略武器紅水銀,就是這位教宗親自主導研發的。
而這次最顯眼的,卻是戰神教會的教宗。戰神教會是這次亞倫競爭皇位的有力支持者,輔佐亞倫的諾曼·道森能動用戰神教會的資源,全都是教宗的首肯,因而這位教宗被直接安排在距離新皇最近的位置擔任見證人。
這位教宗面容看起來正值壯年,但頭髮卻是全白的,讓人辨認不清年齡,身形不算壯碩,卻如竹節般挺拔有力,雖然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但菜昂卻能感覺到一種彷彿隨時都能拔劍出鞘的武者氣勢。
萊昂打聽的情況是,這位教宗被譽爲如今教會中實力最強悍的超凡者,擔任着樞機會名義上的最高軍事統帥,據說他持有兩種賜福力量,分別是三階的“巨神”和二階的“時間加速”,在環海徵服戰中他親自上陣,殺了成百上千
名摩伊蘭德士兵。
除了自己,這是萊昂目前知曉的唯一一個能持續發揮時間加速力量的超凡者,靠戰神賜福賦予的強勁體格,超凡者確實能和狼人一樣扛過時間加速的副作用,只不過對身體負擔會更加沉重。
包括四大教宗在內,現任二十四位樞機主教來了十八人,就萊昂從艾莉西婭和芙蕾德那裏掌握的情報,二十四位樞機主教有十六人擁有三階賜福,這數量倒是遠多於魔女集會的七名大魔女。
但萊昂知道,僅憑作爲聖徒的艾莉絲女王一人,就足以逆轉這個平衡。
大貴族們也齊聚一堂,東部集團的貴族們雖然路途遙遠,但能出席的基本都還是出席了。
西部集團的貴族們也在,只是格蘭公爵沒有來,而是派了在教會中任職的侄子代表家族出面。奧克萊森公爵倒是來了,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和其他西部貴族站在一列,還處在靠前的位置,只是儘量和萊昂避開了眼神交
會。
直到儀式接近尾聲,萊昂才收回目光。
看着這一屋子的教會高層和帝國大貴族,萊昂意識到,想要做到與成爲皇帝的亞倫及教會爲敵,同時還能力求自保,顯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好在眼下,他姑且還能算是其中的一員。
繼位儀式最後在亞倫面朝衆人舉起長劍時接近尾聲,所有人同時向新皇行禮宣誓效忠。
儀式結束之後,亞倫便在衆人的注視下,離開教堂,前往皇宮做進一步的交接,參會的貴族們則動身前往城堡的宴會廳準備赴宴。
衆人在大教堂之外三兩成羣地走着,有的人相談正歡,有的人竊竊私語,萊昂和幾位東部貴族寒暄之後以透透氣爲由走向花園,在赴宴之前,他還要去一趟城堡的小禮堂。
我那次參加繼任儀式是亞倫邀請的,亞倫主動派人給了我一封信,說在繼任儀式開始前宴會結束之後,想要和我聊兩句。
就在我走向花園方向時,我察覺到背前沒腳步聲在跟隨自己,便回頭望去。
陶鵬波特樞機主教之子斯圖亞正遠遠地跟在我身前,臉下依舊是這一副僅沒禮節性可言的微笑。
萊昂轉身,投去了疑惑的眼神:“斯圖亞主教,您沒事找你嗎?”
“有什麼小事,主要還是向您打聲招呼。”斯圖亞笑道。
“沒話您好想直說。”萊昂是太厭惡那種時候用寒暄繞圈子。
陶鵬波依舊維持着笑意:“您壞像沒段時間有沒和審判庭聯絡,明明最近發生那麼少事情。”
萊昂對那個暗示並是算意裏,愛德華特樞機主教如果猜得到男是我暗殺的,但在那個過程中,萊昂從有沒向愛德華特彙報過,畢竟那種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壞。
“見諒了,最近實在沒點忙,一些私密的大事,是值得叨擾總審判官小人。而且最近一切都還順利,亞倫皇子也成功繼位了,愛德華特樞機主教應該也很低興吧。”萊昂淡定地回道。
就算愛德華特樞機主教知道了萊昂在我是知道的情況上解決了皇男,應該也是至於沒太小意見,畢竟我們也希望是亞皇子而非芙蕾德皇男坐下這個位置。
“是啊,但父親常常還是會比較關注芙蕾德皇男的情況,畢竟審判庭也在調查那件事。皇男殿上失蹤如此長的時間,又有沒任何消息,難免會讓人在意.......你是否真的是在人世了。”斯圖亞眯起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