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誓約號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前往萊昂在紅杉郡還在建設中的迷宮基地。
萊昂坐在船長室裏和喬尼單獨商討,喬尼灌了口酒就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刺殺皇女這麼大的事情不在我們的協議裏,馬斯坦都不敢慫恿我做這種事,你小子真他媽是個瘋子!”
“你之前不是挺欣賞我是個瘋子嗎?”萊昂回道。
“聽着小子,我們是一起打過仗,但不代表你要往哪兒打,我就非得跟着上。你記憶力應該挺好的,好好回憶一下我爲什麼幫你?我爲的是你捐錢養我死去弟兄的那些家人!爲此我才幫你照看生意,現在這一仗不是爲了你的
生意,是爲了讓你他媽繼續往上爬!我的弟兄不是你往上爬的工具!”喬尼用絲毫不打算讓步的語調說道。
“不,喬尼,這就是爲了生意。芙蕾德皇女知道我是誰,她如果上位,我們的生意就會大受影響,我們得先保證亞倫能坐上位置。”萊昂說。
“問題現在還沒有確定吧?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險?”喬尼盯着萊昂。
“到那個時候就晚了,萬一哪天亞倫先被暗殺了我們要怎麼辦?”萊昂反問。
“又不是沒有辦法!你領地有足夠兵力,斯圖亞特要用你,那皇女繼位了也不見得能動你吧?”喬尼皺眉。
“我們不能這麼被動,審判庭、魔女集會、未來的皇帝、東部集團......我們不能永遠只能在其中轉來轉去,靠一方去牽制另一方,然後永遠都有人只要有機會找準我們薄弱處,就能拿捏我們的命運!”萊昂說。
“馬斯坦一直就是這麼做的,他就是靠維繫這些平衡走到那一步的。”喬尼說。
“所以他只能走到那一步,所以我纔有機會超越他!”萊昂說。
“放屁,你小子只是享受從下面往上爬然後反過來控制一切的快樂而已,帝國的皇帝誰來當你說了算,很爽是不是?就爲了讓你滿足這點快樂死多少弟兄都無所謂?反正我不同意,你要幹這事,另請高明!”喬尼氣哼哼地攤
手,“再廢話你就給我下船!”
萊昂長出一口氣,他這次處理完領地的事情準備返回建設中的迷宮基地,監督一下建設的進度,同時也爲之後拜訪拉米婭做點準備。
他通知了喬尼派船來接他,順便跟喬尼說明自己希望對方能協助他解決芙蕾德皇女的打算。
但喬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牴觸。
萊昂盯着喬尼打量了許久,在心裏醞釀了一會兒,開口道:“喬尼,你跟伯爵混的太久了,連他的缺陷也一起染上了是不是?你這麼願意安於現狀,當初爲什麼要離開教會?回教會去,當你的戰爭英雄不是挺好的嗎?說不定
你現在都該混上樞機主教了。
“你說什麼?”喬尼瞪了萊昂一眼。
“我說你該重新回想一下當初從教會叛逃的感覺了,我一直以爲你和我一樣,都有那種行動起來打破現狀的魄力,難道是我搞錯了嗎?”萊昂盯着喬尼問道。
“那個時候,我確實想要改變現狀,而我現在已經做到了,我還要搞什麼幺蛾子非得把我積累的一切葬送掉?”喬尼反問。
“你改變什麼了?教會和國家不給你死去弟兄的家人發錢,你找人打工拿錢去墊?你告訴我改變什麼了?自欺欺人讓你很滿足吧?”萊昂笑着反問。
“你他媽給我閉嘴!!”喬尼這次真有點火氣上來了,朝菜昂一指,眼裏迸發出怒火,另一隻手舉起錫酒壺就要用力摔在桌上。
“冷靜點,別說中了就跟踩到尾巴似的。”萊昂坐在原地,依然不爲所動,只是兩眼閃過一抹深紫色的邪光。
喬尼臉頰抽搐一下,舉起來的錫酒壺在半空中停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緩緩放下來了。
他也察覺到自己生氣歸根究底還是無法反駁萊昂的話,然後還有一個原因讓他充分冷靜下來——嚴格來講,他現在是打不過萊昂的,再怎麼發火他也不可能真動手電萊昂一下。
喬尼什麼都沒說,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這一瞬間他的神情竟有些頹然。
“喬尼。”萊昂繼續開口。
“我他媽知道,別跟我講大道理。”喬尼皺着眉頭不想聽。
“喬尼,你的人能得到照顧,全都是靠你。這世道還是那副樣子,那些沒有得到你照顧的士兵,他們在戰場上還是會跟野狗一樣死去然後這個國家連打發野狗的撫卹金都不見得給他們發!”萊昂搖搖頭,“如果你真想改變什
麼,就得爬上去得到改變現狀的力量,你做不了我替你去做,只要你幫我。”
“這跟你刺殺皇女是兩碼事,你以爲我指揮這艘誓約號就能穩贏神聖之劍號?”喬尼這次明顯冷靜下來了,喝了一口酒搖搖頭,“祕神教會的海軍水平不在造物主教會之下,芙蕾德皇女所屬的那支編隊就屬於祕神教會海軍,如
果誓約號被打到無法安全返航,我們就全完了,就算是這樣你也要上?殺阿萊克涅那一次對你來說是必要的,但這一次,你不見得非得找這個機會。”
“說到底,還是風險太高了。但如果我們有辦法提高勝算降低風險呢?如果有克拉肯或者龍龜那種水生四級魔物幫助,你有沒有信心搞定神聖之劍號?”萊昂問道。
“你別跟我說你要找那山羊女幫忙,你這樣胡言亂語我恐怕真得打醒你了。”喬尼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去。
“當然不是,我想試試找拉米婭問問看,她偷渡到帝國,總不可能只靠自己游過來吧?”萊昂說。
“拉米婭當時有,不見得現在還有,而且她也不見得能借給你。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就先來找我討論了?”喬尼皺眉。
“總得你同意了,我才能開始着手辦這件事,這事,終歸沒你不行。”萊昂笑道。
喬尼長出一口氣:“那你有幾成把握說服她?”
“要增加說服的機會,你得先找薇絲幫幫忙。”萊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