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好歸友好。”
“歷史歸歷史。”
阿傑和阿強原本臉上還帶着一絲玩味,可等這行大大的白字在銀屏上閃過以後,兩人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電影一開始,便是一段發黃的記錄鏡頭。
上書:哈爾濱,平房區殘址。
鏡頭裏,有廢棄的平房,有被炸垮的殘破工廠,有掉落在地上積滿灰塵的頭盔,有鐵籠,有不知用途的罐子......
旁白聲響起,伴隨着地圖一起,講解了這段發生在距離香江極北的祖國北境所發生的故事。
這裏要說一下,歷史歸歷史,電影歸電影,這部影片雖然要真實的還原當年的殘忍,但作爲電影還是要有故事性和內容的,這也就是這一類片子的難點所在。
光真實不夠,劇情也必須有深度。
後來拍的那個爲什麼爛?劇情拉稀嘛……………
這部電影的一開始,是一名軍醫中將帶着一名少年班成員小帥,來到了據點。
沒錯,少年班。
因爲在當時,蝗軍已經處於外部戰線節節敗退的崩潰階段,因此,他們將勝利的希望寄託於這支部隊,而在這支部隊裏又培養了一個少年班,對一些來自於霓虹的少年進行洗腦教育,以加速他們的研究。
至於研究,名義上,他們說的是研究防治疾病與飲水淨化。
不過這裏要說一下,影片的大boss石井還真搞了一個過濾水的東西,據他所說甚至可以過濾尿液來喝,爲了證明自己發明的這東西有用,他當着很多高官的面,自己尿進去過濾出來自己喝,還讓田蝗品嚐......田蝗說我不
喝。
而石井這個人呢,一上來的鏡頭就是用酒精棉擦手指,這也是影片裏大量出現的一個鏡頭,代表了石井這個人的性格。
他其實是一個非常潔癖的人,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居然幹出了那麼骯髒的事,這也是劇情細節上的一個反諷。
順帶一提,這些都和真實歷史一致,並非虛構。
這部電影也是這樣,無非是對真實歷史以及真實人物的一個再創作,或者說,只是把真實的事件用故事的形式組合起來......
少年班的新成員少不更事,爲了撿回一個被教官扔掉的玩具球,私自闖入了基地內的動物實驗場。
結果下一秒,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鏡頭出現了,一間房內居然養着無數老鼠,這些老鼠就像是水一樣積滿房間.......
阿傑看到這裏,直接感到渾身不適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強,接着銀屏閃爍的光亮,發現阿強也是呲牙咧嘴,渾身不適的模樣。
“這電影也太敢拍了......”
“這鏡頭則怎麼拍出來的?”
“都是真老鼠吧...”
“哎呀,看得我渾身癢癢。”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着。
之後呢,被嚇傻的三人被發現,爲首帶頭的少年直接被嚴厲處死,這也是殺一儆百,藉此警告其他少年,而單純如白紙的少年們,自此也終於意識到,這裏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的多。
很快,這支部隊的真相便在少年們的面前緩緩解開,而觀衆們呢,也彷彿成爲了這些少年們的一員,從他們的視角中一點點的瞭解這支部隊有多......畜牲。
“畜牲!”
阿傑氣的牙齒咬緊,渾身顫抖。
他本是爲了尋求刺激,纔來收看這部影片,可在這麼多極具衝擊力的鏡頭出現以後,阿傑已然沒了任何找刺激的慾望,心中的情緒早已轉變爲徹骨的憤怒。
“禽獸不如!”
身旁的阿強同樣萬分激動,恨不得將電影裏這羣披著人皮的牲口千刀萬剮。
這部電影的諷刺意味太強了。
少年班的成員,他們雖然是霓虹的人,可少不更事的他們,也會覺得這些實驗滅絕人性。
但在長官們的強迫下,他們不得不去親眼見證,甚至參與進來,而人性的扭曲,正是從此刻一點點的開始.......
電影裏也是用一個角色來象徵了這一幕。
在電影開始,有一個戴着破舊棉帽,在冰天雪地的哈爾濱郊外玩皮球的小啞巴,大概是據點附近住戶的孩子。
他不會說話,面對少年班成員時彎腰蜷縮,眼神裏滿是恐懼。
石川因皮球與他結識,表現出善意後,小啞巴逐漸放鬆警惕,甚至隔着鐵絲網與石川玩傳接球遊戲。
而皮球是貫穿小啞巴故事線的核心道具。
它先是引發誤會,讓石川誤以爲小啞巴偷東西,後又成爲友誼媒介,讓兩個不同國家的孩子短暫跨越了敵意,成爲好朋友。
然而在電影最後,石川在長官們的誘騙下,不知情的把小啞巴帶進了基地。
然後小啞巴......
當阿傑和阿強兩個大男人,看到臨麻醉前,醫護人員試圖拿走皮球,小啞巴下意識搶奪回來的時候,氣憤的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泯滅人性,喪盡天良!
看得出,編劇和導演都在小啞巴的劇情上下了極大功夫,爲了體現真實性,全片幾乎無配樂,而爲數不多出現音樂的幾個鏡頭,便是在小啞巴與石川玩球時出現短暫歡快音樂。
這同樣是一樁真實的記錄,在小啞巴的檔案裏只有一行字:“1945年7月2日,啞巴少年,姓名不詳。”
他的皮球最終滾落在地,與焚化爐的火焰一同湮滅。
而同一時刻,電影又暗示他的父母仍在基地外焦急尋找孩子,永遠不知真相。
電影結束以後,阿強和阿傑兩人怔怔的走出影院,像是被抽空了身體,而整具身體又彷彿已經被無邊的怒火填滿。
“這些人還能被稱爲人麼?”阿傑氣憤的問道。
整部電影看完,他沒有犯惡心,反而是極致的憤怒和思考,爲什麼這樣的人會存在,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而且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便是,真是的歷史應該比電影裏還泯滅人性。
“是啊。”
阿強完全同意阿傑的觀點,此刻他渾身說不出的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難受。
他看過很多恐怖電影,那些電影極力塑造恐怖氣氛,創造了一個又一個讓人半夜睡不着覺的詭。
然而,在阿強看來,和這部電影裏的霓虹人相比,那些詭都是眉清目秀的,與之相比,真真是變可愛了。
他看任何恐怖電影都沒有這麼難受,唯獨這個,看的呼吸不暢,心痛,噁心了。
而最恐怖的還不是血腥鏡頭,而是電影裏講述的事情,竟然都是真實存在的!
更恐怖的是,當時的真實情況要比電影裏描述的恐怖幾萬倍不止!
阿強覺得自己脊背發涼,甚至不敢讓自己安靜下來,不然一閉眼,眼前就是小皮球,就是小啞巴.......
而此刻,周圍大部分走出影院的觀衆,也是與他同樣的表情。
香江的街頭一派聖誕節即將到來的熱鬧景象,可阿強和阿傑都只覺得聒噪,看着燈火與安寧,只覺得荒誕而怪異。
他們現在想的,只有這一部電影的事情。
“什麼時候再買票來看一場吧。”阿強提議說。
“好唔。”阿傑非常痛快的答應下,然後分享說,“其實不談那些事情,我感覺這部電影拍的是真好。”
“完全同意。”阿強點頭說道。
在他看來,這部電影的拍攝非常高級,或者說劇本設計非常有深度。
在電影劇情上,沒有刻意的一上來就去刻畫霓虹這些人都是瘋子惡魔。
甚至把劇情的主要推動點交給了一羣願意和受害者們交朋友的少年班。
阿強對其中一個劇情非常深刻,就是少年兵和他的夥伴說這些馬路大,也就是受害者也是人。
然後他的朋友就罵他說,你這樣說和那些馬路大有什麼區別?
還有結尾處,藏匿在撤退人員之中的孩子被發現,並被殺死,而在與此同時,霓虹軍醫的孩子呱呱落地並降生。
這一幕,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我記得這個編劇叫......江弦,報紙上說過,就是之前《少林寺》和《霍元甲》的編劇,是內地非常有名的一名作家。”
“有水平,他是真的會寫電影。”
阿傑和阿強在人羣中慢慢離開影院,與此同時,又有一大羣影迷攥着電影票進入影廳。
今天的雙南院線,迎來了久違的觀影熱。
而這場觀影熱的源頭,便是在今日上映,也是首日上映的《黑太陽》。
憑藉其強烈的歷史題材和紀實衝擊力,電影吸引了大量觀衆。
僅僅是上映的第一天,電影的首日票房便成功突破百萬港幣,斬獲巨大成功。
對於一部低成本、題材沉重的電影而言,這一成績堪稱“黑馬”,遠超市場預期。
伴隨着電影熱映,牟敦芾一時間成爲香港媒體們爭相報道的熱門導演,而此刻身在香港的江弦,也成爲了香港記者們追逐的對象。
他象徵性的接受了幾家大媒的採訪,談了對《黑太陽》的創作,最主要的思路就是還原歷史。
還原這一點,也是江弦覺得這部電影非常震撼所在。
因爲電影裏幾乎每個細節都是真實的。
像是石井的小動作,喜歡用酒精棉擦手指,以及玩球的小啞巴......
甚至包括電影最後鏡頭裏,在撤離時下的那一場大雨,都做到了還原。
他記得自己曾經看過一個米國記者採訪當年這些成員時的視頻,對方說當時撤離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巧的是在這部電影裏也是最後下了一場大雨,那個成員回憶說就和電影裏場景一模一樣,然後那個米國記者驚訝的wow
了一句。
可見這部電影拍的有多了不起。
而就在他這部《黑太陽》帶給香江深刻記憶的同時,他的小說《解憂雜貨店》也給幾名香江才子帶來了極大震撼。
黃?幾乎是連洞房都沒顧得上,頂着林燕妮的埋怨,一口氣把江弦這部《解憂雜貨店》讀了兩遍。
讀第二遍感覺更好。
神來之筆的時間空間轉換,幾個的小故事,人與人的羈絆,從低谷到轉機,從憂慮到豁達,來自這麼一個不起眼的雜貨店。
黃?在讀完以後,特地又去更多的瞭解了一些江弦以前創作的作品。
在他看來,這部小說之於江弦,就像是金庸會寫出鹿鼎記一樣,都是他們筆下的非典型作品。
然而共同的特點是,都寫的特別好。
在奧運集訓和陪伴男友中選擇、音樂人留下的“重生”,和父母跑路的木雕家保羅列儂,因愛而迷茫的畫者,爲經濟窘境走上歧途的汪汪......解答33年前疑惑的3個偷車人,在無意中搶劫汪汪出逃後,繼承了店主的意志,最終
收到了雜貨店老闆給出的人生解答:
空白的地圖要自己去畫!
雜貨店和孤兒院,老闆與孤兒院主人的感情凝結成神祕的時光隧道,兩條神奇的脈絡不斷地穿插在各色人生之中,給人一種大片的即視感………………
黃?讀完整部小說,簡直迫不及待要將這部小說推薦給別人了。
他的首個推薦對象當然便是自己的“妻子”林燕妮,而在林燕妮閱讀以後,她飽含欽佩的稱這部小說爲這個寒冷冬天的溫暖解藥。
他們夫婦倆人還沒來得及給朋友推薦,結果倪匡的電話先打了過來,本以爲是找他們商談新聞的消息,沒想到倪匡一開口就是:
“這江弦真不是村上春樹上身了?”
“不僅有披頭士的酒吧,還闡述了什麼叫所有的相逢都是久別重逢,即使無法在一起,在命運中還是有一條細細的紅線。”
“會寫!”
“這傢伙太會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