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祈禱的時候倒是用上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張山昌，看來當年將自己賣給至高天道的時候，應該是將自己的靈魂也一塊兒的出賣掉了，這傢伙還真是，一個合格的狗腿子呢。
他的祈禱還是很有用的。
星空之上...
林楓的魂印如九幽寒針，一縷縷刺入那蛇身雙翼獅頭法天象地的識海核心。他早就在混亂時空穿行時便悄然佈下“萬劫鎖魂陣”，以亡靈之書爲引，以自身宇宙神格爲樞，將三百六十道逆命魂絲埋進這片時空褶皺之中——只待此刻收網。
那異域神的法天象地猛然一滯，獅首雙瞳驟然灰白，七竅中噴出漆黑如墨的魂霧。他怒吼一聲，音波撕裂虛空，卻已失了九成威勢：“你……竟修成了太古龍象訣第九重‘龍象鎮魂’？！這功法早已隨上古人皇一同湮滅於紀元斷層之中！”
林楓嘴角一揚，眉心浮現金色龍紋，背後虛影轟然炸開——一尊千丈龍象踏空而立，左蹄踩日輪，右蹄碾月魄，長鼻捲動混沌氣流，巨口張開，竟將對方噴出的魂霧盡數吞入腹中！那是太古龍象訣第九重真正顯化之相，非血脈承襲、非命運加持、非億萬生靈信仰凝鑄，絕不可成！
“不是湮滅。”林楓聲如雷震，字字砸在時空壁壘之上，“是被你們這些竊據神位的僞神，親手封進了輪迴墓碑之下！”
話音未落，貝貝已自側翼暴起，八條骨尾齊震，每一條尾尖都纏繞着一道從亡靈之書中借來的上古戰魂——那是曾與初代人皇並肩徵伐異域的十二鎮獄將軍殘魂！八道殘魂齊嘯，化作八柄斬神骨刀，直劈蛇神法天象地腰腹三寸——那裏正是其化身與本尊神念勾連的唯一命竅！
“爾敢！”皇族異域神怒嘯，袖袍翻卷，欲隔空截斷骨刀軌跡。可無道士已提前一步踏出七星步，手中拂塵掃過虛空，七點星火燃起，竟在剎那間模擬出崑崙宇宙北鬥七星之位，強行扭曲此方時空法則半息！就這半息——八柄骨刀已破開神光護膜，狠狠釘入蛇神法天象地腰腹！
“啊——！！！”
一聲非人慘嚎響徹混亂時空。蛇神法天象地轟然崩塌半邊軀體，雙翼斷裂，獅首潰散，露出內裏一團翻湧不息的赤金神核。神核表面，赫然刻着三百六十五道細密符文，其中三道正在急速黯淡——那是其本尊神格投影所繫的三道本源錨點，已被徹底斬斷！
“本尊神念……被截了？！”皇族異域神瞳孔驟縮，終於變了顏色。他終於明白，林楓根本不是倉皇逃竄，而是步步爲營！從踏入異域世界那一刻起，林楓就在佈局：收買守軍是爲破禁制之門；激怒骷髏掌櫃是爲引蛇神出手；故意暴露人皇幡是爲誘其動用神祕輪盤；而穿越混亂時空……更是爲了將戰場拖入崑崙宇宙邊界——此處時空法則最爲脆弱，亦最易被太古龍象訣引動的“紀元迴響”所滲透！
果然，就在蛇神神核暴露出的瞬間，林楓雙掌猛地按向虛空，口中誦出一段早已失傳的古老咒言：“太古有龍，銜命而生；太古有象，負天而行；今吾林楓，代天執印——敕！”
轟！
整片混亂時空劇烈震顫，無數破碎星辰殘骸懸浮而起，在林楓頭頂緩緩旋轉，竟凝成一枚直徑萬里的巨型龍象印記！印記中央，一尊模糊卻偉岸的人形輪廓浮現，手持人皇幡，腳踏九龍，身後九輪大日次第升騰——正是上古人皇隕落前最後一戰的紀元烙印！
“人皇……殘念？！”皇族異域神臉色鐵青，聲音第一次透出驚懼，“不可能！那場大戰之後，所有殘念皆被我等以‘永寂輪盤’磨滅殆盡！”
“磨滅？”林楓冷笑，指尖一點，龍象印記中那人形輪廓忽然抬手，指向皇族異域神眉心，“你們磨滅的，只是他自願散去的戰意。而真正的意志……一直沉睡在每一滴信仰之血裏，在每一冊亡靈之書的頁縫中，在每一麪人皇幡的血紋深處——等一個能聽見它心跳的人。”
話音落，龍象印記轟然壓下！
不是攻擊，而是召喚。
那印記落下之處，蛇神潰散的神核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三百六十五道符文瘋狂旋轉，其中三道徹底熄滅，而剩餘三百六十二道……竟開始逆向流轉！一道蒼老、渾厚、彷彿自鴻蒙初開便已存在的聲音，自神核深處緩緩響起：
“吾名……燭陰。”
“昔年與汝等共立‘三百六十五柱神盟’，誓守諸天平衡。然汝等私啓永寂輪盤，吞噬同僚神格，篡改紀元碑文，更將吾等鎮壓於‘輪迴墓碑’之下，以吾等殘魂飼餵新神……今日——該還債了。”
皇族異域神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臉上再無半分神威：“燭陰……你竟未死？！你明明在第一紀元末就已兵解！”
“兵解？”燭陰殘念輕笑，笑聲中帶着萬古悲涼，“吾等兵解，只爲留下一線真靈，等待真正能持人皇幡、誦龍象訣、踏崑崙路之人……林楓，你既得人皇幡器靈認主，又通曉太古龍象訣全篇，更攜亡靈軍團跨越生死界限——你，便是人皇選定的新執印者。”
林楓心頭劇震，卻未言語。他早知人皇幡器靈不同尋常，卻不知其竟與上古人皇及三百六十五柱神存在如此淵源！更未料到，自己一路所行，竟在無意間叩開了紀元封印之門！
此時，燭陰殘念所化的金光已徹底融入亡靈軍團之中。百萬亡靈齊齊仰首，眼窩中幽火盡數轉爲金色，鎧甲縫隙間浮現出古老龍象圖騰，手中兵刃嗡鳴震顫，自發組成一座前所未有的“燭陰歸墟陣”！
陣成剎那，天地變色。
混亂時空之外，崑崙宇宙邊界處，一道橫貫億萬裏、由純粹混沌氣流構成的“崑崙界壁”正緩緩浮現。界壁之上，無數細小裂痕如蛛網蔓延——那是燭陰殘念引動的紀元共鳴，正強行撕開崑崙宇宙對異域神力的天然排斥！
“攔住他！”皇族異域神嘶吼，終於撕下僞善面具，雙手結出禁忌手印，身後竟浮現出三百六十四道暗金色神影虛像——正是其餘三百六十四柱神被永寂輪盤吞噬後的殘缺神格！他要以同源之力強行鎮壓燭陰反噬！
可晚了。
林楓已踏步上前，人皇幡迎風招展，幡面血光與燭陰金光交織升騰，化作一條橫貫古今的龍象長河！他左手握亡靈之書，右手持人皇幡，腳下踏着燭陰歸墟陣，頭頂懸着龍象印記，宇宙神格在識海中轟然燃燒，爆發出超越境界極限的璀璨銀輝！
“今日，不爲逃命，不爲復仇。”林楓聲音平靜，卻令整個混亂時空爲之屏息，“只爲——替三千紀元以來，所有被你們抹去姓名的亡魂，討一個公道。”
他舉幡，指向皇族異域神眉心：“你可知，爲何人皇幡失蹤之後，九州宇宙再無人能真正執掌？”
皇族異域神渾身繃緊，神影虛像齊齊咆哮。
林楓一字一頓：“因爲……人皇幡真正的祭煉之法，從來不在幡中，而在——人心。”
話音落，百萬亡靈齊齊單膝跪地，金焰沖天而起，在虛空中凝成巨大碑文——
【人 皇 詔 曰：凡持此幡者，須以身爲基，以血爲墨，以命爲契，以衆生願爲薪火，燃盡自身，方得執掌！】
碑文亮起剎那，林楓體內所有修爲、所有壽元、所有神魂本源，盡數化作一道銀白色洪流，湧入人皇幡中！幡面血紋寸寸剝落，露出內裏純金骨架，骨架之上，三百六十五道龍象符文逐一亮起，最終匯聚成一輪永恆金日！
“不——！！！”皇族異域神終於恐懼了。他看懂了——林楓不是在催動人皇幡，而是在以自身爲祭品，重鑄人皇幡本體！一旦成功，此人皇幡將不再是仿品，而是凌駕於永寂輪盤之上的——真正紀元權柄！
可他阻止不了。
因爲燭陰歸墟陣已徹底激活，百萬亡靈的金焰化作鎖鏈，死死纏住他身後三百六十四道神影虛像。那些被吞噬的柱神殘念，在金焰灼燒下發出淒厲哀鳴，竟開始反向侵蝕皇族異域神的神格本源！
“你們……背叛我？！”皇族異域神狂吼，神影虛像紛紛炸裂，露出內裏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有被他親手斬殺的兄弟，有被他獻祭給永寂輪盤的子嗣……三百六十四張臉，三百六十四雙含淚的眼。
“不是背叛。”燭陰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迴盪，“是清算。”
林楓的身影在銀光中漸漸透明，唯有人皇幡懸浮於空，金日高懸，照徹混亂時空。他低頭看向白芊芊，目光溫柔：“替我……看看崑崙山巔的雪。”
白芊芊淚如雨下，卻重重頷首。
下一瞬，人皇幡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寧靜至極的金色漣漪，無聲無息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皇族異域神的法天象地寸寸瓦解，三百六十四道神影虛像化作點點金屑，融入金光之中；那永寂輪盤哀鳴一聲，表面三百六十五道齒輪盡數崩斷，墜入時空亂流；就連混亂時空本身，也被撫平褶皺，顯露出清澈如鏡的崑崙界壁輪廓。
金光盡頭，一扇由龍象圖騰構成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啓。門後，崑崙宇宙的氣息如清泉流淌而出，帶着遠古松濤、冰川雪息與星辰初誕的純淨能量。
林楓殘存的一縷神念飄向貝貝：“帶他們……進去。”
貝貝仰天長嘯，八翼展開，裹住白芊芊、毒祖、蘇櫻、鬼樹等人，率先衝入青銅巨門。八翼邪王、無道士、殭屍巨人緊隨其後，亡靈軍團化作金色洪流，匯入門中。
當最後一名亡靈踏入門檻，青銅巨門開始緩緩閉合。
門外，僅剩林楓那件染血的黑色長衫，在金風中輕輕飄蕩。衣襟上，一行以自身神血寫就的小字尚未乾涸：
【此身雖逝，龍象不滅。
崑崙雪落時，吾當歸來。】
金光斂去，青銅巨門徹底閉合，消失於虛空。
混亂時空重歸寂靜。
唯有崑崙界壁之上，一道嶄新的龍象印記微微閃爍，如同亙古不熄的星辰，靜靜注視着這片曾被神明踐踏、終被凡人以命重寫的蒼茫天地。
而在界壁另一側，崑崙宇宙深處，十萬雪山之巔，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悄然綻放。蓮心深處，一縷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銀色火苗，正隨着崑崙山風，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