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五章
下午的拍攝進行的很順利, 甚至可以說是出乎了節目組、導演許帆以及在旁觀看,從始至終沒怎麼說話的沈一城的預料。
出乎許帆預料的,是寧馥對錶演和藝術那種遠超尋常的敏和體會;
出乎沈一城預料的, 是在這套作中寧馥加入的阿克塞爾周——在不久之前的決賽中,她2a的完成甚至也稱不上完美。如果她不是蠢到在一場要比賽中藏拙, 那麼這意味着他必須再度刷對寧馥能力的認識。
天知道那場決賽的賽後錄像他看了有多少遍。每一作,每一處銜接,幾乎都爛熟於胸。而對於一名花滑選手而言, 一套作往往需要漫長的反覆打磨, 每一技術作的設計都是量身定製。
而寧馥卻短時間內,將難度再升一格。
她是一超出沈一城想象的天才。
而一願意努力的天才, 足以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而節目組沒有預料到的是,這一期告別特輯, 會直接引爆全網。
這世界上的人對美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共。不同膚色的,不同種族的, 不同性別和年紀的人們,都可能在某一瞬間被震撼。
而《冰上之夢》的這一期節目出圈的程度前所未有。
有人把寧馥那漂亮的3a做成圖,傳到了外網上。
當內網友們在看着馥寶在鏡中穿梭, 在無數真實和虛幻中呈現無與倫比的美的時候,已經有家的花滑女單主帥, 第一時間拿到了內那場俱樂聯賽的官方比賽錄像。
然後幾乎一幀一幀地看完。
阿克塞爾跳是花滑的六種跳躍中最難的一種。而在目前的世界花樣滑冰領域,阿克塞爾周跳對於男選手都不易完成, 可以稱得上是一線女單的試金石和通行證。
而這此前從未在世界級比賽中取得亮眼成績, 連名字都不好認的、已經18歲的女孩子, 居然在一檔綜藝節目中貢獻了一完美的阿克塞爾3周!
這足以引起注意。
節目片段被搬運到外社交網絡上轉了一圈,現在又轉回來了——熱搜上的網友們津津有味地看搬運回來的外網評論呢。
現在就連既不關注花滑、也不愛看綜藝的真·喫瓜路人,大抵也熟悉了“寧馥”這名字。
別的不提, 只說內最大的花樣滑冰愛好者論壇——
節目播出後,論壇日增註冊用戶是之前的十五倍。
[馥寶好美!求之前的比賽視頻qaq]
[有沒有同好!爲馥寶來的,線下基看比賽約起來!]
[菜鳥求科普,3a3f3lz都是啥?]
……
大批湧入的粉絲幾乎要將論壇淹沒,沒辦法,版主不得不限定了“寧馥”這關鍵詞的發帖數量,設置了專樓。
[花滑寧馥專樓·技術分析·比賽視頻·人科普]
——這是給技術流、科普專家和入坑的冰迷們準備的。
[☆們的玫瑰☆馥寶彩虹誇誇樓·絕美容顏·逆天實力·入股不虧]
——這是給粉絲們吹彩虹屁、分享各種考古資料、視頻、美圖的。
當然,現在在瘋狂“前排領號”、“置臀”、“佔座兜售布偶貓橘貓黃皮耗子”的諸位論壇水友們不知道,在幾月後,他們的論壇id會被炒到天價——因爲湧入用戶太多,論壇限制註冊了。
……更有越來越多看起來就不怎麼通順的中文出現在後的樓層,屬於熟練運用自翻譯跨追星的歪果仁……
專樓的樓主很精心地做了設計,截取了一張微博用戶荊棘玫瑰幾天前發佈的微博。
是兩張羽毛的圖片。
彷彿是某種冥冥中的巧合,又彷彿是一心要促成的願景,讓她踏上冰場,邁向榮光的那一場比賽,她都身披羽翼。
荊棘玫瑰:[圖片][圖片]
願你高飛。
***
“專心讀題,你少看了一條件。”寧馥用筆敲了敲那本厚厚的習題冊。
“啊啊啊啊不做了,不做了!”姑娘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已經被揉成了一團雞窩。她大聲抗議,把筆一扔就要罷工。
寧馥依然是一張微笑的,美的無懈可擊的臉。
只是一輕飄飄的眼神。
嶽玥默默地撿起自己的筆。
寧馥又用自己那支筆敲敲習題——
女孩默默抹平卷子上的摺痕,開始算這道已經摺磨了她十分鐘的數學題。
是忍不住惡狠狠地在那被她忽略的條件下劃線。
好氣!
她大概是第一追星給自己追來一家教輔導外加半帶訓教練?!最可恨的是讓她完全掌握了話語權!
嶽玥忍不住咬筆頭。
“不明白學這幹麼。”她嘟嘟囔囔。
寧馥在她旁邊看比賽視頻,聞言頭也不抬,“不上學你想做麼。”
嶽玥煩躁地盯着她一片空白的草稿紙,“會像你一樣,”她頓了頓,強調道:“會成爲比你強的女單。”
她瞪着寧馥:“比你年輕。”
年輕,就總有機會後來居上。
寧馥終於懶洋洋地抬眼看了她一眼,隨手將平板遞給她。
上是波琳娜去年世錦賽的自由滑節目。
波琳娜,十六歲,目前世界花滑女單的第一人,去年世錦賽上她完成了驚世駭俗的勾手四周接周跳,且拿到了冠軍。
寧馥最近一直在研究破林娜。
“她很厲害。”嶽玥朋友這纔不情不願地給了一句公允的評價。
她也已經訓練八年,再過兩年也可以參加成年組的比賽了。
寧馥挑挑脣角,“厲害在哪裏?”
嶽玥皺眉,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這作,只要是人就能看出來很厲害啊!需要怎麼去分析?
寧馥淡淡道:“她的起跳推進力大概多少?她躍起的時候,起跳方向爲麼要和旋轉方向垂直?她滯空的時候,肌肉控制在哪裏最喫力?”
她每問一句,嶽玥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要學這些嗎?”
她有些虛弱地道:“難道沒有專業團隊給們計算出來?”
寧馥按下暫停鍵,“你當然可以依靠團隊。”
大多數時候,集體智慧的結晶是可靠的,甚至必不可少的。
她對嶽玥解釋道:“就像你看的修仙說,靠團隊,就相當於你擁有防禦的寶衣和迎敵的利劍;靠你自己,就相當於修習己身,靠的是你自己的修爲。”
“如果碰上的敵人,比你的劍更利,比你的甲更堅,那時該怎麼辦呢?”
有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
讓你學習,是爲了讓你得更遠。
嶽玥聽完她舉的例子也懂了,只是仍有些不忿,她反問寧馥:“剛纔那些,你都弄得明白?”
寧馥笑着摸了摸她的雞窩頭。
——她慈祥的笑容總讓嶽玥覺得自己被當做了某種毛茸茸的物。
寧馥沒有告訴她,在自己眼裏,這屏幕中的維的視頻畫,在她眼中完全可以被瞬間轉化爲維立體,甚至在腦海中的投射出整冰場的環境。
像全方位跟拍的鷹眼攝像頭,所有滑行的軌跡、跳躍的用刃、旋轉的細節,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她只是簡單和嶽玥講了講波琳娜的技術特點,就把姑娘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爲麼知道這麼多?”
長了一張高冷厭世臉的嶽玥同學終於露出一副思維速度跟不上的,呆呆的模樣。
寧馥彎起脣角,笑渦一閃而過,“因爲特別聰明。”
嶽玥沒反應過來,便見她一張明豔到晃眼的臉湊過來,然後在她耳邊道:“智商百四。”
姑娘翻了大白眼。
吹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