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在高速滑行下完成的直線步。
冰刀掠過, 在音樂的間隙發出“刷刷”、“刷刷”的聲響。對於在場的冰迷來，這聲音簡直像是撓在心尖兒一樣，像強迫症患者看到按顏色按大小碼放的水, 像重度潔癖看到一片絕對無菌的雪花。
只看寧馥的這直線步，就通體舒泰, 一口氣兒從胸腔呼出來，整都彷彿輕飄飄、美滋滋的。
力與美，無懈可擊的契合。
寧馥的短節目很……特別。
這一次她的選曲沒有用些經典音樂家的作曲, 也沒有選些膾炙口的電影配樂, 而是用了一段非常有非洲風情的鼓樂。
其實這是相當冒險的舉動。
花樣滑冰是一項特別的運動。既注重技術性，又需要藝術性。是競技, 也是表演。
非洲風格濃重的配樂很少成爲花滑選手們的首選。
不是非洲音樂不好、不藝術，而是花滑節目的選曲更鐘愛古典音樂。
而讓聯想炙熱的稀樹草原、雄獅、烈日的非洲鼓樂, 和冬季項目，特別是這室內平坦光滑的冰面似乎格外不搭調。
但寧馥一下就挑中了這曲子。
她給的理由也特別簡單：鼓點這麼清楚, 的節奏也更好握啊。
嶽九池最終被她服了，然後毫不客氣地給她排了勾手三週+後外結環三週。而且高難度的跳躍基本都排在了音樂的後半段。
這對選手的技術和體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助理教練看完節目編排都直犯嘀咕——這不成自己給自己挖坑了嗎？
他忍不住勸嶽九池，“嶽指導, 這也太冒險了……”
——別忘了大傢伙的前途命運可還都系在寧馥此次的成敗啊！
嶽九池擺擺手，“她都敢賭, 你有麼不敢的？”
她敢拿自己的復出，敢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和榮譽去賭, 這份勇氣, 就連嶽九池也有些自愧不如。
一聲聲鼓點, 伴隨着宛如吟唱的音樂，彷彿每一下都準確地敲擊在觀衆的心臟。
嶽九池坐在教練席，面一派雲淡風輕, 手卻握緊成拳。
“刷拉——！”
寧馥的連跳穩穩落冰！
考斯騰顏色熾烈的羽毛，隨着她的動作飄動，透出分明的輕鬆靈動。
越是高難度的動作，由她做出來，反而瞧不出費力來。
舉重若輕。
就連原本爲這連跳繃着心絃的一票觀衆，都已經不知不覺地沉浸在了整套動作帶來的美感之中。
寧馥的考斯騰也是爲了這一次短節目專程定製的。
而且是寧馥自己畫的圖紙。
——雖然送到設計員的只是一張簡筆畫，且圖中的形狀看來像一隻蓬鬆的雞毛撣子。
嶽九池都不好思讓拿出來。
“這色彩真是漂亮極了！”設計師左看看右看看，挑出一點來誇。
這倒不是爲了恭維試圖親自設計考斯騰的選手。
而是這“雞毛撣子”的確配色亮眼，而且的確是濃厚的非洲風味，讓一瞧，便覺得熱烈奔放。
——寧馥纔不會，她是照着系統揹包彩繪的鴕鳥蛋做的配色呢。
在寧馥畫工拙劣的草圖下，設計師成功地拿出了一套近乎完美的考斯騰。
每一片羽毛都是手工釘的，顏色光澤都是一等一。
而身着這考斯騰的女孩，像一隻翅羽蓬鬆的小鳥，在黎明光線撒落稀樹草原的時候跳躍在枝葉之間。
鼓點漸密，樂聲漸漸激昂。
右外刃助滑，左外刃蹬冰，向前跳——
阿克塞爾兩週半！
完美落地！
——“刷拉！”
空中旋轉之後，右外刃向後滑出一完美的弧度。
豔麗的鳥兒展翅飛向空，她漂亮的翅膀下，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是遷徙的羊羣，是奔跑狩獵的大貓，羽翼之，是變幻的雲層，輪轉的日月和星辰。
她向前飛去。
前方是無限廣闊的地。
***
這套另闢蹊徑，以非洲鼓樂爲配樂的短節目，拿到了77.05的高分。
寧馥第6出場，目前排名已經在第一位。
嶽九池再不掩飾情緒，狠狠地揮了一下拳。
有在觀衆席唿哨。
寧馥的胸膛仍然伏不停，呼吸急促，眼睛明亮，她朝着唿哨的地方望過去，輕輕巧巧地撫胸致。
這場館是最新的，配備了許多先設備，冰場方懸掛着實時大屏幕，在比賽中緊跟選手，爲距離稍遠的冰迷提供全方位無死角的細節，也會時不時切換到觀衆席，捕捉一些有思的鏡頭。
比如這唿哨的年輕，做在一羣冰迷中間，帶着鴨舌帽，看來很低調。
但或許是因爲太過激動，或許是爲了能痛痛快快出這在一片掌聲中格外突出的口哨來，他摘掉了口罩。
幾秒鐘的停留，足以讓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許多將他認出。
“夏轅，誒，不是夏轅嗎？！”——這是正經冰迷，對這位最近爆紅的小鮮肉也只能認臉熟。
“臥槽，他真的喜歡花滑啊？！”——這是看過《冰之夢》的路，估摸着去參加綜藝的演員都不過是在演戲而已，哪可能真對這項運動心？
“別臥槽了，你小夏是喜歡花滑，還是喜歡馥寶？”——這是不但看過《冰之夢》，而且還真情實感地嗑了“寧夏”cp的。
但寧馥顯然沒看到他。
她滑到場邊再次致，然後在冰迷們的掌聲中去到休息區。
嶽九池走來，看來還想給她來一能肋骨擠斷的擁抱，但看到寧馥這一身的羽毛，還是作罷。
連力道都不敢用，輕輕地拍了拍寧馥的後背。
寧馥坐下的時候，一根羽毛終於還是耐不住折騰，從考斯騰掉了下來，飄飄蕩蕩到了座位底下。
誰都沒注。
嶽九池避過攝像鏡頭，低聲對寧馥道：“王露和康嘉雯還沒出場，等一等。”
寧馥點點頭。
嶽九池看她得住，於是又加了一句，“現在壓力在她們邊。”
演播室的兩解顯然與嶽九池有着相同的看法。
“嚯，嚯，嚯！”這是解趙徵在看到寧馥完美的3lz+3lo，霎時間幾乎將所有技術性的解都給拋到了腦後，對着話筒就是三擬聲詞。
而在寧馥的短節目結束，分數出來之後，他才緊趕慢趕地將她的整套動作做了分析，最後總結道：“寧馥這匹黑馬，可能要比預料的跑得更遠。”
一旁的林威笑道：“不知今來看‘雙王爭鋒’的冰迷們有沒有感到外，今最先給他們耳目一新的，既不是老將王露，也不是新王康嘉雯……”
“而是們的小玫瑰啊。”
度過冰川期，玫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