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趙曉春怔愣當場, 眼睜睜着他家的藝人扭就去換衣服。
他有心叫住寧馥，但礙於俱樂經理和那位嶽教練都在場，不得不硬生生將話咽回去。
噎得那叫一個難受。
那丫還挺有良心, 居然轉過瞧他一眼。
大概是趙曉春臉上的神情太焦慮，她非常善良，非常體貼地拋給經紀人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個眼神可以自動解讀爲“我絕對會努力爭取的！”。
信心明確，意志堅決。
趙曉春：……
***
寧馥從更衣室走出, 熱身, 換鞋，上冰。
嶽九池也不坐着。
他就站在場邊，眼睛鷹隼一樣, 不錯神兒地盯着寧馥。
彷彿要把她的身上盯出一個窟窿。
直到此刻，嶽九池仍舊不能信——他到的那段視頻，居然是出自一個用花滑做噱的綜藝節目。
那個廣告公司的小姑娘沒能“安利”成功, 挺失落地走。但當晚上, 嶽九池跟他女兒要視頻平臺的會員。
——目前播出的兩期節目他都，但冰上的內容根本不夠他做出判斷。
在那個什麼叫做“彈幕”的區域中，他到許多人說“要馥寶滑冰神片段，還是得花絮”。
花絮是隻有vip會員才能到的。
在他閨女的歪纏下, 嶽九池完《冰上之夢》所有的花絮和彩蛋，並許諾如果有機會, 一定給她要“馥寶”的親筆籤。
第早上, 他便給俱樂經理打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我要寧馥。”
在經理還沒反應過的時候, 他就已經語速飛快地又補上一句：“只要俱樂能把她挖，我可以保證次俱樂聯賽的女單獎牌。”
世紀俱樂是老牌花滑俱樂，曾經出過幾員男單、女單和雙人的花滑將, 更爲國家隊輸送過不少人才。但最近五六年成績一直不盡人意。
世紀俱樂已經不是什麼小坊遊樂場式的花滑俱樂。不僅僅是爲穩定自己在全國的知度和地位，更因爲麼大一攤子，想要良性地運營下去，是必須要有成績——或者說得更明白一些——獎牌的支撐的。
俱樂現在換財大氣粗的老闆，資金充沛，可比賽獎牌卻不會自己長腿跑到他們的陳列室裏。
人，他們缺人。
嶽九池當然知道寧馥。
寧馥炙手可熱那兩年嶽九池也研究過她，甚至想象過許多次將她收爲弟子，調|教出的場景。
只可惜，她的賦後面像就漸漸消磨掉，靈氣不再，連技術也一直在退步和下滑。
她退役後，嶽九池就沒有再關注過“寧馥”個字。
誰能想到呢，山不轉水轉，轉轉去，寧馥還真就麼轉到嶽九池面前。
而讓嶽九池下定決心的，正是視頻中寧馥的狀態。
他不跳躍，也不旋轉。
他的是步伐。
可以說，雖然沒有各種跳躍、旋轉的技術難度和驚豔效果，但在滑行過程中的步伐，纔是最不可或缺的。
甚至決定着，整套節目有沒有靈魂。
嶽九池深深吸口氣，目光追隨着冰場上正在試冰的寧馥。
她在準備。
***
按照規定，短節目是必須有一套接續步的。而嶽九池並沒有對之做要求。
前外刃轉三，進入內三。
空中姿態無可挑剔。
落冰完美。
寧馥選的是圓形接續步。
沒有配樂，安靜的冰場上，只有冰刀在冰面上掠過的“唰唰”聲。她滑出一道絲滑的，完美的弧線。然後是捻轉步，直線和弧線交錯變化，如果現在在冰場上空架上一架攝像機的話，觀衆就可以清楚地欣賞到漂亮的軌跡。
是極爲不俗的控制力。
嶽九池只強調跳躍動的安排，也是一種心裏暗示。
但凡她的心態有一絲緊張不安，只要她在技術上有一的不成熟，都會不由自地將全的心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到最難，最“危險”的動上去。
而個時候，哪怕落冰穩住，接續步的用刃也未必能表現穩定。
寧馥的套接續步大約20秒，用的大多是讓人比較熟悉的步法。
但關鍵在於，她的步法銜接緊密卻並不顯得細碎，用刃當準確，堪稱無暇。
嶽九池的眼睛亮得像裏燒兩把火。
而當寧馥結束整套動，滑回到場地邊的時候，嶽九池已經飛快地走向正在交談的趙曉春和俱樂經理。
他的語氣依舊是誰欠他百多萬的味兒，直接就衝俱樂經理道：“談就儘快籤合同吧。”
嶽九池抬手表：“今下午我就有時間。”
***
趙曉春和經理同時轉他。
比趙曉春的驚訝，經理臉上更是寫滿不可思議，似乎正到一隻穿着草裙的棕熊在自己面前跳舞。
嶽九池，竟然真的轉性？！
誰不知道，嶽九池嶽指導就是在世紀俱樂養老的。拿多少薪水乾多少活，到下班，從不操多餘的心。就連俱樂的成績，他也是一向死馬當活馬醫，能走到哪步算哪步。
爲能簽到寧馥，居然和俱樂提出“保證拿牌”的軍令狀，已經讓可憐的經理一整個上午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產生幻覺，現在更是直接催起合同？！
不是都說皇帝不急太監急嗎？現在他個“太監”沒急，“皇帝”竟已經開始急得蹦高！
寧馥換下冰刀跟過。
現在大概是談判時間，她只要負責沉默微笑就。
趙曉春爲難至極。
“我們寧馥現在和綜藝有合約，後面還有九期需要錄製。”他特意在“我們”倆字上加重語氣，然後道：“而且她與我們公司也簽訂藝人合同，參加比賽，恢復運動員身份，並不在合同內容當中。”
違約的代價當高，至少是現在的寧馥無法承擔的。
嶽九池一個勁兒捅咕經理。
經理不動聲色。
“當然，些問題我們也解。畢竟，也是世紀第一次遇到樣的情況。”
光聽說退役後進軍娛樂圈的，可沒聽說過勇闖娛樂圈闖到一半又恢復資格回參加專業比賽的。
經理又道：“而且我們也對最近網絡上的情況做跟進。”
趙曉春臉色頓時變得難起。
經理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現在要恢復她的風評，參加正規比賽，其實是個很有效的途徑。”他趙曉春神色鬆動，“關於違約金的金額，或許我們可以進一步談談？”
就是要直接把人定下。
俗話說得，“嫌貨的纔是買貨人”。
“貴公司既然熟諳經營退役運動員的演藝生涯，再開發出藝人的體育經紀項目，不也是事一樁？”經理的笑容更燦爛，“哪怕只爲寧馥一個人服務。但她值得，不是麼？”
簡而言之，就是——
只要賺錢就行，你管她是演戲還是滑冰？
朋友，別那麼教條。
但嶽九池在捅咕經理幾下未果之後，終於不耐煩。
他直接對趙曉春道：“俱樂董事已經同意。違約金世紀會全額付給。”
趙曉春驚呆。
“你知道違約金多少麼？”
嶽九池繞過同樣呆滯的經理，“我不知道，但是董事們知道。”
他言簡意賅地說：“我們要寧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