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內院而開皮關,便有資格知曉,何爲真正的武道。”
“而剛纔那句話,便是我眼中的武道!”
張天碩淡淡的開口說着。
所有弟子此時都是屏氣凝神,生怕漏聽一個字。
“入院之時我曾說過,武是殺人技,是屠戮法,求的是直接簡單的暴力,粗暴強橫的殺力。”
張天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悠遠。
“但真正的武道並非如此簡單,所謂武道,乃是一條無垠高深之路。這條道能超脫世俗,甚至能.....打破壽命之桎梏!”
打破壽命桎梏!
這幾個字一出,院內衆人的呼吸聲驟然加重,眼中無不露出狂熱之色。
蘇晝更是眸光劇烈閃動。
從那詭異大院的經歷,到那太歲教的黑衣人的出現,他早已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深水之下,潛藏着遠超常識的恐怖與精彩。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踏上此途,他又怎能甘心庸碌一生!
張天碩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頷首,繼續道:
“皮關也好,淬筋也罷,甚至是鍛骨,本質上,都只是爲了一件事……”
他說着,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口位置,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衆人耳膜:
“尋求五限之力,奠定內練根基。”
“而所謂五限,其爲五臟也!”
張天碩擲地有聲的說着。
人羣之中,蘇晝仔細聽着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生怕落下什麼。
“五臟爲心肝脾肺腎,爲人之生機所在,脆弱無比,傷之可死,但這看似脆弱的五臟之內,卻藏着人體最大的隱祕...”
張天碩語速放緩,開始一步步揭開那層籠罩在武道之上的面紗。
五臟即爲五限。
看似脆弱的臟器深處,實則藏着一股驚人的“暗力”。
那股力量一旦被髮掘,對武者實力的增幅堪稱恐怖。
而皮、筋、骨這基礎三關,除去境界本身的提升外。
真正的核心作用,便是試圖引起五臟共鳴,去觸碰、去引導這股沉睡的暗力。
一旦引導五限成功,不僅能讓脆弱的臟器變得堅韌如鐵,更可讓自身爆發力呈幾何倍數增長,甚至延緩衰老,諸多妙用,不可言說。
五限以五臟所屬五行爲名:心爲火限,肝爲木限,以此類推。
“那請問張師,如何才能觸碰到那五臟暗力。”
人羣中有內門弟子開口詢問,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張天碩微微頷首,開口解答道。
“只有內外共鳴,方可觸碰五限,武者所有日常修行,樁功,拳法,破境,闖關,其實都是在嘗試內外共鳴。”
“有人入骨關多年,依舊無法感知五限何爲,有天驕不過筋關,便可感受五限。”
“有人苦修數十載,卻一無所獲,也有人只是日常站樁,便引動暗力。”
說到此處,張天碩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觸碰五限,除開苦磨與機緣,再無捷徑。
日後你等修行,切記不可只盯着皮肉筋骨的打磨,更要時刻內觀,感受自身五臟之變。
若是哪一個動作、哪一個瞬間,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感覺,感覺有暗力自五臟卷出,便要死死的記住那感覺!”
“萬萬注意五臟之變,每多開一限,對於自身的影響都可謂天翻地覆。”
看着一個個仔細聽講的弟子,張天碩十分認真的開口道。
“我那一代中有一人名爲釣叟客漁鳴,他今年已五十餘歲,只過筋關,此生無緣骨關,但即便是骨關強者,也要稱其爲一聲漁佬。”
“原因無他,只因爲他五臟暗力皆開,曾在十五年前一場血戰之中,一人搏殺兩名骨關強者,致那兩人一死一殘!”
聞聽張天碩此言,內院弟子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武道三關,每差一關,實力差距都可謂是天差地別。
過筋關者,體內大筋崩彈如弓弦,全力一拳可碎裂山石。
而過骨關者更爲恐怖,周身骨骼硬如精鐵,舉手投足皆有千斤巨力。
骨關武者隨手便可碾死筋關武者。
這已然成爲共識,而現在張天碩卻說有一筋關武者,居然以一敵二,致兩名骨關強者一死一殘。
這足見五限之力何其恐怖!!!
越階尚且能夠做到如此地步,若是同境之中...
怕是錘殺同階,如同碾殺螞蟻一般!!
若自己能夠觸碰五限,甚至五限全開,那當真是一躍騰龍,我如蒼天!!
在場所有弟子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苦修。
張天碩目光幽幽地掃過衆人,心底對這羣孩子的想法洞若觀火。
他們尚未嘗試感受五限,自然會有這等反應,就是他當年也是如此。
只有他們意識到五限的存在,纔會明白,想要觸碰那五臟暗力,有多麼困難,武道修行,三關從來不是阻礙,真正但在武者身前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從來都是五限。
暗力藏於五臟,虛無縹緲,若抓不到那一絲感覺,便是強求硬求,也只能摸到一絲空。
這也是爲何事關五限隱祕,卻可早早告知的原因。
若是抓不到那一絲感覺,連瘋魔的資格都沒有。
張天碩自小被師傅看重,二十一歲入皮關,二十四歲過筋關時觸碰五限之力,三十五歲入骨關,他的天賦遠在如今所有弟子之上。
然而,如今他已過了四十五歲,所引五臟暗力不過只有兩處,便已然算是城內武者中叫得上號的強者。
五限全開,這件事,他早已不在奢望。
更何況...
“觸碰五限,也不過堪堪摸到武道之路的起點...”
張天碩眼神不由的一黯,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面目猙獰的老臉。
“你已然過了四十五歲!氣血開始走下坡路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過不了多久,你的骨相也會蒙塵,你也終將無緣破限,淪爲一個只能回憶往昔的老廢物!!”
楊武那日的怒吼,在他耳邊迴響。
讓他不由得雙手驟然抓緊。
再看向那場中諸位弟子,他的眼中多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除了當年那個叛徒之外,他坐下六名真傳,皆過筋關,但卻無一人摸到五限的邊角。
天資,氣運,武商,想要摸到五限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想到此處,張天碩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蘇晝。
“不知道,你能否給我幾分驚喜。”
人羣之中,蘇晝看似平靜,但實際上內心卻是泛起一陣驚濤。
“按照張師所言,所謂五限便是藏於五臟中的暗力,可增幅自身,而我的破限勁便是是一股勁力自心傳出,藏於血中,遊走周身,增幅勁力。”
“種種表現,與其所描述的五限暗力相當,難道說我所以爲力量加持並非是來自破限勁,而是因爲...。”
蘇晝眼底低沉,盡力壓制其中的狂喜。
“我已觸五限,火限已開!”
此時,天色微沉,細碎的小雪隨風輕撫。
這武道萬萬人求而不得,視爲天塹的五限之力,好似早已被這個瘦弱的少年,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
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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