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經理聽到槍聲後就立刻趕去了房間,但犯人已經從二樓的窗臺口逃跑了,警方判斷應該是一起種族主義襲擊,也可能是樂師在這裏住了幾天後,被人盯上了財產而實施的搶劫。”
湯姆?黑根在向保利?加圖和警方仙人瞭解具體情況之後,向老教父報告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對於當前時代而言,這種事件其實並不罕見,種族主義襲擊時有發生。尤其是針對那些有可能脫離自己原本階層,變得富有的黑人,他們會遭到更多的仇視。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1921年的格林伍德種族騷亂。
那裏曾經號稱黑人的華爾街,但就是因爲發展的太好,變得太有錢後引來了白人的恨意。白人種族主義者甚至出動了地面部隊和空軍,碾平了該地區超過三十五個街區。類似的還有羅斯伍德大屠殺,都是富有的黑人小鎮,全部被他們摧毀了。
所以表面上看起來是獨自一人住在曼哈頓高級酒店裏的黑人音樂家,並且有專車接送,於是被種族主義者認爲富有又成功後,招來了不幸的發生。
維託沉默了一下後問道,“那麼樂師的狀況如何了?”
“已經被送到了醫院接受救治,暫時還沒脫離危險,但幸運的是子彈都沒命中要害,槍手的槍法不準,開槍後看起來逃離的很匆忙。”
湯姆?黑根繼續說明自己的看法,“我的判斷是種族主義襲擊的可能性更高,現場並沒有太多翻動痕跡,也並不需要爲了搶劫而開五槍,更可能只是想要殺了他,襲擊者應該沒想到樂師能夠活下來。”
“照看好他。”
維託點了點頭,對這個問題上他沒有多說什麼,吩咐湯姆?黑根讓醫院給樂師提供最好的治療。
只是作爲將在現紐約擁有最大權力的黑手黨教父女兒婚禮上演出的客人,受到襲擊並且生死未卜,那相當於侮辱了教父的顏面,他決定給馬拉卡先生一個公正的交代。
“找到那名襲擊者,然後讓他受到同樣的懲罰,這件事情我要交給有腦子的人去做,康妮的婚禮結束之前,不要製造出更多的狀況。”
家族成員們恭敬地鞠躬,除了正在外面見維託的老朋友們的邁克不在家中,其他人看起來都爲這件突發事故感到遺憾。
而安瓊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冰窟,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這合理嗎?在曼哈頓商圈的高級酒店中公然發生種族主義襲擊?
紐約不是南方,而且酒店的安保會隔絕窮人,槍手能那麼順利直接衝進去搶劫?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看不慣黑人變得富有,所以纔要殺了他們?
她下意識看了眼卡洛,那個男人低着頭坐在康妮旁邊,看起來似乎不怎麼關心這件事,反應平平。
現在沒有證據顯示和卡洛有關聯,一切看起來也像是意外,但或許是原著帶給她的印象,安瓊總覺得這傢伙未必真的清白。
而且最遺憾的是,就算卡洛真的從中設計了馬卡拉先生,戀愛腦上頭中康妮也不會因爲這件事情放棄和他結婚。卡洛可以找無數的理由,比如聲稱自己只是爲了維護康妮的顏面,不希望婚禮上出現黑人,於是對朋友抱怨了之後,就有人主動提供了“幫助”。
除非涉及到根本原則,比如抓到他背叛了家族的實質性證據。
“教父,我可以去醫院探望馬拉卡先生嗎?”
短暫思考之後,安瓊出聲向維託請求道,“我很擔心他,馬拉卡先生幫了我很多忙。”
“你是個重情義的姑娘,我聽說過你們的友誼。”
老教父沒有反對,吩咐司機送她去醫院,隨後讓軍師和克萊門扎跟他前往書房。
儘管馬拉卡先生只是小人物,但安瓊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而對方知道馬拉卡先生沒有死的話,很可能還會再來讓他徹底閉嘴,以防被指認。
然而最悲哀的也是因爲馬拉卡先生是小人物,他只是個黑人,並不會得到像原著中老教父遇刺後那樣的保護措施。
甚至哪怕是教父,都會因爲警方的腐敗,而被陰謀設計到趕走所有的保鏢,導致邁克不得不親自在醫院裏動手保護了自己的父親,那也是邁克開始黑化的第一步。
沒人能夠保護馬拉卡先生,那麼只有她來做這件事了!
“你真走運,作爲東亞人來說,其他人都不會像你這樣幸運。”
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一直在開車的司機保利?加圖突然隨口和她搭了句話。
“什麼?”
正在思考的安瓊不由抬起頭看了保利一眼,有些不確定他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被唐的兒子看上了,可以不用像唐人街裏的其他漂亮女人一樣去賣身。”
保利嘿嘿一笑,不知道他到底是羨慕還是怎麼樣,他的語氣非常冒犯,又彷彿充滿感慨,“你們女人真方便,找個男人就能輕易改變自己命運,而我們男人需要靠自己打拼才能養活家庭。邁克一定會給你很多彩禮,而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賺到那麼多錢啊。”
“…………”
如果說老教父的家人們表現得非常友善,給她帶來了文明講道理的感覺,這個開車的司機保利?加圖終於讓她看到了真正的流氓是什麼樣的了。
或者換句話說,大部分幫派嘍?都是這種水平。
他的話讓安瓊不由皺眉,但和他爭論什麼沒有意義,因爲她知道這個人在將來會爲了錢背叛柯裏昂家族,然後被桑尼發現後下令處刑,再過幾個月就要死了。
如果現在和他發生衝突,在將來如果要舉報他的話會被當做有私人仇恨,隨便他愛說啥說啥吧。
安瓊別過頭不理他,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靜靜欣賞着四五十年代的風景,心中最大的感受還是美國真是沒怎麼變。
不同時代是不同的糟糕。
……
把她送到醫院之後,保利?加圖便直接把車開走了,或許這時候他還沒有背叛家族,但安瓊依舊不信任這個人,她再三確認沒有人跟着她後,便來到公共電話亭,撥下了羅尼家的電話。
“嗨Joan!今天過得怎樣,有什麼事嗎?”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雖然有社區裏的其他居民和有錢黑人贊助,但暑假安德魯和羅尼還是準備去打一些零工賺生活費,減輕大家負擔。只是這個時候安瓊也不和他們客氣了,單刀直入地出聲說道,“我需要你們幫個忙。”
“當然沒問題,你終於開口了!我還以爲你永遠不會提呢,我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任何時候!”
羅尼立刻顯得很振奮,但聽到安瓊告訴他馬拉卡先生被襲擊的事情後,那個黑人青年頓時沉默了下來,很快聲音變得憤怒。
“該死的傢伙……別讓我找到那個人,我要宰了他!讓他們知道我們黑鬼也是不好惹的!”
“是的,但是越到了該進攻的時候,就越是要剋制,我想讓你做的是別的事情。”
安瓊出聲打斷羅尼,冷靜地繼續說道,“幫我跟蹤一個人,可能需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你能和安德魯交替行動嗎?別被他發現了。”
“哦,沒問題,這個問題不需要太過擔心。”
羅尼冷笑一聲,半開玩笑般嘲諷地說道,“白人不會發現的,事實上他們覺得我們長得都差不多,我堂哥就給他被通緝的兄弟去監獄頂罪了,雖然並不是出於自願。”
“……”
好地獄笑話,安瓊默默腹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
於是她壓低聲音,把自己的要求交代給羅尼後掛斷電話,然後她離開電話亭,買了一支鮮花後走進醫院,在一個病房裏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馬拉卡先生。
那名可憐的老樂師掛着吊瓶,雙目緊閉躺在病牀上,安瓊把花插到花瓶裏,望着馬拉卡先生嘆了口氣。
其實他們平時沒有太多深交,老人只是傾聽她的話,給她一些生活上的建議,默默幫她一把,不計較能拿到什麼回報。偶爾也會提及起自己的過往,是個很好說話的朋友。
如果不是陪她一起來這裏的話,也許馬拉卡先生根本不會遭到襲擊,儘管她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但安瓊依舊會感到遺憾和難過。
她不知道馬拉卡先生是否還會醒來,只是她知道自己要阻止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
…………
不久後,有個鬼鬼祟祟的陌生人進入了這個病房內。
那個人盯着病牀上昏迷不醒的老人確認着什麼,很快他拿出手帕,打算悶死老人的時候,旁邊的牀底下突然爬出了一個人。
幾乎是風掣雷行一般,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已經被利落地一刀扎進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