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陣法比當初的賜福劍舞要容易得多, 程雲從一開始落劍時的小心謹慎, 到後面遊刃有餘, 越舞越順暢,整個陣法一氣呵成。
末了,劍尖點向陣眼,陣圖被推向空中,在注入的源源不絕的神力下逐漸放大, 朝四周擴散, 最終籠罩住整個林家。
劍尖下壓,金色陣圖跟着往下降,直到沒入地面,大地微微顫震,金色的符文彷彿被印到地面上,散發着令人心安的溫暖光芒。
程雲將手中長劍插.入陣眼, 一瞬間金光大盛,金色結界由陣圖邊界迅速向上方的中心點延伸,直到於陣眼上空合攏, 最終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金色罩子。
程雲拔.出長劍, 緩緩收回神力,隨着陣圖上散發的金光完全消失, 地面也恢復了原樣,此時,構成結界的神力已完全由靈力取代,金光褪去, 留下了淡淡的白色透明光罩。
身處結界中的人似乎感覺周圍的氣場發生了某種改變,整個人變得安定、平和了下來。神清氣爽,身體也好像輕盈了幾分。
程雲神識探去,結界已經成型,靈力代替神力的環節也沒有出錯。之所以還是轉化成靈力,是因爲這個陣法只能夠維持靈力的生生不息。人界並沒有神力這種能量,只有神祗能夠將信仰之力轉化成神力。如果僅靠神力支撐,那這個結界維持不了多久。
當初賜福劍舞形成的福瑞金光罩同樣也是有壽命的,只不過在神力的補充下一直沒有消散,後來更是產生了自我意識,化形變成了現在的元寶,纔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永恆的效果,但這樣的例子不可複製。
程雲收回長劍,長出了一口氣,一轉身發現大概是動靜鬧得大了,原本應該在大廳裏的衆人,不知何時都集中到了這裏,卻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夏晴懷裏的元寶抬頭仰望天空上那個罩子,想要去摸它似的伸出小手:“呀!”口水又流了出來。
林震淵很自然地把元寶抱進自己懷裏:“不能喫。”他發現元寶好像有個不好的習慣,看見能量體就想往肚子裏吞。萬一哪天吞了魔氣,豈不是會鬧肚子?就算不挑食,小孩子也不能亂喫東西。
程雲走過來掏出手帕給元寶擦了擦口水,一邊不好意思地對大家道:“剛纔來的時候不小心破壞了結界,現在補上了一個,大家放心,結界可以正常使用,不會比之前的差。”
事實上,這個由神力繪製成的陣法,雖然現在轉化成了靈力,但經過一些細小的改動,已經更加完美了,更別說出手佈陣的是土地神。
夏玄時目瞪狗呆,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他一直以爲程雲是個實力強大的隱世天師,但爲什麼一個天師能夠駕馭神力,一個天師突然變成了土地神?!這不科學!
夏寒此時再看元寶,已不再是之前那種遇才而不得的失落了,他發現自己太天真,這孩子恐怕不僅僅是天靈之體那麼簡單,這根本就是天生神體吧!
在場大多數是普通人,只有少數有經過修煉的修士能夠看到代表神力的金光,其他人只是不明覺厲——程雲舞劍的動作很好看,結束以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氣好像變清新了,整個人感覺很舒適。
場中再次熱鬧起來,大家七嘴八舌地問起程雲關於陣法的一些問題,程雲也一一解答了,唯有在場的修士一個個好似還沒回過神來,表情僵硬地盯着程雲,這個世界玄幻了,我剛纔好像看到了神?而且我還和神結了姻親?!
等等,這樣算起來,最厲害的還是……他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林震淵,後者抱着孩子,目光專注地望着程雲,給人一種家庭主夫的錯覺……
噫!肯定是錯覺!這位明明不能修煉,卻能免疫所有非科學能量,在同齡人眼中的大魔王,怎麼可能是家庭主夫!
知道程雲身份的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顯然是擔心大家在面對程雲時會感覺不自在,就像現在,他們就不怎麼敢和程雲搭話,說話時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恭敬,畢竟這可是土地神啊!
只有夏玄時忍不住會用幽怨的眼神瞥程雲幾眼,被林震淵抓住了,冷眼掃過去:“看什麼?”
這一回夏玄時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索性直接一臉心酸地盯着程雲,期期艾艾地說:“我一直以爲你是天師……”想當初,自己爲了晉江城的鬼門還曾請過這一位,萬萬沒想到對方近在眼前!
程雲有些茫然:“什麼?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天師啊?”他頓了頓,意識到對方是指他土地神的身份,“等等,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以爲交流會那段時間你就發現了?”畢竟他不可能動不動對着別人囔囔自己是土地神吧?
“交流會?可是當時一片金光,根本看不清長啥樣啊!”夏玄時悲憤地道。
程雲用憐憫的目光睨着他:“晉江城大大小小的妖,特處部晉江分部的員工,包括跟你一起參加團隊賽的其中兩個成員,都知道我的身份……”
夏玄時:“……”媽噠,所以真的是我太遲鈍嗎?!
夏晴接受程雲身份的速度很快,她扯了扯林瑞宸:“你早就知道小雲的身份了?”
林瑞宸點點頭:“我有一位老友,以前也跟你提到過,是晉江城土地神,小雲就是他的兒子,剛繼承神位沒多久。”
“怪不得你當初反對他們在一起,說他們身份不合適……”夏晴開始憂慮起來,“咱家小淵啥也不會,又不能修煉,那未來怎麼辦?小雲會不會嫌棄他啊……”
林瑞宸哭笑不得:“你放心好了,小淵也不是普通人,他們肯定會好好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別瞎操心。”他不知道小淵的真實身份,但見過小金龍的視頻,再看上神白澤幻化成幼獸形態始終趴在對方肩上,可見這身份恐怕是他也無法想象,也不該追根究底的。
夏晴關注的重點有些歪:“那你說,我們兒子的對象是土地神,等將來他們結婚了,我豈不成了神他媽?這樣一想也很帶感呢!”
身爲修士耳朵太靈一不小心聽見他們對話的邱御差點沒噴出來,神特麼的神他媽……他跟一旁的夏寒咬耳朵:“我這個小姑子說話真有趣!這麼算起來土地神也是我外甥了!”
夏寒冷睨他一眼:“誰是你小姑子?那是我妹妹。”
邱御笑嘻嘻地改口:“對啊,你妹妹我叫她小姑子沒毛病嘛,要不叫小姨子?”
“滾!”
程雲就這樣帶着元寶在林家住下來過年了,準備正月初二請神日再回晉江城。
晚上,過了明路的程雲自然是進了林震淵的臥室。
按理說林總這樣的霸道總裁,臥室的風格應該是深色、冷硬系列的,然而審美有些一言難盡的林總顯然異於常人。
他的房間不大,一進臥室,程雲差點被晃花了眼,主要是那張佔據了將近一半空間的大牀,三件套全是明黃色,頭頂掛着繁複的水晶燈,還有不少金制或鑲着鑽石珠寶的亮晶晶的裝飾品,一股濃濃的壕風撲面而來。
但元寶顯然很喜歡,眼裏充滿歡喜,指揮抱着他的林震淵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最後還在明黃色的大牀上開心地打滾,看得程雲有些發愁,兒子以後的房間,該不會也要按照這個風格佈置吧……
忽然,元寶不撒歡了,手腳並用快速爬向程雲:“巴巴!”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笑着的,此時卻皺着小眉頭,一臉嚴肅,讓人看着忍俊不禁,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程雲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元寶這是在想什麼重大的問題?”
元寶抓着程雲的手咿咿呀呀,像是在跟他說什麼,但程雲一個字也沒聽懂。
身爲元寶的締造者,元寶劇烈的情緒波動程雲是能感覺到的,比如對方那次嚎啕大哭,他能感覺到孩子特別傷心,但具體傷心什麼他也不懂。現在元寶的情緒並不是很強烈,只能察覺出些許焦慮。程雲有些苦惱地看向林震淵,後者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元寶說累了,似乎發現程雲沒聽懂,不高興地拍了拍抱着自己的手,在他懷裏扭來扭去:“咿呀!加啊!”
程雲十分無奈:“你想要什麼?比劃給我看?”
元寶嘴裏嘀咕着別人聽不懂的話語,一邊伸出小手指向窗外。他想告訴程雲,晉江城進入了一個味道聞起來很臭的生物,要爸爸幫他趕走對方。
程雲疑惑地問:“你想出門?現在是晚上了,明天早上再帶你去玩好不好?”
意識到雙方真的無法溝通,元寶不想說話,轉頭用後腦勺對着他。
壓根不知道問題出來哪的兩個爸爸只得變着花樣哄他,直到一兩個小時後,也不是被哄高興了,還是自己想通了,元寶終於再次露出笑臉。
帶孩子真是辛苦啊!程雲心裏想着,這樣不行,教元寶說話這件事一定得提上日程。我兒子這麼聰明,學說話一定很快。
另一邊晉江城,一個程雲分外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正站在程家門口,明知道程雲此刻不在家,他依然向裏張望,直到確認沒有人,也不知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輛跑車轟鳴着在他身旁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位金髮藍眼,膚色蒼白,嘴脣卻鮮紅的英俊外國男子:“哦,親愛的風,你兒子不在家?那春節就我們兩個一起過二人世界吧!”
程風一臉漠然:“你誰?我不認識你。”
“親愛的,我是喬凡尼啊!這是我第十三次自我介紹,十三是個吉利的數字,希望你能永遠記住我的名字!”喬凡尼詠歎一般地開口,試圖去牽他的手,卻被躲開了。
程風無視了對方,直覺令他厭惡眼前這個人——或許對方根本不是人,雖然他已經看不見靈魂散發出的本源之光了,但鼻端彷彿能嗅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程風雖已從土地神變成了普通人,再也沒有異於常人的能力,但因有上百年積累下來的功德瑞氣護體,還真沒人傷得了他。心懷惡意想要對他動手的人通常會自食惡果,就算出現意外,他也以直覺或各種巧合的原因幸運地避開。
所以程風不怕眼前這個身份不明、接近自己的目的也不明的喬凡尼,但對方卻特別難纏,什麼都沒做,只是一直跟着自己,說對他一見鍾情。
一開始他明確拒絕了幾次,發現對方根本不聽,也就不浪費口舌了,直接無視。但這個人就跟狗皮膏藥一樣貼上就甩不開,甚至從國外跟到了國內。
程風承認除了想看看孫子之外,躲喬凡尼也是他回國的一個原因,畢竟在國外人生地不熟,雖能仰仗功德瑞氣,但西方的非科學體系和東方不同,對普通人還有效,對上西方的神魔就難保不會出岔子了。
就在程風想着如何擺脫對方時,一位看起來像白領精英的青年走了過來,態度恭敬地對程風躬身:“請問您是程風程先生嗎?”他的身旁還跟着兩個一身黑、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鏢,十分警惕地盯着喬凡尼,因爲這個人周身的氣場很危險。
“我是。”程風饒有興致地看向他們,一口道出了他們的身份,“林震淵的人?”比起喬凡尼讓他感覺很假的友善,這次來的三人纔是真正沒有惡意,爲首的青年更是帶着幾分謹慎。
青年掩住了眼中的驚訝:“是的,我是老闆的助理,姓趙,您叫我小趙就可以。程雲先生目前在帝都林家做客,可能要年後才能回來,老闆希望能邀請您一起到帝都過年,行程會幫您安排好。”
“行啊,那走吧。”程風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這讓小趙有些意外,他想了很多勸詞,一句沒用上,不由對對方更有好感。
程風上了小趙開來的車,從頭到尾幾人都無視了喬凡尼。
喬凡尼也沒有糾纏,只是靜靜地望着車影漸行漸遠,用猩紅的舌舔了舔兩顆尖牙,脣角勾起勢在必得的弧度。
半晌,他看向天上那個透明的金色罩子,不在這裏也好,一進入這座城市,他感覺體內的力量運轉變得十分滯澀,只能調動平時的五分之一。
這東方,果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幽冥版——
請叫我小朋友:【話說,爲什麼我在幽冥看到的都是東方面孔?沒有西方人嗎?】
瞳璇:你是剛亡沒多久的萌新吧?幽冥只收東方的魂,西方那裏有地獄呢,是不同體系的。
青團團的藍火火: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如果國籍是東方國家的,卻在西方國家掛了,那死後是去幽冥還是地獄?
阿飄飄飄啊咋咋咋 回覆 青團團的藍火火:過來魂告訴你,是幽冥啦!我就是在西方國家旅遊出事,然後被牛頭馬面勾回來的。
馬面組勾魂部部長v:爲大家科普一下,從幽冥這裏投胎的魂死後都會歸幽冥管。幽冥的地神是按照生死簿的名單勾魂,壽命到了無論你藏在哪裏我們都會第一時間找到你哦!
菲林卷卷:噫!感覺好口怕![瑟瑟發抖.jpg]
矮油喂:幽冥什麼時候能開展旅遊業呢?這裏的生活明明什麼都和人間差不多,就是沒有旅遊業,我好想去西方地獄看一看跟這裏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_(:3)∠)_
七殿下重於泰山v:西方有啥好去的,想看地獄我們這裏就有十八層呢!地獄十八日遊,帶你體驗刀山火海的壯麗,剪刀拔舌的刺激!在這裏你可以暢遊血池,享受蒸籠桑拿,體味石壓按摩,最後用刀鋸片開,下油鍋一炸,外焦裏嫩,香脆可口,實乃幽冥之美味![流口水.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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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凡尼不是程爸爸的cp。
這個星期經常加班到晚上十一點纔回家qaq累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