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失蹤的人呢?還有我的大橘怎麼辦?”沒有看到大橘的身影, 李星寶就無法安心。
只是找人的話, 無法動用神力的白澤和麒麟也無能爲力, 如果不是大惡之人,普通人身上可沒有什麼討厭的氣味,但也沒有他們喜歡的氣味。
道士爲難地說:“我剛纔消耗太多力量了,需要一些恢復的時間才能卜卦。可能得等到明天。”或許這兩位有辦法?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程雲和林震淵。
李星寶也下意識想到了程雲。程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我們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倒是不需要奔跑了, 但大家走得也很快, 途中遇到了幾個來找他們的搜救人員,而此時林震淵手中的劍已經縮小自動掛回他的腰間。
一回到營地,嶽哥立刻迎了上來,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喫個飯的功夫,李星寶就不見了!幸好現在平安歸來。一起前來的還有崔導,但沒給崔導寒暄的機會, 程雲就讓對方去找村長。
村長已經年過半百,但精神頭看上去不錯,只是垮着一張臉, 對他們這些外來人愛答不理, 畢竟之前村子裏派人去幫忙搜救,結果有幾個村民也一起失蹤了。
程雲開門見山地問:“我來時看見了一座廟, 你們村裏有供奉神靈麼?能帶我們過去嗎?”
“有的。真是作孽呦……一羣外鄉人害死人呦……”村長一邊唸唸有詞地抱怨,也不招呼他們,就直接往前走。
大家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此時已過了午夜, 但因爲村子裏有人失蹤,不少村民還沒休息,看見他們,便跟了上來。
衆人很快就走到一座廟宇前。廟宇看起來不大,頗有些年頭了,但也十分整潔。這座廟香火不算旺盛,平日裏只有附近的村民在年節時纔會過來祭拜,其它日子倒是很少有人過來。
廟裏只牽了一盞瓦數不高的電燈泡,此時就算開着燈,整個空間也十分昏暗。地面放置着兩個舊蒲團,供桌上擺着香爐和兩根已經燃盡的蠟燭,只有一盤水果作貢品,可能放了有幾天,並不是很新鮮。
神座上是一尊不到半米高的泥像,因年代久遠,泥像的面目已經看不清了,原本可能有着色,現在只剩下斑駁的痕跡,上面還落着淡淡的一層灰。程雲能看見泥像周圍散發着淡淡的金光和靈光,顯然已經孕育出真靈。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因人類的信仰之力孕育出來的靈體,但它還達不到神祗的程度,更像是這尊泥像在村民的想象中、塑造中被賦予了某種靈魂,通俗點講就是無生命的物體成了精,有了懵懂的思想,是村子的守護神。
它本質上是因村民的信仰而凝聚,信仰之力越強,它的靈智就越清醒,越弱,也就越懵懂。如果哪天沒有人信它了,所有的靈光便會散去。
從靈光的濃郁程度能看出它的實力,而淡淡的金光則是它所做的一切得到的功德瑞氣。
泥像的職責也是被村民賦予的,村民的期望即是它存在的意義,要找人還是得請這位地頭蛇出馬。但這尊泥像的靈智並不強,程雲也無法與之溝通,只能尋找其他方法。
“失蹤的村民平日有參與祭拜活動嗎?”程雲問。
“有的。我們村逢年節都要拜拜。”周圍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道士很快明白程雲這麼做的用意,這是要請神找人吧!他發現回來以後李星寶和林震淵身上的金光已經消失了,只有程雲的依然奪目,顯然三人裏他纔是那位有實力的正主。
“準備貢品,一共九種,至少三種爲葷,必須由你們村子的人準備。再準備木笅(jiao)和香燭,還有一頂轎子,不需要太大,裏面能坐一個人即可。”程雲的聲音帶着某種牽動人心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很快村民分工合作地做好了準備,熱騰騰的貢品擺上桌,雞鴨魚肉樣樣不少,還多準備了一些,但程雲只選出九樣,九爲極數,足夠了。而那頂轎子還是傳統迎親用的,只是許久不用了,上面的紅布簾都已卸下。
程雲退到一旁:“點上蠟燭,村長過來上香,默唸你們供奉的這位神靈的名字,然後再念你希望得到什麼幫助。”請守護神這件事並不適合由外人來做,還是這裏村民最好。
村長莊重地在蒲團上跪下,舉着點燃的三支香對神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嘴裏喃喃自語。
也不知是不是被村長的敬重所感染,一種肅穆之感讓在場中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竊竊私語聲完全消失,呼吸跟着放緩,廟裏安靜得墜針可聞。飛行攝像機都不敢太過靠近,而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也不由自主地屏息注視着屏幕,直播間裏此刻沒有一條彈幕。
和普通人不通過,戴着面具的林震淵能看見供品上那一層淡淡的白光,隨着嫋嫋的煙霧向正中的泥像匯聚。
待白光完全吸收,程雲又開口:“將香插.進香爐,默問神靈是否願意幫助你,然後擲木笅。”
事實上,前面這套流程很多村民也做過,當有什麼無法決定的事情或者困惑時,就可以來此處請神靈乞示吉兇,所以這套流程村長是很熟悉的。
兩塊木笅“啪”地落到地面上,一正一反,是爲聖笅,亦是神靈許諾的意思。村長欣喜,神靈這是願意幫助他們尋找失蹤的村民吧!可是接下來怎麼找?平時來廟裏求神大多是求某件事的兇吉,而今天卻是請求神靈幫忙找人,難道神靈會引導失蹤的人自己走回來?
程雲示意村長起身,又道:“來兩個強壯的村民,將神像請入轎中。”
廟裏的村民一聽要抬神像,都躍躍欲試,他們將此視爲榮譽。村長點出了兩位壯漢,壯漢一左一右將神像抬了起來。
一上手他們就察覺神像的重量不對,抬起這尊不到半米高的泥塑神像,居然像是抬起了五十公斤重的成年人。兩人驚駭地對視一眼,更加畢恭畢敬地將神像放入轎中。
“找四位體力好的村民抬轎。”程雲繼續吩咐。
村長十分振奮,神靈這是要親自帶我們找到失蹤的人嗎?如果不是他都到退休年紀了,他一定也要作爲抬轎人!現場的村民一個個摩拳擦掌,卻不敢大聲喧譁,只是兩眼放光地緊盯着村長,表達自己願意抬轎的信念。
村長又點了兩個,和之前抬神像的兩人一起抬起轎子。就這一會兒功夫,神像上的靈光已經蔓延到整個轎子上。
毫無徵兆地,轎子前方的兩人忽然感覺轎子在推自己,他們被推得快步向前走,而後方兩人發現轎子向前跑,自然也跟了上去。
抬轎的村民興奮得滿面通紅,他們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自己此刻的感受,卻又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到什麼。程雲分明能看見,村民身上的信仰之力更濃了,正源源不斷地向神像匯聚。
“都帶上手電筒,走!”程雲緊跟而上。
看到他們莫名其妙地抬着轎子跑了,衆人急忙追出廟宇。村子裏的人是堅信神靈顯靈了,一臉激動亢奮,而其他人卻有些將信將疑,他們這是要去哪裏?難道還真能找到人?
幾位搜救隊的成員帶着強光手電照射前方地面。大紅色的轎子四面沒有紅布簾遮擋,衆人藉着月光可以輕易看見裏面的神像,隨着抬轎人的腳步和地形輕微晃動。那一瞬間,就算無神論者也感覺這尊神像彷彿籠罩着特別神祕的色彩,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轎子的速度很快,抬轎人的腳步自然邁得飛快,很快不少體力不支的人不得不放棄跟隨,見村長也跟不上了,道士一張符紙直接貼在了對方背上,村長只覺得有一股柔和的暖流順着脊背蔓延到腳上,整個人似乎能飄起來了。
而抬着轎子的村民體力消耗更快,還得在山間穿梭,就算他們體力再好,也經不起這樣消耗。程雲手指一彈,給四位抬轎人的雙腳附上了一層金光。看到這一幕的道士默默對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就被林震淵惡狠狠地瞪了,林總主動握住程雲的手,十指相扣。
道士:“……”猝不及防被塞進一嘴狗糧。話說回來,他們兩個是怎麼湊到一起的?一個普通人,一個疑似土地神,這也能談戀愛?他瞥了身旁的和尚一眼,想看看對方對此有什麼看法。
和尚對上他的視線,特別和善地問:“你也需要幫忙嗎?”說着還對他伸出手,也想牽住他的手似的。
道士猛地甩了甩頭:“不需要!”加快腳步把和尚甩在身後。
此時直播間裏的彈幕又刷起來了,討論這是不是節目編排好的劇本,究竟真的有神靈,還是請來的託。可出手請神的是林總的戀人,而林總就在一旁,節目組難道還能收買林總不成?於是一羣喫瓜羣衆默默守着直播間,決定熬夜也要看到結果。
一行人在轎子的指引下在黑暗的山林間走了許久,甚至還遇到了幾隊上山搜救的人員。夜晚的山林黑影幢幢,十分難走,手電筒很難拿穩,光束亂晃,晃得人眼花心焦,看不下去的和尚和道士主動接過手電筒擔當起了照明。
到最後能跟上隊伍的只剩下青壯年。終於,轎子在一處陡峭的巖壁前停了下來,跟來的人已經自發地開始在四周尋找蹤跡,但什麼也沒找到,甚至也沒有人類來過這裏的痕跡。
道士是相信神像的判斷的,他在空地上走來走去:“不對啊,難道有隱藏氣息的陣法?我完全感覺不到生氣。”
“是不是不在這裏?因爲沒路了所以才停下的?”村長忍不住問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程雲。
程雲沒有回答,只是說:“村長按照我說的話問問神靈,此處是不是失蹤村民所在之處。”
村長重複了一遍程雲的話,話音落下,前方兩個抬轎人突然感覺自己被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抬着轎子向前跨了一步,在大家的視線中就是轎子前進了一步。
“是在這裏。”程雲淡定地點了點頭,“你再問,村民在這面山壁裏嗎?”
村長又問了一遍,這回抬轎人感覺自己被用力拉了一下,整個轎子後退一步。不需要程雲開口,衆人也能聯想到,這是否認的意思。
“那麼村民是在地下嗎?”
轎子立刻前進了一步。
衆人懷疑的視線看向地面,不是吧?地下也能藏人?
程雲讓他們把轎子抬到一邊,道士盯着地面躍躍欲試:“要挖嗎?我來幫忙!大家散開一點。”待衆人騰出一片空地,他拿出自己的乾坤袋,指着轎子最初停留的地面喊了一聲,“收!”
但見地上的泥土如同遭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形成一條“土”柱,像水流一樣源源不斷地鑽進了乾坤袋,地上的土壤肉眼可見地快速消失,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個大坑,大坑內壁還特別整齊,像是被什麼加固了一樣。
泥土有實體,普通人的肉眼即可看見,視覺衝擊效果極強,現場圍觀的人羣中有人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臥槽!”
大家狐疑地望着身形單薄的道士,試圖從對方身上看出點道具來。可哪種道具能夠出現這種效果?這分明是電腦才能做出的特效吧!
大坑越來越深,沒一會兒就往下挖了十多米,道士手中的乾坤袋大小卻沒有任何變化,有人羨慕地盯着袋子,暗自揣測這是不是小說中的空間。
忽然道士說了一聲:“挖通了,底下有東西!”他收起乾坤袋,衆人急忙圍了上去。
深坑太黑,肉眼難見有什麼東西,但此時程雲的神識終於感應到幾個代表生靈的光團。
驀地,一條黑影從坑底竄了上來撲向李星寶,衆人嚇得連連後退。李星寶被這股衝勁一下子撞倒在地,摸到滿手熟悉的毛,他激動地大喊:“大橘!”
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橘貓趴在李星寶的懷裏,喵喵叫着不停拿頭蹭他的下巴和臉。
“大橘太好了!你沒事!”李星寶差點喜極而涕,對着橘貓親了又親。
道士轉過頭,感覺自己又被餵了一嘴狗糧。他提醒大家:“下面還有人呢!”
和尚取下胸前垂着的掛珠,那串掛珠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拉長,鑽進了深坑裏。他一手握住掛珠的一頭,用力向上一提,掛珠迅速縮短,不一會兒一大團黑影從洞中飛了出來,跌落在地上——竟然是幾個被掛珠捆在一起的昏迷不醒的人!
和尚輕輕抖了抖手,掛珠自動縮短鬆開了這些人,又回到他的手中。他將掛珠重新掛回脖子上,對着衆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人羣又響起了一聲“臥槽”,不少人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天,沒有威亞啊!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不科學!!
原本的無神論者此刻三觀都發生了動搖,如果說剛纔轎子尋人可以是編排好的,那現在的泥土消失不知道被收到哪裏、一串會自己變長變短的掛珠、幾個人一起被一串掛珠從十幾米深的坑裏釣了上來——這些又是怎麼做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好友圈——
陽玄子:【最近被一個和尚纏住了,我去哪裏他就去哪裏,連執行任務的時候都要跟着我!我說你爲什麼又跟着我,他回答他是跟着心走!他還喜歡拾人牙慧,我卜卦算出一個結果,我說什麼他就跟着我說什麼,我質問他爲什麼不自己算,他回答他用心算了!臥槽和尚什麼時候成了唯心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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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溼妹:噗,三師兄,唯心主義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_(:3)∠)_若非他是個和尚,我都要以爲他在追求你了……
撕叔:你師父幫你算了一卦,你最近命犯桃花。
陽玄子 回覆 撕叔:師叔你又逗我!我兩歲的時候你指着山門前那塊大石頭說這是我媽變的,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話,但能聽見我的聲音,害我對着那塊石頭叫了一年的媽!
陽玄子 回覆 撕叔:我幼兒園的時候看上了我們班一個小姑娘,你非說人家是狐狸精變的,專門吸我精氣,害我拿着一疊顯形符死命往她身上拍,結果被她家長教育了一頓!
陽玄子 回覆 撕叔:我十一歲的時候你騙我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在你手裏,結果我幫你幹了兩個月的活才知道那是假的!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霍格沃茨!
陽玄子 回覆 撕叔:我初中時你送了我一張據說是哪個大明星的簽名照,我送給了班花,結果人家一眼就看出是假的,再也不理我了!
陽玄子 回覆 撕叔:我十八歲生日那一天你指着特處部那棟大樓告訴我你買了套房送我,要我簽過戶手續,結果我簽完名字以後才發現我籤的是人修自願者十年的工作合同!你就這樣把我賣給了特處部!
陽玄子 回覆 撕叔: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小溼妹:…………三師兄你……_(:3)∠)_
撕叔:em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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笅(jiao第三聲):俗稱“杯”,古人用來請神明乞示吉兇,跟神靈溝通的一種工具,是由兩塊樹根或竹根製成半月形,有正反兩面,外突內平,內是正面稱爲陰,外是反面稱爲陽。兩個都是正面,表示吉兇參半,摸不清其意的冷笑,俗稱“笑杯”;兩個都是反面爲“怒杯”,表示神明的怒斥,俗稱“卜無杯”;一正一反爲“聖盃”,也稱“卜有杯”,就是您所問的“聖笅”,是神明許諾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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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夥伴們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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